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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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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清桑也是松了一口氣,畢竟這位乃是沈如誨的親妹妹,於情於理,她都是盼著沈長樂過的和順的。而且自打她出嫁之後,聶清桑也才知道,從前沈長樂幫著她擋了多少非難。光是另外兩個姑娘,在她出嫁之前,可從來沒像現在這麽惹事。

“讓祖母和爹爹費心了,嫂子你放心,我在府裏一切都好,”沈長樂可不是說什麽違心話在寬慰她。

她確實是一切都好,吃得好睡得好,成天也沒人敢給她添堵,她都覺得這一個月來,自己還豐腴了些。當然,如果紀鈺沒那麽鬧騰她之外,她真的覺得婚後生活簡直是美滿。

一想到紀鈺,她心裏是又急又燥。原本她就是個面皮薄,可偏偏這人如今在床榻上,簡直跟變了一個人似得。說起那些羞人的話,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想出來的。按理說,他每日都要上朝當值,應該沒那麽大的精力,可她後來才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這人簡直就是無限精力……

若不是後來她借口身子不適,哄的他消停了兩天,只怕這個月來,除了她來月事的那幾日,他日日都要拉著自己胡鬧個沒消停的。

“我瞧著你氣色也好,這樣咱們自是放心的,我就是回去也好和祖母交代,”聶清桑點頭。

沈長樂便又問起了家裏的情況,聶清桑自然都是挑好的事情再說。至於沈蘭和沈錦鬧出來的事情,她倒是一句未提。只是她不提,就不代表沈長樂不知道。畢竟她身邊都是沈府出來的丫鬟,這些丫鬟雖跟著她陪嫁過來了,可是家人卻都還在沈家當差呢。

所以沈長樂也知道,沈錦最近鬧地不消停。其實沈錦也必定就是針對聶清桑,只是林氏一直被關著,只要爹爹和老太太不松口,她就沒法子。可是她又不能沖著爹爹和老太太發火,最後這心裏的火倒是都撒在了聶清桑的身上。

聶清桑作為嫂子,被小姑子挑了刺,自然沒必要和長輩告狀。只是沈錦這般頻繁地針對她,也讓她頗為無奈,畢竟她也不好將對付那些管事婆子的法子,用在自己小姑子身上。

只是既然聶清桑不提,沈長樂也不好主動提起來。

待聶清桑讓人把月餅拿進來,便想著回去。沈長樂自然不願放她離開,非拉著她用了午膳,才讓她回去。

晚上的時候,紀鈺回來時,她便將聶清桑今日送過來的月餅拿了出來。只是紀鈺一向不喜吃甜的,皺著眉頭便是拒絕。沈長樂見他這幅挑食的模樣,故意逗他:“王爺是不是不想拿,要不我餵王爺?”

說著,她已將月餅遞到了嘴邊。

紀鈺這才給面子地咬上一口,她見他吃了,便立即笑著問道:“怎樣?好吃吧?”

“還不錯,”紀鈺給面子的點頭。

沈長樂這才將他咬了一口的月餅,又放在嘴裏吃了一口,邊吃還邊說道:“那是自然,我家裏每年中秋都會做上好些月餅,不少親戚都誇著說好吃呢。”

紀鈺看著她的紅唇,咬在他方才咬過的地方,不禁喉頭一緊,上下滾動了幾下。

此時她微微一偏頭,頭上帶著的簪子垂下的珠子便在臉側輕輕的晃動,鮮紅的珠子襯托著雪白的皮膚,看地他心猿意馬。

“這次中秋宮宴,”沈長樂擡起頭看著面前的人,可誰知這一擡頭,就看見紀鈺盯著她看的樣子。

她不禁有些奇怪,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上了什麽東西,忙是問道:“怎麽了,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沒有,”紀鈺開口,可是只兩個字結束後,他的臉已經湊近,將唇落在她的唇上。

“要不去床上?”他的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沈長樂擡頭看著外面還有些蒙蒙亮的天空,霍地有四個字在心中飄過。

白、日、宣、淫。

☆、第 115 章 中秋宮宴

中秋本就是闔家團聚的日子,就算是皇家也不例外。而且今年中秋,皇上興致大好,便將皇室之中的人都宣進宮中來。就連武夷大長公主這樣年事高的,都來宮裏湊湊熱鬧。

清晨旁邊有些輕微的響動,沈長樂睜了下眼睛。外面陽光明媚,即便隔著紗帳都能感受到。

紀鈺正坐在床榻邊上,紗帳也只撩開了另一端的。他穿著白色中衣,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他正擡手想喚丫鬟過來,誰知他還沒擡頭,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襟被拽了下。

他還沒回頭,臉上卻已笑開,“醒了?”

待他轉過頭之後,沈長樂正一手搭在眼睛上,嬌嬌地用鼻子哼了下,聲音又軟又糯,“刺眼呢。”

她原本只是撒嬌而已,今個她也要進宮,所以難免要早起。要知自打她嫁進來之後,除了前三日因為要進宮還有回娘家之外,其他時間都是睡到飽才起身。畢竟這家裏都是她當家做主,她便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會有人說話。

所以這會乍然這麽早醒,她還真是有點不適應呢。

“既然不想起,就再睡一會,”紀鈺俯身壓著她,貼著她的耳邊說了一句。

沈長樂立即撅嘴,無奈道:“那怎麽能行啊,我待會還要進宮見母妃呢。”

紀鈺知道她是怕德妃責難,不禁有些憐惜這個小可憐,手指在她鼻尖刮了下。輕聲道:“要我抱你起來嗎?”

“好啊,”沈長樂也只是撒嬌而已,雙手攀著他的脖子,笑地有些開心。

可怎知,原本俯著身子的男人,這會一下就將她抱了起來,錦被滑落下去,她身上只穿著單薄的中衣,不禁整個人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待她看著旁邊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丫鬟已經站在屋子裏了。

紀鈺一向不喜歡讓人打擾他們兩人,所以晚上的時候,丫鬟值夜都是外面的次間裏。沈長樂原本還以為屋子裏就他們兩人呢,所以她才這般與他撒嬌的。這會被丫鬟們瞧著,她不禁面上一燥,輕捶了下他的胸膛,惱火說道:“還不放我下來,讓人瞧見,豈不是笑話。”

“方才要我抱你起身的也是你,這會倒是又怪起我來了,”紀鈺雙手抱著她,眉眼帶著輕笑,原本清和的人,登時帶上了幾分風流。

沈長樂覺得這個房間一定藏著某樣她不知道的東西,要不然為何紀鈺一進來,整個人都跟變了一個人似得。一向清冷的人,花樣百出地讓她的羞恥心差點爆掉。隨便一個笑容,都有一種風流寫意的味道。

可偏偏他在外面的時候,還是一副清冷嚴肅的樣子。走出去,誰不暗暗讚一聲,不愧是昭王爺,氣度就是不凡。

“反正都是你的錯,”她伸出纖纖玉手,抵在他的胸口,撅著嘴撒嬌道。

紀鈺無奈,嘴角勾了勾,“娘子說什麽,那便是什麽吧。”

一旁的丫鬟自然將他們夫妻的對話聽在耳中,綠蕪早就忍不住地低下頭了,而紀鈺身邊的丫鬟,也早已經從原本的震驚、不敢相信,變成如今的見怪不怪。王爺自從有了王妃之後,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她們的認知。

兩人又鬧騰了一會,紀鈺這才將她輕輕放了下來。紀鈺叫了丫鬟過來,伺候他更衣。而他洗漱的時候,沈長樂才挑選好了衣裳。因著今日是節慶,所以她穿地也鮮艷,便是身上衣裳的刺繡都是百蝶穿花,仔細看,就能瞧見衣裳上面神態各異的蝴蝶,而蝴蝶上還有點睛的金線銀線。

“要不你等我下朝再進宮吧?”紀鈺想了想,還是說道。

沈長樂此時正坐在梳妝鏡前,她回頭看著他,眨了下眼睛,眼裏帶著俏皮,“我知道王爺最心疼我了。”

她怎麽會不知,紀鈺會這麽說,也只是怕德妃會為難她。不過旁人進宮都是趕早,她要是真是那個時辰過去,只怕母妃的臉色就不能瞧了。

“我正好過去陪母妃說說話,母妃如今可喜歡同我一起說話了,”沈長樂腆著臉說道。其實她與德妃之間的相處,大部分都是她討好德妃,而德妃賞臉地時候,就回上一句,不賞臉的時候,就她一個人傻乎乎的說話。

雖然她在德妃這裏沒得到什麽好臉色,不過德妃也不會隨意地責罰她,更不用是像上一世那般,動不動就讓她跪上一個時辰的。就連沈長樂都在心底感慨,這當兒媳婦還是與妾室不同啊。上一世她雖然位分高,可是在太後跟前,那也只是兒子的一個妾而已。

可是這一世的話,她可是紀鈺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昭王妃。所以就算德妃心底不喜歡她,可是為了維護母子之間的關系,她還是不會太過為難沈長樂的。

待夫妻兩人稍微用了點早膳,便攜手出門。只是這一次紀鈺是騎馬進宮上朝,而沈長樂則是坐馬車過去。

在她要登車的時候,紀鈺忍不住在她耳邊低聲寬慰了句:“我一下朝,就馬上過去找你。”

雖然知道他的意思,可這會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放心,母妃不會吃了我的。”

紀鈺輕瞪了她一眼,顯然是覺得她不識好人心。沈長樂一瞧他這小氣勁又上來,趕緊說道:“你快去上朝吧,遲了不好。”

兩人又相互推了一番,最後才是沈長樂看著他騎馬離去。

待她進宮之後,到了德妃宮中,自是有宮女領著她進去。進內殿之後,就看見德妃正背對門口,站在玻璃魚缸前,正在往魚缸裏面撒魚食。

沈長樂瞧著清澈的水裏游來游去的錦鯉,知道這是紀鋌親自給德妃捉的。雖說德妃還怕他有危險,好生訓斥了一番。可到底是寶貝兒子的心意,所以她這心裏對這一缸子的錦鯉,不知有多寶貝呢。

“給母妃請安,”沈長樂走至她身後,俯身請安。

德妃將手裏最後的一點魚食撒幹凈了,才不緊不慢地轉身,低頭瞧了她一眼,淡然道:“起來吧。”

旁邊的宮女趕緊拿上帕子,替她擦了擦手掌。德妃走到沈長樂的身邊,腳步未緩,徑直往前面的羅漢床走了過去。沈長樂自然不會等著她招呼自己,自動自覺地跟了上去。

“也不知那錦鯉前世是修了什麽福,如今被母妃照料地這般好,”沈長樂臉上掛著笑,明知自己是沒話找話,可還是得表現出一副坦然的模樣。

先前她不知道德妃對自己的態度,來她宮中的時候,生怕多說話惹了她的嫌棄。可是兩回下來之後,她就明白了,要是她不找話說的話,就永遠不要指望德妃會和她主動說話了。

雖然偶爾也會和其他幾位王妃一塊聊天,不過聽著人家一口一個母妃叫的親熱,她這心情還真是說不出的滋味。

如今她竟是一心盼著紀鋌趕緊成親,若是他的王妃,只怕德妃定是舍不得冷落下去的。

德妃如她所想的那般,只淡淡地瞧了她一眼,並未開腔搭話。可她不說話,沈長樂卻不能不說話啊,於是她又說了別的。好在今日德妃的興致不錯,後面居然還和她搭腔了幾句。

因宮宴是在晚上,所以沈長樂一整天都要待在德妃的宮裏。

待中午的時候,紀鈺便領著紀鋌一塊過來了。德妃見了他們兄弟兩人,冷淡的美人兒臉,這會也笑靨如花。特別是紀鋌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神十足地溫情,那濃濃的舔犢情深,便是不說話都在空氣流轉起來。

所以沈長樂都不禁松了一口氣。

德妃留了紀鈺和紀鋌在自己宮中用膳,因有紀鋌在,沈長樂想回避的。哪知德妃倒是淡淡地說了句:“都是自家人,哪有那樣大的規矩,都坐下吧。”

於是沈長樂這才乖巧地在紀鈺身邊坐下。

用過午膳,紀鋌陪著德妃在外面轉了一會,她便去休息了。

沈長樂倒是沒人管了,而紀鋌非要拉著紀鈺去比試射箭,她眼巴巴地瞧著紀鈺。

“七嫂,你先在這歇會,我們去去就回來,”紀鋌一見七哥,被嫂子看了一眼,就不想走了,登時就著急了。

沈長樂自然知道團結好小叔子的必要性,況且這個小叔子還是德妃的心頭肉。於是她只得堅強地說道:“王爺,就和九弟一起過去松泛松泛吧。別擔心我,我在母妃宮裏就跟在自家一般。”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笑,那叫一個大方得體。

紀鈺瞧著她這小模樣,心底暗笑,說道:“那我便和九弟去了?”

“去吧,去吧,多玩一會,反正今日宮宴還早著呢,”沈長樂揮揮手,一副目送著他們離開的體貼模樣。

紀鋌也生怕紀鈺後悔,趕緊拉著他,就著急道:“七哥,今個不僅咱們過去玩,聽說四哥、五哥他們都在呢。”

“我讓人帶你去後殿休息會吧,你在家裏不是一向都有午歇的習慣?”誰知紀鋌越著急,紀鈺就越不著急,還想著讓人伺候沈長樂去午睡的事情。

紀鋌一聽他連這麽點小事都要過問,也是驚呆了,反而忘記了繼續催促他。

待紀鈺叫了德妃身邊的貼身宮女悅心過來,讓她領著沈長樂到後殿去休息。悅心趕緊笑道:“娘娘方才還吩咐奴婢這事,王爺便想到這裏了。奴婢這就伺候王妃到後殿歇息。”

紀鈺沒有跟著她們去後殿,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沈長樂離開。待她的身影徹底不見了之後,紀鋌才沒好氣地問:“七哥,現在可以走了吧?”

紀鈺笑了下,轉身走了出去。

紀鋌快走追了兩步,在他身邊,有些疑惑地說:“七哥,我總覺得你現在變了。”

“哪兒變了,”紀鈺心情不錯,難得和他這般閑聊。

紀鋌一聽他搭腔,便立即來了精神,侃侃而談道:“我覺得七哥你現在變得好說話了,而且有點,有點……”

他小心地瞧了紀鈺一眼,顯然是沒敢說出口來,其實他想說的是,他覺得紀鈺如今變得有人氣了,他從前整個人都是冷冷清清的,雖然瞧著矜貴有氣度,可到底沒那般讓人親近。可是現在,他整個人看起來似乎都不一樣了。

結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紀鈺不冷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一下把紀鋌看低整個人都一激靈。

果不其然,七哥還是七哥,只是會在七嫂面前,變成不一樣的人而已。

“等你以後成親,就會知道了,”紀鈺倒也不是想教訓他。

紀鋌走在旁邊,若有所思,成親?

***

沈長樂在宮裏本就睡得淺,所以外面稍微響動了一點,她就睜開了眼睛。待她起身之後,便喚了一聲,就見一個小宮女推門進來,見她醒了,趕緊道:“王妃,悅心姐姐派奴婢來伺候您。”

“你可會梳頭發?”沈長樂坐在榻上,笑著問她。

小宮女點了點頭,便走了過來。待她梳好之後,也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面靶鏡,沈長樂拿在手中瞧了一眼,登時笑道:“你這手倒是巧,不愧是宮裏頭的人,頭發梳地可真好。”

沈長樂這話說的不違心,這小宮女梳頭的手藝確實是不錯,倒是完全覆原了她早上的發式,而且沈長樂還覺得她梳地比自己早上的還要好呢。

於是她又問道:“你這梳頭的手藝是跟誰學的,可真是好。”

小宮女說了個名字,沈長樂倒是驚訝地轉頭看了她一眼,她說的人就是如今幫德妃梳頭的嬤嬤。沒想到這小宮女竟是她的徒弟,難怪這麽心靈手巧的,原來是名師出高徒。

只是她倒是留了個心,奇怪著怎麽悅心把她派了過來。所以到了德妃的跟前,她也沒主動提起這個幫她梳頭的小宮女。

倒是德妃盯著她的頭發瞧了好幾回,似乎有話同她說。沈長樂心底一顫,幹脆假裝沒瞧見她的眼神。她若是問上了一句,只怕母妃便會把這個小宮女賞給她吧。雖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何在,不過沈長樂還是不願淌這趟水。

所以一直到出門去宮宴的時候,德妃都有些意興闌珊的。

好在待到了舉行宮宴的地方,因人還沒到齊,所以女眷都在旁邊的梢間裏坐著說話。武夷大長公主今個倒是來的早,只是榮妃來的早,在一旁陪著大長公主說話。

而德妃領著沈長樂進去的時候,屋子裏的人倒是紛紛瞧了過來。

沈長樂瞧著這屋子裏涇渭分明的兩邊,榮妃坐在左邊,而二皇子的生母淑妃則是坐在另外一邊。自從她嫁進來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淑妃娘娘,至於她為何會認識,也是因為二皇子妃正站在她身後。

淑妃是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就算年紀大了,可身上那股子嫵媚勁兒還是迷人眼睛。而沈長樂身邊的德妃,她身上則是帶著一股子清冷貴氣,她一直覺得紀鈺身上的那股子清冷,就是像足了德妃。

每回德妃不說話的時候,她的心都要顫一顫。

“德妃妹妹來了,”淑妃叫了她一聲,不過身子卻一動未動,顯然是沒打算起身。

而旁邊的榮妃輕笑了一聲,也是不甘落後地說道:“妹妹這會可來晚了,咱們都說了好一會的話了。”

德妃進了來,待坐到位置上後,才淡淡說道:“有兩位姐姐主持大局,我來與不來,又有何妨。”

三人說的話是客客氣氣,臉上還都帶著和煦的笑容,可是這心裏只怕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好在沒一會,屋子裏的氣氛便又重新融洽了起來,眾人說說笑笑的,好一副和睦的畫面。

而之前坐在另一邊的三公主,倒是跑了過來,主動與沈長樂搭話。

沈長樂自然不怠慢這位小公主,也不知怎麽說著,三公主便提到重陽節。她楞了下,這會才端午節,這位公主殿下便已想著重陽節的事情了。

三公主笑問道:“七嫂,我聽說女學的學生重陽節的時候,都會登高望遠。你以前在書院的時候,是怎麽樣的啊?”

公主在未出嫁之前,極少有機會能出宮。所以她對外面的世界有好奇,沈長樂也並不會奇怪。只是讓她不解的是,三公主正經的嫂子五皇子妃也是女學畢業的女生,而且相較於她這個輟學生,五皇子妃可是學滿才畢業的。她怎麽不去問五皇子妃,反而來問自己?

也不怪沈長樂這般想,只怪這宮裏人人都是人精,她若是傻點,指不定就被怎麽坑呢。

所以她如實道:“我也不知呢,三妹若是真想知道,只怕需得問問其他嫂子呢。”

說著,她便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三妹想來不知,我在女學連一年都未上滿。”

“怎麽會這樣,”三公主捂著嘴巴,似乎極是吃驚,睜著一雙無辜又水潤的眼睛看著她。

沈長樂這才明白,原來她是存心給自己難看呢。

她不禁上次她進宮來時,三公主還拉著她的手,一口一個三嫂叫地親熱,而且還說要到昭王府做客呢。怎麽這會又變了一副面孔?

這友誼的小船,怎麽就說翻就翻呢。

☆、第 116 章 德妃訓斥

三公主的一句話,周圍人的視線立馬便聚集到了長樂身上。她眨了眨眼睛,心底卻是想要,她為什麽會從女學退學,這個理由難道不是應該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現在這些用一臉迷茫表情,看著她的人,到底是在裝什麽?

不過既然人家能裝,沈長樂自然也會裝,她眨了眨眼睛,一雙眸子水波流轉。待她微垂著頭,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想來三妹妹年紀還小,又久居深宮,所以不知道吧。我在女學上學的第一年,遇上馬車在大雪天裏翻倒。所以便沒能繼續在女學裏繼續讀書。”

“馬車翻了?那豈不是很危險,”三公主臉上露出後怕的表情,她的表情太過生動,也太過逼真,讓沈長樂都不禁迷惑,難不成是她錯怪了她?

沈長樂笑了下,倒是回憶起了從前的事情,那時候危險嗎?確實是很危險,馬車一下就劇烈搖晃起來,就算她及時抓住了車壁,整個人還是一下撞傷了。而那時候出現的紀鈺,就像是出現在她面前的一道光。

他總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這麽多年來,似乎每一次都是這樣。沈長樂也在這麽多年中,養成了仰望他的習慣。

“當時確實是危險,不過萬幸的是,如今都痊愈了,”沈長樂笑著回道,不過她說這話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畢竟這會三公主突然問起這個事情來,她也不知道她的理由,所以多說一句,免得她待會又有止不住的問題。

旁邊的五皇子妃見她一個勁地問,生怕惹得沈長樂不高興,便插嘴笑道:“三妹妹,你年紀小,自然不知道,當初救你七嫂的人,還就是你七哥呢。”

雖然是成年往事,可是當初救人與被救的兩人,如今卻結成了夫妻,可不就是一樁上天註定好的緣分。是以旁邊的人都來了興趣,左右這會也只是閑聊而已,聊衣裳也是聊,聊首飾珠寶也是聊,倒不如聊點有趣的。

這會便有人開始追問沈長樂,當時的情形。德妃在一旁聽著,不由瞪了她一眼。可這會沈長樂也沒法子,她們談性正濃,她哪裏能一句都不回的。

而安靜了一會的三公主,突然又開口感慨道:“那七嫂和七哥豈不是很久之前就認識了,還真是又緣分呢,難怪七哥這麽喜歡七嫂你呢。”

敏嬪在一旁聽著三公主的話,眼角一直在眨,這孩子今個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居然一直在找七皇子妃的茬,還故意說這樣的話?雖然這會他們已經成親了,可三公主的這句話豈不是在暗示,他們成親之前就已經私相授受了。

其實還真不是敏嬪多想,這會三公主一說,旁邊的幾位都尷尬地笑了下。就連她的親嫂子五皇子妃,都表情僵了下。她趕緊出來岔開話題,說道:“好了,這節慶的,還是說些喜慶的事情。咱們一直問七弟妹這事情,只怕她心裏也不舒服。”

沈長樂笑了下,倒是沒有直接開口,不過她的態度也讓旁人瞧出來,她是不欲多說。

而一旁的德妃臉上雖還掛著笑,不過在看沈長樂的時候,卻不是那般地和善,可見她心底還是介意旁人的言辭。

好在宴會也快開始了,皇上正領著幾個兒子從勤政殿過來,今日是家宴,所以只有皇家之人,朝臣並未參加。待皇上等人到的時候,德妃與淑妃便領著人出去恭迎。

皇帝笑了笑,隨意說了兩句,帶著眾人入席了。

後宮無後,因此每年都只有皇上單獨坐與上首。其他的座位則是從皇上位置的左右兩側依次排開,皇子們的位置是最靠前的,接著便是宗室的王爺、郡王,後面才是後妃以及皇家女眷。

沈長樂就坐在德妃的身邊,淑妃遙遙坐在德妃的對面。女眷的位置便是以她們二人為首,依次排開的。沈長樂坐在德妃的後側,座位都是一人一席,而緊挨著德妃的那一席,乃是榮妃的位置。她身後坐著的是大皇子妃,她與沈長樂倒是鄰座,兩人一坐下便對視笑了下。

大皇子家中的那個寶貝兒子,喜歡沈長樂,再加上她也算是救過紀澤瑞。因此秦王妃一向待她和善,平日裏兩家來往地也算頻繁。

中秋宮宴雖比不上除夕家宴熱鬧,不過這會宴會是擺在中庭,一擡頭就能看見夜空之中,明亮如圓盤的月亮,旁邊繁星點點閃爍,倒又是一個月朗星稀之夜。

魚貫而入的宮女,進來的時候,連腳步聲都輕地如貓在走路。一道又一道的菜品被傳到桌子上,沈長樂瞧著面前精致的菜色,一時也覺得有些餓了。中午在德妃宮中,她本就不敢多吃。再加上今個一直高度緊張,竟是比平日裏來的更有食欲。

待菜品上齊之後,前頭的皇上便端著酒杯說了幾句助興的話,眾人自然是紛紛站起來。待喝過酒之後,便有歌舞表演。

這還是沈長樂頭一回在宮宴上看見表現呢,前一世她雖在宮中,不過那會紀鈺是何等的性子,再加上他又是以那樣雷霆手段登上皇位的,自然不會沈溺與酒色之中。所以就算是宮宴,也不過是所有人在一塊默默地用膳罷了。估計那會,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

雖然前面的德妃有人伺候著,不過沈長樂還是不時地擡頭看看。

待一曲終了的時候,秦王妃興致不錯地端起酒杯,對著沈長樂,笑道:“七弟妹,咱們兩個也喝上一杯。”

“應該是我敬大嫂一杯才是,”沈長樂自是不會推遲,她雙手端著小小的酒杯,大紅描金酒杯在她瑩白的手指間,顯得小巧玲瓏。傾城的容貌帶著淺淺的笑容,美人一笑當真是令杯酒失色,秦王妃瞧著她的臉,已將酒杯遞到嘴邊,一飲而盡。

秦王妃自然都這般豪爽,沈長樂當然不會太小家子氣,也是一杯酒飲盡。

“七弟妹,好酒量,”秦王妃性子是妯娌之中最為豪爽的,紀澤瑞那般古靈精怪,也和她的性子不無關系。

兩人在後面說著話,前面則是德妃和榮妃兩人,她們兩人倒是沒怎麽說話。德妃一向待誰都是淡淡的,這會稍微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

“可是菜肴不合妹妹的口味?”榮妃瞧見,立即“關切”地問道。

這次宮宴乃是淑妃一力承辦的,如今後宮之中,管理宮務的乃是德妃和淑妃兩人,榮妃算是協助她們管理。德、淑二人都是位列正一品四妃,而榮妃不過是個二品的妃位,只不過她生的大皇子,卻還要落人之後,她心底多少也有些不平。

“當然不是,這些菜色都是極好的,只是我來之前貪嘴吃了幾塊糕點,這會倒是不餓了,”德妃笑了笑,輕易就將榮妃挑撥的話擋了回去。

當她說完之後,便微微側頭,眼角餘光往後面看。就見沈長樂正與秦王妃兩人正在飲酒,還有說有笑。

榮妃自然也註意身後兩人,不過她見德妃皺眉,反而笑著說道:“她們妯娌之間這般有說有笑,我也便放心了,說到底都是一家人,成日弄得烏雞眼一般,豈不是讓人瞧了笑話。”

德妃心中冷笑,如今宮中誰人不知道,秦王和晉王兩人為了太子之位,在皇上跟前是明爭暗鬥。榮妃這話,說的有些居高臨下,還不就是仗著她生的是長子。

此時,德妃倒是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小口,說道:“姐姐說的是,最緊要的是兄弟和睦。大皇子是大哥,理應起個帶頭作用才是。”

榮妃被德妃這麽兩句話,便不冷不淡地擋了回去,登時整個人訕訕的,不再開口說話。

沒一會,原本坐在秦王身邊的紀澤瑞,非要過來找秦王妃。待他過來之後,榮妃一瞧見他,便又親熱地拉著他在自己旁邊坐著。

榮妃瞧了一眼德妃,又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著問道:“澤瑞,你同祖母說說,你瞧著這月亮像什麽啊?”

紀澤瑞歪著頭看了一眼,脆生生地說道:“像月餅。”

他的聲音又響亮又清脆,一說完,秦王妃和沈長樂都笑得不行,連德妃在一旁都笑開了。榮妃也不氣餒,繼續問道:“那你瞧著這月亮,給皇祖母背首詩吧?”

紀澤瑞如今已經六歲了,正好到了進學的年紀。所以他也不忸怩,一雙小手背在身後,瞧著月亮,略想了下,便流利地背了一首詩:“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雕;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小家夥搖頭晃腦,抑揚頓挫,瞧著竟是那般地可愛。

德妃看著他,也不由笑開。

“咱們澤瑞可真是聰明,這麽難的都會背了呢,”沈長樂立即說道,若不是此時是在宮宴中,說不定她還要為他鼓鼓手呢。

紀澤瑞看著七嬸嬸好看的臉,一下就羞地垂下頭。一旁的秦王妃登時看地笑了,她這個兒子在別人面前,說什麽話都是落落大方的,就是看見七弟妹會時常臉紅。

她也好奇地問,而小家夥是帶著一臉的害羞說道:“七嬸嬸好看。”

可不就是好看,秦王妃側頭看了她一眼,這樣的一張臉,別說男子瞧了心動,就是她這個女子看了,都看地舍不得挪開眼睛呢。

秦王妃見兒子又害羞,便伸手招呼他過來,紀澤瑞非要坐到另一邊,這樣他就能坐在沈長樂和秦王妃的中間。小家夥吃東西的時候,一會看看旁邊的娘親,一會看看另一邊的七嬸嬸,美好地都差點忘記繼續吃了。

誰知宮宴到一半的時候,對面便傳來一陣喧嘩。德妃看著淑妃起身,似乎是她身後的晉王妃出了事情。

沈長樂也焦慮地看了一眼,只因隔地有些遠,再加上那邊人影晃動,也看不清究竟是誰出事了。旁邊的秦王妃也是忍不住擔心道:“突然這是怎麽了?”

好在混亂也只是一時的,沒一會那邊就安靜了下來,而淑妃也派了身邊的人,到皇上跟前請罪了,講了緣由。

原本宮宴結束,是要去賞月看燈的,只是這會這個情況,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燈了。

這會紀澤瑞鬧著要嘗嘗秦王妃杯中的果酒,榮妃生怕他喝醉了,自然是不許。最後秦王妃用筷子沾了一點點,讓他嘗了嘗,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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