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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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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男子的聲音之大,以至於他們周圍的很多百姓都聽得一清二楚,眾人駐足觀望的同時,甚至不禁想著這紫衣男子會不會就是第二個楊學茂。

楊學茂在醉香樓公然調戲南宮明月被皇上打入天牢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寧安城的街頭巷尾,很多人覺得這紫衣男子一定是外地人,剛來的京城,否則的話,他不知道這南宮姑娘是招惹不得的?

夜淩雲正坐著馬車往雲王府去,猛地聽到風弈染的聲音,劍眉皺了皺,正欲掀開窗簾,就見驚風有些吞吞吐吐的聲音傳了進來,“爺,那個,那個南宮姑娘正和風公子在一個小攤前……”驚風沒有說完就閉上了嘴巴,他相信自家爺已經聽明白了。

驚風跟隨夜淩雲多年,自然是認識風弈染的。在驚風的心中,那風弈染就是一個紈絝公子哥,整天除了吃喝玩樂沒事找事瞎胡鬧就沒幹過什麽正事。驚風很是懷疑爺的師傅秋木老人怎麽會收了一個這樣的徒弟,定國公又怎麽看上風弈染收他做義子的。

此時,驚風見風弈染在大街上公然讓南宮明月做他的媳婦,頓時覺得這風弈染要倒黴了。

這大街上的姑娘多的是,他不去招惹旁人,偏偏招惹爺最在意的南宮明月,驚風想想都為他捏一把冷汗。爺對南宮明月的占有欲他比誰都清楚,風弈染公然跟爺搶女人,這不是惹火燒身嗎?

聽驚風這麽一說,夜淩雲的劍眉已經擰成了一團,猛地掀開窗簾往外看去,就見風弈染正站在明月面前,兩人身上同色系的紫衣遠遠看去如同情侶裝一般,夜淩雲的眸光頓時沈了沈。

“爺,還去雲王府嗎?”驚風弱弱地問了一句。驚風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問得有點蠢,但他不得不問呀,眼看著他們就要到南宮明月跟前了,他是直接讓馬車過去呢還是讓馬車停下來,這可是個難題。

“回府。”夜淩雲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便放下了窗簾。

“啊?”驚風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似乎不像爺平時的作風呀!爺這是生氣了?

“還讓我說第二遍?”

冷冷的聲音直刺耳膜,驚風一個激靈,趕忙調轉馬頭,“爺,這就走。”

南宮明月在剛剛轉身的時候就已經看到夜淩雲的馬車過來了,她原本以為夜淩雲見到她應該會直接讓馬車來到她的跟前,為此,她並沒有主動迎上去,不想,眨眼功夫,驚風竟然讓馬車掉頭走去,這讓南宮明月覺得夜淩雲是不是看到她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大街上說話生她的氣了。

如此一想,南宮明月看著風弈染的眸光更是一沈,“你要是個男人就報出名來,不要凈說一些沒用的東西!”

眼角的餘光見夜淩雲的馬車離去,風弈染勾嘴一笑,輕輕吐出了三個字,“風弈染。”

風弈染?南宮明月想了想,她好像根本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她沒聽過,那就說明鳳凰宮沒有這人的資料,她也就不知道他的底細。

看著他臉上雖然帶著玩世不恭的笑,但一雙眸子卻幽深難測,南宮明月蹙了蹙秀眉,決定先不和這不知底細的家夥浪費時間,等回去後再讓人查他。

“幸會。”南宮明月哼了一聲,快速轉身往夜淩雲馬車離去的方向走去。

“姑娘,所謂禮尚往來,我都告訴你我的名字了,你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風弈染跟在了南宮明月的身後,笑著道。

“我可不知道什麽禮尚往來,我只知道明知故問的男人最是可惡,就是欠扁!”南宮明月轉頭,冷冷地看了風弈染一眼,“我不喜歡有個尾巴跟在身後,請你識趣點。”

“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風弈染並未惱,調笑了一句,又道:“行,不跟就不跟,以後有的是機會,小月兒,我走了。”說完,風弈染一個飛身躍上了大街旁的一家屋脊,瞬間便不見了蹤影。

聽著風弈染嘴裏對自己的稱呼,南宮明月惱,權衡之後,並沒有去追著找他算賬,而是繼續往前走去。

穿過玉蘭大街,南宮明月就見夜淩雲的馬車停在不遠處的路邊,隨即一喜,快步跑上前去。

“南宮姑娘。”驚風跳下馬車,給南宮明月行了一禮。

“嗯。”南宮明月看著低垂的簾子,心中不由地泛著嘀咕,夜淩雲見她來了都沒有出聲,真是因為那個風弈染生她的氣了?這家夥也太小氣了吧?她冤不冤呀!

南宮明月覺得自己挺委屈的,看了一眼驚風擺好的轎凳站著沒動。

驚風吞了吞口水,快速退到了一旁,這個時候他還是離遠一點更安全。

又過了片刻,夜淩雲涼涼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不想上來?”

“你又沒請我上去,我為何上去?萬一你一個不高興把我踢下來,我豈不是丟死人了?”南宮明月說完更是抿嘴偷笑了一下。

“現在倒是伶牙俐齒了,剛剛風弈染讓你做他媳婦的時候,也沒見你怎麽反駁他。”涼涼的話語帶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又不認識他,幹嘛跟他說那麽多?難道你想看到我和他聊上半個時辰,把他讓我做他媳婦的弊端分析個透徹,徹底說服他死了這條心?”

聽了南宮明月的話,一旁的驚風忍俊不禁,他第一次發現南宮明月竟然還有如此風趣的一面。

“看來你又想讓我懲罰你了!”夜淩雲終於還是自己掀開了簾子,聲音中隱著一絲笑意,朝著南宮明月伸出了手。

南宮明月抿嘴一笑,握住夜淩雲的手,上了馬車。

驚風快速跳上馬車,駕著馬車往夜王府方向駛去。

被夜淩雲拉著坐在他的腿上,南宮明月臉不禁有些微紅,伸手推了推夜淩雲,“你不累?”

“你若不想讓我‘累’,那就不要亂動。”

感受著夜淩雲身體的變化,南宮明月頓時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臉更是一臉,伸手在夜淩的胸前捶了一下,“討厭!”

看著南宮明月似嬌似嗔粉若桃瓣的小臉,夜淩雲只能深吸了一口氣,同時暗惱自己完全就是在自找苦吃。

“小妖精!”薄唇中吐出了三個字,夜淩雲低頭在南宮明月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誰是妖精?你才是妖孽!”南宮明月不滿道,但盈盈的眸光卻溢滿了笑意。

夜淩雲皺眉,收緊了手臂,“膽子越來越大了,敢這麽說我了,嗯?”

“我膽子一向很大,你才知道?”南宮明月挑眉一笑,雙手環上夜淩雲的脖頸,又道:“以後有機會,我再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膽大包天’!”

“誇你一句,你就上天了。”夜淩雲笑了一下,幽深的眸中不由地帶上了絲絲寵溺。

南宮明月抿嘴一笑,靠在了夜淩雲的胸前,心中充滿甜甜的味道,她不禁想著這是不是就是談戀愛的感覺?

大街上的喧囂聲,馬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此時此刻,似乎都被隔絕在了馬車之外,她的耳中只聽到抱著她的這個男人平穩的心跳聲。

她喜歡這種只有彼此的感覺,就讓她小小地放縱一下吧。

夜淩雲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思索了片刻,這才開口道:“明月,以後離風弈染遠一點。”

南宮明月擡頭,見夜淩雲臉上的神色如常,似乎並不是因為吃醋生氣才讓她遠離風弈染的,秀眉蹙了蹙,問道:“你認識他?”

“他是我師弟,也是定國公的義子。”

南宮明月倒是沒想到風弈染和夜淩雲的關系這麽近,不禁想之前風弈染的舉動是不是故意做給夜淩雲看的,純屬玩樂。

但聽夜淩雲的意思,她又覺得似乎不是那麽簡單,猶豫了片刻,看著夜淩雲試探性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師弟這個人有問題?”

“他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不敢肯定,這只是一種直覺。”夜淩雲想了想,又道:“不管怎麽說,他不算我信任的人。你跟他走得近,我會不放心。”

南宮明月抿嘴一笑,“等下次我再見到他,我一定把他踢得遠遠的。”

“這才乖。”夜淩雲伸手摸了摸南宮明月的秀發。

南宮明月快速把夜淩雲的手撥開,瞪著他,“以後不準再說這三個字!弄的我像沁雪一般,仿佛也是你的一個寵物。”

“又亂說話!你是我的女人,怎能跟沁雪相比?”說著,夜淩雲更是在南宮明月的唇上輕輕咬了一下,以示懲罰。

“我不管,反正不準你再對我說那三個字。”

夜淩雲有些無奈,“好,我以後不說了。”

“這還差不多。”南宮明月笑,猛然想到了暗鬼門的事,急忙問道:“對了,我聽說你要去壽城捉拿羅霄,你真的要去?”

夜淩雲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著南宮明月問道:“我若去,你會陪我一道嗎?”

南宮明月想了想,“下個月葉城在玄武山舉辦‘龍吟會‘,而玄武山在壽城以南五十裏,你若真去壽城的話,我就陪你一道提前出發。”

夜淩雲沒有出聲,而是把下顎輕輕抵在了南宮明月的肩膀上,幽深的眸中浮著一絲愧疚,他第一次發現他真的很壞。

隱隱感到夜淩雲不對勁,南宮明月擡頭看向他,“怎麽了?”

“很感動。”夜淩雲輕輕說了一句,眸中隱著南宮明月根本看不懂的顏色。

夜淩雲心中有些自嘲,“感動”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無法想象他也會有感動的一刻。而這“感動”明明還在自己的算計之中。

“傻瓜,這有什麽好感動的?我要去玄武山參加‘龍吟會’只是跟你順道而已,可不是特意陪你去的。要不然我可沒有時間陪你去壽城捉拿羅霄。”南宮明月笑著道。

南宮明月說的也是實話,她是來寧安替她娘報仇的,喜歡上夜淩雲純屬是個意外,她不能因為她和他關系就丟下報仇的事情時刻陪在他的身邊,報仇自然要重過兒女情長。

但跟報仇相比,奪取“龍吟令”更是頭等大事,這是她娘謀劃了十幾年的事情,自然是重中之重。

又因為在時間上地點上去參加“龍吟會”和陪夜淩雲去壽城並沒有什麽沖突,為此,南宮覺得能和夜淩雲一道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夜淩雲早就猜到南宮明月若不是因為“龍吟會”根本不會陪著他去壽城,這才讓葉城改了“龍吟會”的時間地點,可以說一切都在他的預料和算計之中。但聽南宮明月這麽一說,他的心中還是生出了絲絲不快,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被放在最末端的感覺。

壓了壓心中的不快,夜淩雲看著南宮明月道:“我們明日早晨就出發。以我之見,你的那兩個丫頭就不要帶了。”

南宮明月明白夜淩雲的意思,現在這寧安城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她,而且那“龍吟會”本身就備受朝廷關註,她再帶上青雀青鴿的話很容易暴露她的身份。

想了想,她這才道:“我讓她們留在雲王府,再找一個替身掩人耳目。明日我就扮作你的一個侍衛,跟你一道。”

夜淩雲點了點頭,“明日我們在城外回合。馬你就不用準備了,我替你備好,你就帶幾件衣物即可。”

“好。”南宮明月沒有意見。

隨後,夜淩雲讓驚風調轉馬頭,把南宮明月送回了雲王府。

……

因為昨晚跟鳳炎恩愛了一夜,今日柳玉芝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起身之後這才想起雲飛燕拜托她的事情,急忙讓人去叫那名護院前來問話,不想卻得知那名護院告假回鄉了。

柳玉芝覺得蹊蹺,趕忙來雲王府找雲飛燕,聽聞那南宮明月還好好地活著,而且南宮明月似乎什麽都不知道,柳玉芝頓時一陣氣惱,心中萬分肯定是她府中的那名護院膽小怕事根本就沒有放蛇咬南宮明月自己跑掉了。

雲飛燕也覺得柳玉芝猜測得有道理,一方面暗惱南宮明月走運,另一方面心中也徹底放心了下來。

因為一時想不出其他什麽好的方法讓南宮明月發生意外,柳玉芝便回了府。

時間將近晌午,雲飛燕聽聞他大伯讓全家人一道到前廳去用膳,心中雖然有些意外,但卻高興不已,她覺得這是讓她大伯看到她娘溫柔賢淑一面的大好機會。

精心打扮了一番,雲飛燕帶著秋蘭心情愉悅地來到了前廳門口,擡眼往裏看去,就見她大伯她娘她哥都已經來了,隨即快步走了進去,歡快地叫道:“伯父,娘,哥。”

雲少卿坐在主位上,看了雲飛燕一眼,沒有出聲。

雲牧野看著自己的妹妹點頭笑了笑。

雲牧野心中也有些疑惑,這麽多年,他一直都知道除了逢年過節他大伯從不跟他們一起用膳,今日並不是什麽特殊的日子,他大伯卻叫全家人一起用膳,雲牧野猜想他大伯是不是想借用膳之際說什麽事情。

雲牧野當然知道南宮明月住進了他們王府,心中隱隱也有些不安。他知道南宮明月若真是他大伯和西平攝政公主的女兒,那她就是名正言順雲王府的郡主。出於虧欠和補償,他大伯很可能把整個雲王府都給了她。若是到了那時,他該何去何從?

“快來坐下,你祖母說她不來了,我們就等你了。”崔氏一臉慈愛地朝著雲飛燕招了招手。

到了此時,崔氏依然不敢相信他叫了他們一起用膳,她只感到她的心還在砰砰跳個不停。想到他們一家四口一起吃飯的溫馨畫面,崔氏覺得一定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心聲來成全她了。

聽了崔氏的話,雲少卿心聲快速生出了一絲不悅,但他並沒有出聲。

“伯父,飛燕失禮了,我應該早一點來的,您沒生我的氣吧?”雲飛燕在雲少卿的對面坐了下來,半撒嬌地說道。

“用膳吧。”雲少卿淡淡地說了一句,端起自己的酒杯淺抿了一口。

自從十六年前未央走後,雲少卿知道他的心也隨著未央離開了雲王府。一個沒有心的人是冷漠的,在他眼裏,雲飛燕僅僅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侄女。他沒有心思去關註她,更談不上喜歡。若不是明月說她有計劃,他甚至會因為她想害明月而毫不留情地殺了她。

這十六年,他早就想明白了,什麽才是對他最重要的。什麽百年基業,什麽家族利益,那統統都是狗屁!此時此刻,他只想明月陪著他吃一頓飯,他便足矣。

雲飛燕知道她大伯對他們一貫如此,並不在意,拿起筷子,看了看桌面上的菜。

“娘,難得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飯,你怎麽不讓廚房多加幾個菜?”看著桌面上她早就吃膩的菜肴,雲飛燕朝著崔氏抱怨了一句。

“你這丫頭。有幾道菜要剛出鍋就吃味道才最為鮮美,娘不是看人沒到齊才沒讓上的嗎?娘這還招了你這丫頭的埋怨了。”崔氏笑著嗔了雲飛燕一眼,讓人通知廚房上菜。

“好了,娘,是我錯怪你了。”雲飛燕搖了搖崔氏的胳膊,撒嬌道。

“你呀……”崔氏伸手點了一下雲飛燕的額頭,快速轉頭看了雲少卿一眼,心中好不歡喜。

此情此景是她夢寐以求的,現在她僅僅缺少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的身份。

雲翔候在前廳門外,見一名身材嬌小廚子打扮的男子端著托盤正疾步往他這邊走來,頓時瞇了瞇眼睛,他好像從沒見過這個廚子,新來的?

想了想,雲翔迎了上去,“你是新來的?”

百靈快速擡眼瞪向雲翔,壓低聲音道:“讓開!你若壞了小姐的計劃,我扒了你的皮!”

百靈已經從她的人那裏聽聞了自家小姐想撮合她和雲翔而雲翔不樂意的事,此時,看著雲翔,百靈心中是一百個不高興。

這家夥竟然看不上她,好,給她等著!

一聽聲音,雲翔頓時便認出了百靈,更是覺得有些尷尬,沒出聲,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百靈暗暗地瞪了雲翔一眼,端著托盤進了前廳,把托盤裏的菜擺上桌,指著那盤蛇肉道:“王爺,夫人,這道菜是我師傅新研制出來的,叫‘鐵板游龍’,味道極美。”

崔氏雖然管著府中中饋,但從不進廚房,她自然不知道百靈到底是不是廚房的廚子,而雲牧野和雲飛燕就更不知道了,三人聽百靈這麽一說,都把目光落在了那道菜上。

百靈悄悄給雲少卿使了個眼色,退了出來。

其實,不用百靈使眼色,雲少卿從這道菜的菜名以及雲飛燕和柳玉芝想用毒蛇害明月的事上就已經猜到了幾分,這道“鐵板游龍”定然就是那條蛇肉做的。

在東聖的民間習俗裏,蛇肉是不能吃的,吃了必遭天譴。

看著眼前那盤嘶嘶冒著香味的蛇肉,雲少卿心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雲飛燕早就對其他菜吃膩了,此時聞著“鐵板游龍”撲鼻的香味,隨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伯父,您不介意我先嘗吧?”

“飛燕,不可無禮!”崔氏急忙瞪了雲飛燕一眼,生怕女兒此舉惹雲少卿不快。

“無妨。”雲少卿淡淡地說了一句。

“王爺,您這樣會把她寵壞的。”看向雲少卿,崔氏笑著道,心中滿是雀躍。

雲少卿沒有理會崔氏,繼續喝著酒。

雲牧野早就知道自己娘的心思,沒有插話,慢慢地喝著酒。

“謝謝伯父!”說完,雲飛燕快速把蛇肉放進了嘴巴,吃完,隨即驚嘆道:“娘,這道‘鐵板游龍’的味道真是極美,你可要好好賞賞那個廚子。順便讓人問問他這道菜如何做的,用了什麽食材,我好跟玉芝說,好讓她回去讓她府裏的廚子做。”

聽了雲飛燕的話,崔氏正想開口,就見前廳門口傳來了一道輕笑聲,“雲小姐,我可以告訴你那‘鐵板游龍’是用了什麽食材。”

聞言,雲飛燕猛地轉頭,看著南宮明月走了進來,臉上浮著詭異的笑,雲飛燕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明月,快過來吃飯,菜都快涼了。”看到明月,雲少卿臉上頓時一改淡漠的神色,嘴角更是勾出了一抹淺笑。

看著雲少卿的變化,崔氏的心頓時沈到了谷底,恨不能把手中的筷子生生折斷!

看了看他大伯,又快速看了自己娘親一眼,雲牧野垂下了眸。

但,崔氏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站起來,笑著道:“南宮姑娘來了,快過來一道吃吧。”說完,讓人去廚房取碗筷。

“我就是來蹭飯的,二夫人不必這麽客氣。”南宮明月笑,坐到了雲少卿的身旁。

雲少卿見明月主動坐到自己身邊,心中歡喜,但雲飛燕卻恨不能把南宮明月身上瞪出一個洞來,這女人想幹什麽?

很快,一副碗筷送了上來,南宮明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一邊挑著刺,一邊隨意道:“忘了跟你們說了,我昨天晚上在我的院子裏抓住了一條毒蛇,蛇肉在我們西平可是一道好菜,我便讓人做了這道‘鐵板游龍’,雲小姐,味道如何?”

當雲飛燕聽到“毒蛇”兩個字的時候,臉頓時就變白了,此時一聽這道“鐵板游龍”是蛇肉做的,而且她還吃了一塊,胃裏頓時翻江倒海,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飛燕!”崔氏驚呼了一聲,伸手扶住雲飛燕,看著雲牧野道:“牧野,你還楞在那裏做什麽?還不趕緊把你妹妹抱回她的房間?”

雲牧野深深看了南宮明月一眼,站起來,把雲飛燕抱起來快速出了前廳。崔氏顧不得其他許多,跟在了後面。

見崔氏三人離開了,南宮明月看向雲少卿問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壞?”之前,南宮明月並沒有把做蛇肉給雲飛燕吃的事告訴雲少卿,因為她想知道他最真實的反應,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和他看著長大的侄女相比,她在他心中占多少分量。

雲少卿寵溺地笑了一下,“爹爹不覺得,爹爹只知道我的明月最好。”

“那我娘呢?”南宮明月又問。

“自然也是最好。”說到未央,雲少卿的眸中不由地浮現了深深的眷戀。

“吃飯吧。”南宮明月有些不忍,夾了一塊菜放到了雲少卿的碗裏。

“好,你也吃。”雲少卿也夾了幾塊菜放到了明月的碗裏。

一頓飯吃得溫馨無比,雲少卿知道這是他十六年來吃得最開心的一頓飯。

飯後,南宮明月跟著雲少卿去了書房,跟他說了她明日就要離開一段時間讓他配合青雀青鴿掩人耳目,雲少卿自然沒有意見,也沒有多問,只是叮囑明月自己小心好好照顧自己。

雲飛燕沒等雲忠請來大夫,自己就醒來了,一想到自己吃了蛇肉,恨不能把肚子裏的東西都吐出來,再一想到南宮明月可能知道她要毒害她的事情,心中更是害怕不已。

猶豫了再三,雲飛燕還是把她請柳玉芝毒害南宮明月的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娘親和哥哥。

一聽,崔氏頓時惱了,伸手狠狠地點了一下雲飛燕的腦袋,“你這丫頭,這麽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和你哥商量一下,你想氣死我!”

從晌午雲少卿的表現,崔氏非常肯定他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他既然那麽縱然南宮明月,那就說明他是站在南宮明月一邊的,他可能連她都一起記恨上了。

崔氏越想越擔心,如此一來,暫不說他如何惱飛燕,就是她再想跟他同桌吃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這丫頭就是來給她添亂的!

“娘,還不是那柳玉芝說她的人一定能萬無一失,我才信她的。誰知那人竟然那麽沒用!”說著,雲飛燕猛地想到了什麽,拉著崔氏的袖子急切道:“娘,哥,柳玉芝說那人突然告假回鄉了,你們說,他是不是被南宮明月殺了?娘,哥,南宮明月就是一個殺人犯,我們去寧安府告她,那她一定跑不掉!”

聽了雲飛燕的話,崔氏更是恨鐵不成鋼,一把甩開了雲飛燕的手,“你再這樣下去,你早晚會被你自己給害死!”

雲飛燕腦子比較亂,還是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崔氏。

崔氏嘆了口氣,看向雲牧野道:“牧野,你跟你妹妹說。”

雲牧野雖然不想南宮明月留在雲王府裏,但也不讚成雲飛燕的做法。在他看來,自己的妹妹完全就是惹火燒身,南宮明月那樣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飛燕,即便那人是南宮明月殺的,我們現在也不可能找到一絲的證據。而你若把這件事捅出去的話,你想毒害她的事情還能瞞得住嗎?即便伯父看在爹爹的份上不要了你的命,皇上也會為了給西平攝政公主一個交代而要了你的命,甚至還要了我跟娘的命,所以,飛燕,別傻了,這件事你最好給我爛在自己的肚子裏!”

聽了自己哥哥的話,雲飛燕有些心驚,但還是道:“哥,那個女人知道了我想害她,她遲早會要了我的命的。哥,那你說我該怎麽辦?”雲飛燕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她一點都不想死,她還沒有嫁給她夜哥哥,她更不能死!

“現在知道哭了?”崔氏瞪了雲飛燕一眼,看向雲牧野道:“牧野,以你看,這件事該如何化解?”

雲牧野想了想,“靜觀其變吧,依我看,南宮明月並不想要飛燕的命。”

“哥,你怎麽知道?”雲飛燕頓時不哭了,急忙問道。

“她若想殺你,還需弄蛇肉來嚇你?”雖然如此說著,雲牧野也不敢完全肯定,又道:“這段時間你就呆在自己的院子裏,不要再去招惹她,等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崔氏點頭,瞪向雲飛燕,“飛燕,聽到了沒有?”

“娘,哥,這段時間我一定呆在自己的院子裏,哪裏都不去。”雲飛燕立馬保證道。

崔氏和雲牧野呆在雲飛燕的房間裏說了不短時間的話,南宮明月很快就接到了消息,雖然不知道三人都說了什麽,但南宮明月知道雲飛燕這一次之後應該會消停一段時間。

南宮明月對於想害自己的人從來不會心慈手軟,她可不管雲飛燕是不是她叔父的女兒。她之所以沒立馬要了雲飛燕的命,那是因為雲飛燕還有些作用,沒有“物盡其用”就讓她死了,虧的可是她自己。

這一次自己要去玄武山,有一段時間不在寧安城,正好趁此機會整雲飛燕一次,好讓她消停一陣,免得她有事沒事再來望洛軒找麻煩。

青雀青鴿自從跟了南宮明月以來,這十年,幾乎是南宮明月去哪裏,她們就跟著去哪裏。這一次聽聞自家小姐去參加“龍吟會”不能帶她們一道,青鴿頓時就癟了癟嘴巴,“小姐,我不跟著您,我不放心。”

“你這丫頭,我還要你操心?”南宮明月笑著嗔了青鴿一眼,“放心好了,淩雲也要去壽城,我們順路,正好可以一道。你們就安心在雲王府裏呆著,等我回來。”

“哦,知道了。”青鴿只能無奈地應了一聲。

青雀知道自家小姐不帶著她們是不想目標太大引起別人的懷疑,她自然不會有意見,但聽聞小姐要和夜淩雲一道,心頓時沈了沈。她一點都不希望自家小姐和夜淩雲走得太近,但她卻無力阻止。

南宮明月見青雀沈思不語,看著她問道:“青雀,你怎麽了?”

青雀有些心虛,很怕自家小姐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急忙道:“沒怎麽,我和青鴿一樣,這麽長時間不能跟在您身邊,有些不太放心。”

青雀垂著眸,南宮明月並沒有看到她眸中的慌張,不疑有他,笑了笑,道:“放心好了,下個月我就回來了,到時候很多事情都要開始著手做了,你們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幫我好好準備一下。”

青雀青鴿自然明白自家小姐話中的意思,齊齊應了一聲。

一切安排妥當,用過晚膳之後,南宮明月便早早地休息了。青雀青鴿也回了她們的房間。

青鴿覺得時辰還早,不想睡,便在房間裏逗著沁雪玩。

青雀坐在桌旁,手裏雖然拿著針線,但卻遲遲沒有落下一針。看著正在窩裏閉著眼睛享受青鴿撫摸的沁雪,青雀心中更是煩躁,把針線放回了針線籃裏,站了起來。

青鴿聽到聲音,轉頭看向青雀,“青雀姐,你要去哪裏?”

“房間裏悶得慌,我想去外面走走,你要困,就先睡,不用等我。”

青鴿以為青雀只是想在雲王府裏走走,隨即點了點頭,“好。”

隨後,青雀出了房間,更是快速出了雲王府,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

此時此刻,青雀的心中很亂,她一方面覺得若是不找夜淩雲和驚雷報仇,她咽不下那口惡氣,但另一方面,她又擔心自己報了仇了勢必就傷了自家小姐的心,她不知道她到底該怎麽辦。

擡眼看了看天空中僅有的幾顆星星,青雀嘆了一口氣,縱身一躍,來到一家屋脊上坐了下來。

隱在暗處的典塵清楚地聽到了青雀的那一聲嘆息,微微思索了片刻,快速離開。

片刻後,典塵拎著兩壇酒飛身上了屋脊,來到青雀的身旁坐了下來。

瞅了典塵手裏的兩壇酒一眼,青雀皺眉,“你做什麽?”

“心情不好,只想找一個人陪我喝酒,你願意嗎?”

青雀沒心情也不想知道典塵為何心情不好,看著他冷冷地道:“對不起,我從不喝酒。”

“我就知道你不願意,算了,我自己喝好了。”說完,典塵打開一壇酒,直接對著嘴灌了好幾口,酒水更是淋濕了胸前的衣襟,完全就是一副借酒消愁的模樣。

看著典塵一副要把自己灌死的模樣,青雀抿了抿唇,還是道:“你怎麽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至於如此借酒消愁?”

“你說呢?”典塵苦笑了一聲,又灌了幾口,“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說,我能開心得起來嗎?”

看著典塵看自己的眼神,青雀頓時便明白了典塵的意思,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絲歉疚,“對不起,我那天晚上話說得確實有些重了,你別往心裏去。”

一聽,典塵更是苦笑了一聲,“雀兒,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你懂嗎?”

此時此刻,聽著典塵夾雜著濃濃的酒味而又用情至深的話語,青雀有些不知所措,聲音更是弱了一分,“我,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雀兒,你在我的心中是最好的!”典塵趁機抓住了青雀的手。

青雀趕忙抽回了手,“你不是想讓我陪你喝酒嗎?我陪你喝!”說完,青雀拎起另一壇酒打開封口,往嘴裏倒了一口。此時,她也想一醉解千愁。

青雀以前從沒有喝過酒,此時猛地一喝,頓時被辣得咳了幾聲,典塵趕忙幫她拍了拍後背。

“我沒事。”說完,青雀又往自己嘴裏倒了一口。

看著青雀真正地借酒消愁,典塵心笑了一下。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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