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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群眾和男朋友pk,顧景桓又是——完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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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四大家族的興衰成敗,就系在你的身上了。你放心,爸爸會始終在你身後給你做後盾的。”

隨淺:“……”

視頻通話結束,隨淺閉目靠在了大班椅上。

心中不但沒有解脫的輕松,反而更加綿密的壓抑襲上心頭。

莫世勳,顧長風,都是一個比一個難啃的硬骨頭啊。

隨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邊無際的疲憊感蔓延遍全身。

像是知道她的疲憊一樣,顧景桓傍晚給她打電話,說過來接她。

隨淺下去得很快,她想要在第一時間看見他。

站在夜風裏等了十幾分鐘,她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被吹得清醒了不少。

莫世亨的話如今再想來,漏洞沒有,卻是少不了隱瞞的。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讓自己去查了。看著由遠而近向著自己駛來的邁巴赫,她的心裏忽然就升起了一股自信。

要她自己查?那她就自己查!她倒要看看這究竟是個什麽鬼。

車子無聲地停在她身前,後座車門被打開,她靈敏地鉆進車後座裏,車中的溫暖和車外的冰冷形成鮮明地對比,她打了個不明顯的寒顫。

男人的大掌包住她的小手,將她嬌小的身子摟進了懷裏。

“冷麽?”

低沈醇厚的男聲讓人迷醉,隨淺笑得傻兮兮的,點點頭,“很冷。”

顧景桓彎起嘴角,將放在一旁的長風衣披在她的身上,連帶著正抱著她的他,都一起被蓋住。

“還冷麽?”

隨淺仰起頭,聲音軟糯,“冷啊。”

她的丹鳳眼微微瞇著,眼尾上揚,是一只慵懶的貓,帶著不自覺地媚態。

幾乎不假思索地,顧景桓吻上了她的眼睛。繾綣的吻,讓長卷的睫毛顫抖不停,可憐又可愛。

看著她這小模樣,顧景桓發自內心地得意,他輕飄飄地道,“這麽漂亮的小丫頭,你說到底是誰家的?”

隨淺笑望著他,自然不好意思搭話。

車停下,隨淺看向窗外,竟然是到了商場了。

“走,買衣服去。”

說著顧景桓就拉著隨淺進了商場。

“我的衣服夠多了,不用買了。”隨淺一邊小跑著跟在顧景桓身旁一邊道。

顧景桓不聽她的話,邁開長腿每家店都要光顧一下,“要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是m碼。擺著的這三個顏色裝袋。其餘的都送到這個地址。”狀貞吉血。

話落身後有保鏢把地址附上。順便接過三件衣服。

接下來,顧景桓就像是到菜市場挑蘿蔔一樣,點那個買那個。隨淺強自淡定跟在他身邊,不時地回答他幾個問題。

只是出了商店,她不由得笑問道,“咱們這情形,看著像不像是我傍上大款了?”

剛才那幾個店員可都是已經要把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顧景桓緩緩地勾起嘴角,“傍上我,丟臉麽?”

隨淺臉一紅,不接茬了。

顧景桓拉著隨淺轉了半個小時,轉到最後隨淺才發現,他似乎是有目的的。他給她從頭到腳都買了一遍,甚至連內衣和太陽鏡都買了,甚至還買了泳裝。

最後更是喪心病狂地把一條無袖長裙直接給隨淺穿身上了。現在a市的天氣已經轉涼,隨淺穿長袖長褲還凍得打哆嗦,他卻讓她穿一條穿了等於沒穿的裙子。

“走了。”東西買?,顧景桓拉著隨淺往外走。

“去哪兒?”隨淺下意識地問。

“度蜜月。”顧景桓快速地吐出三個字,就把她給塞進了後車座。

直到上了專機,隨淺還有些懵。

漂亮性感的空姐端上了豐盛的晚餐,她才反應過來。

“這是要去哪兒?顧景桓,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隨淺瞪大了眼睛,莫世亨說的話她還毫無頭緒,。

“我和盛丹打過招呼了,她會幫你照看隨氏的。”顧景桓將一塊龍蝦肉塞進她的小嘴兒裏。

“至於其他,等回來再說。地球離了你不會不轉。”

“……”

吃完了飯,隨淺也平靜了,既來之則安之。一輩子一次的度蜜月,難為顧景桓還想著。說實話她都忘了。

現在既然已經來了,那就把這幾天過好,專註地玩,別的什麽都不想。

飛了近十個小時,飛機終於落地。

隨淺睡得正香,顧景桓不舍得叫醒她,抱著她下了飛機。

等到隨淺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燦爛卻不刺眼的陽光從大扇的落地窗裏透進來,落在隨淺的被子上,曬得她身上白色的被子暖融融的。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這才緩緩地坐起身。

顧景桓就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身淺色休閑裝,交疊著修長的雙腿,專註地看著文件。

他的俊顏隱在暗處,只能看見完美硬朗的輪廓,然而即使這樣,隨淺也能夠想象得到,他此時的表情。他一定輕抿著薄唇,鳳眸幽深犀利,但周身上下卻透著沈穩從容的氣勢。

然而這樣成熟迷人的英俊男人,正是她深愛也深愛她的老公。

隨淺勾起嘴角,緩步地下床走向他。

顧景桓聽到了動靜,卻沒擡頭,直到手裏的文件被一雙小手抽走,他才幽幽地擡起頭。

他俊美無儔的硬朗模樣讓隨淺心跳地很快,她站在原地,他幽幽地望著她,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進該退。

還是顧景桓大手扯了她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的腿上。

隨淺穿著睡裙,修長纖細的玉腿搭在顧景桓的腿上,他溫熱的大掌不經意地搭在上面,卻讓她臉紅心跳。

“睡醒了?”

“嗯。”隨淺勾住他的脖頸,頭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問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她笑得嘴角更開。

“餓不餓?”顧景桓問。其實他是很想幹點什麽的,但是小丫頭餓了一天了,如果不餵飽了再吃,受罪得還是他。

“走,穿衣服,我們出去轉轉。”顧景桓輕拍她的翹臀,發出“啪”地一聲羞人的聲響,隨淺猛地從他的腿上彈起來,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跑走,末了反應過來還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兩人牽著手出去,隨淺才發現他們是在一座風景優美的島上。

“老公,這是哪兒?”隨淺柔聲問。

“在nanies島上。”顧景桓另一只手插著兜,淡淡地道。

“嗯?”舒服施潤的海風吹起了她的裙擺,也吹展了她疑惑的眉眼。

“這座島,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當初偶然發現這座島風景還不錯,就想著買來送給你做結婚禮物。想著讓你和新郎來這兒度蜜月,是個挺好的選擇。只是遲遲沒有送給你。”

或許潛意識裏他就是不想讓她和別人結婚?

一邊說著,顧景桓一邊領著隨淺在這座島上散步。

這座島上除了顧景桓帶來的照顧他們生活起居的傭人廚師之外,沒有一個外人。

安靜地讓心都不自覺地沈澱下來。

這座小島四面環海,海水一浪推著一浪地拍打著礁石,發出高低起伏的驚濤聲,有時聲如擂?,有時聲如鳴沙。不時激起萬丈水花,而這浪花一朵朵飛濺,相繼開放,好似一片浪花海。

岸邊礁石形態各異,大小不一,大自然的巧奪天工比最優秀地雕刻家還要來得完美。沙灘上,一排排椰子樹綠蔭裊裊,椰樹下還有不同大小的螃蟹旁若無人的橫爬著。

碧海藍天,相映著自由飛翔的海鷗,它的歌聲打破了島上的沈寂,帶來絲絲活力。

不但小島的自然景觀優美壯觀,就連島上都被顧景桓精細地修建了一番。

別致的歐洲風別墅,特意辟出來種花草的小院。

顧景桓一邊帶著隨淺溜達,一邊給她介紹某一處的來歷。

隨淺指著白色別墅,問他今晚住這裏好不好。

顧景桓臉色有些別扭,半晌才道,“這間房子是我親自蓋的,可能會塌,你先不要住。”

隨淺在震撼之餘,更多的則是心疼。眼前的這個男人,他從不說他有多愛你,但他做的事會讓你看到,他有多愛你。

……

夜晚,洗過了澡隨淺鉆進了被窩裏。顧景桓隨後掀背上床,關上了燈。

她?足了勇氣,閉著眼將被子緩緩地扯開。

皎潔的月光灑進房間,她本就白皙的身體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地薄紗。

她望著顧景桓,堅定的眼神似乎在訴說著她對他的情誼。

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膽的舉動,顧景桓怔楞了一瞬間。

看著身下的小人眼中神色堅毅,嫣紅精致的小臉上透著小女人的嬌態,頓時,他傾身吻上了她的唇。

一開始的她還害羞地躲閃,然後後來情到濃時,已然全都忘記了。

她嗚咽了一聲,這一聲嗚咽卻像是一大桶油讓顧景桓身上的火燃燒地更旺,讓他不停地要著她……

一室旖旎。

……

兩人在這島上過了幾天與世隔絕的神仙生活,他們將所有煩心事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只是單純的度蜜月。

顧景桓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幾歲的時候,像個小夥子一樣情緒容易變化。

隨淺倒是覺得,如果能和他就這樣一直到老,那也是一件非常浪漫美妙的事情。

然而美好的光陰總是短暫的,就在兩人來到島上的第四天,顧景桓的人傳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李潔反口指正莫文瀾指使她殺人,還提供了相應的物證。人證物證?全,莫文瀾被警局關押,不能保釋。

莫氏總裁被帶走,莫氏群龍無首,董事長莫世勳立刻將二兒子派回來接掌莫氏。

大家都說,如果莫文霆接掌了莫氏,那麽這a市的格局恐怕要徹底地變上一變了。

心系莫文瀾的事,隨淺和顧景桓商量過後當晚就坐飛機返回了a市。

第二天一大早,飛機降落。顧景桓和隨淺攜手從vip通道走出來。

“那邊好像有記者。”隨淺目光所及,正好看到不少的媒體扛著攝影機等在出口初。

“不是等我們的。”顧景桓淡淡地道。他這一趟出行極其隱秘。媒體們不可能知道。

兩人出了機場,媒體確實沒有跟來,顧景桓接了個電話,臉色突然變得有些詭異。他看了隨淺一眼,反常地沒說要送她。

隨淺不疑有他,要了另外一輛車,徑直讓司機開往警察局。

由於飛機場建在城市的邊緣,附近的路都寬敞少車,是以車子在路上行得極快。然而不多時,隨淺註意到,車子的後面忽然多了一輛銀色跑車,速度也是奇快。

隨淺讓司機放慢車速,將向右打方向盤,將左側的超車道給讓了出來。

銀色跑車果然加速超車,然而卻在和她的車平?的時候猛地剎車。

車窗緩緩下落,露出一張眉目如畫的俊顏。

“果然是你。我就說在機場上沒有看錯。”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銀邊眼鏡,狹長的狐貍眼睨著她,笑意盎然。

隨淺循著聲音看向對面車的男人,眼裏的詫異一閃而逝。腦海裏晃過機場那一波媒體,頓時恍悟。

“好久不見,比一場如何?”男人雀躍地提議道。

隨淺沈默片刻,就在前座的司機以為該關車窗的時候,隨淺淡淡地和他說,“你下來,我來開。”

換到駕駛座,隨淺握著方向盤,視線望著前方,語氣平和道,“贏了如何?”

“莫氏百分之五的股份怎麽樣?輸了我只要隨氏百分之三的股份。”男人如狐的細眼流光竄過。

“成交。”隨淺打了個響指,向身後的司機扔下一句“抓緊了”隨即重重地踩下油門。

一陣轟鳴聲響,幾乎同一時刻,一黑一銀兩輛車同時飛出!

短短三分鐘,黑車領先五次,銀車領先五次,二車幾乎一直保持著相同的速度前行著。

似乎是默契,兩人在即將進入主幹道時同時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震耳欲聾,然而隨淺緊繃的情緒卻得到舒緩,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解開安全帶,下車。

“啪!”車門關上。

“你贏了。”隨淺由衷地露出一抹微笑。

“是你今天開的車不對,奔馳s600,車是不錯。但是不適合比賽。”男子拍了拍隨淺開的那車,笑如春曉之花。

“也對。4.0升v6雙渦輪增壓發動機,磨花剎車盤,確實不是我這車能比的。不過,”隨淺偏頭看他,狐疑道,“是我孤陋寡聞了麽?你用了什麽剎車油?”

男人眼裏閃爍著欣賞得意的精光,“是我自己制的。全球獨家。怎麽樣,不錯吧?”

隨淺頗為認真地點頭,“確實不錯。就是專業車手也很難做出這樣性能的剎車油。”

“不過要是明天讓買了莫氏股票的股民們都知道新上任的莫總裁其實致力於做剎車油,可能會更不錯。”

“哈哈哈,你可以試試看。”莫文霆眼尾上揚,神色輕快。

不錯,這人就是這兩天a市的新聞人物,莫文霆。

要說起隨淺為什麽和他認識,完全是巧合。都對車子情有獨鐘,因為興趣偶然相遇。最後成為交情不錯的朋友。

只是就像皇家從無兄弟情,這豪門之間,也從來沒有單純的友誼。

兩人都知道,就在得知對方身份的那一剎那,兩人之間就再沒有單純的友情可言了。是以不論是隨淺還是莫文霆,對外都並不承認認識對方。

的確,他們認識的彼此,既不是隨家千金,也不是莫家公子,只是兩個志趣相投的好友。

兩人在十足路口分道揚鑣。莫文霆回莫氏,隨淺去警察局。

然而警察局裏,莫文瀾不見任何人。隨淺無功而返,只得回到隨氏。

她一向說話算話,答應莫文霆的百分之二的股份,自然要給。

讓王琳擬好了合同,直接給莫文霆送過去。

旋即她叫秘書沏杯綠茶進來,一段時間不喝咖啡,她現在倒是都已經習慣喝茶了。

秘書小劉小心翼翼地端著熱茶走進來。

總裁秘書辦的秘書不只一兩個,端茶倒水這種活兒首席秘書都不必負責。只是以前隨淺中意王琳沏的咖啡,如今咖啡不喝了,茶由誰來煮倒是都無所謂了。

“董事長,您的綠茶。”秘書雙手將茶杯放在桌上。

隨淺點頭,目光在文件上不動,她拿起茶杯,清洗的茶香撲進鼻端,頓時一股惡心的感覺從胃裏翻湧而上,她連忙放下茶杯跑到衛生間。

一陣幹嘔,倒是什麽沒吐出來。

只是那種胃都攪翻了的感覺讓她十分不舒服。

外面的小秘書嚇壞了,聽到隨淺痛苦的嘔吐聲,她連忙跑進來,慌張道,“董事長,您有沒有事?”

隨淺擺擺手示意沒事,然而霎白的臉色,倒是不像是沒事的人。

她動作緩慢地漱口,身體搖晃著回到座位。

小秘書平時韓劇小說不少看,見隨淺這個模樣,頓時腦洞大開,又驚又喜地道,“董事長,您不會是懷孕了吧?”

隨淺的面色一僵,轉而眼神有了變化,懷孕了?

163 她死了,一切就死無對證

怎麽可能?

因為保養不當,她當年生小包子的時候就落下了病根,醫生那時候就告訴過她,再受孕的幾率不大。

那時候她從沒想過和顧景桓會有今天。是以對醫生的話左耳進右耳就出了。可被秘書小劉這一提醒,醫生說過的話卻清晰地在她腦袋裏響起。

只是算算日子,她的例假確實是許久沒來了。身上的癥狀也確實像是懷孕了。

難道是上天眷顧?

短短幾秒鐘,她的心思千回百轉。臉上僵硬的神色卻很快煙消雲散,最後一切都又恢覆如常,她的眼神倒是比之前還要更加淡漠。

“你先出去吧。出去之後,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懂麽?”

不論懷孕還是沒懷孕,她都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被隨淺嚴肅的語調嚇住,小劉意識到自己剛剛表現得有些過於好奇了。

她敬畏地瞄了一眼隨淺,重重地說了一聲“懂”。

小劉出去之後。隨淺沈沈地靠在大班椅上。

精致的面龐白得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樣,熒光滑膩。

和顧景桓再孕育一個孩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一個夢。

和顧景桓一路走來,從十三歲初見他,暗戀五年,卻在十八歲那年表白被拒,同年得知他和童梓琳訂婚,她遠赴紐約,一個人在國外淒涼冷清,受盡白眼。

可她都沒有哪怕一刻後悔過生了兜兜。她一直覺得兜兜是她此生最大的財富與驕傲。生命中有兒子就夠了。

直到後來隨氏危機她回國再見他。

他解救隨氏於水火,明裏暗裏不少幫她,只是對她時而疏離時而親近,更因為隨晴雯將她推開,租後卻又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闖了婚禮。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這份愛情至奢至貴。

如今二人修成正果,他雖然嘴上沒說,但她知道當年沒能陪伴小包子出生長大的遺憾一直藏在心底。

他該是想要個孩子的。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a市格局馬上將有重大洗牌,幕後黑手說不上什麽時候就會將魔爪伸向隨氏,那時候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麽說,倒不是隨便就怕了對方。

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他耍陰招,她未必能夠察覺到。

到時候,如果傷到孩子……

隨淺睜開了眼睛,或許她應該先去醫院查查。

……

隨淺傍晚走得很早,她打算去趟醫院,行到途中,警察局那邊卻來了電話,說莫文瀾終於開口了,她說想要見她。

她看著近在眼前的醫院大樓,只是瞥了一瞬。猛地打過方向盤,“好的。我馬上過去。”

隨淺到地方的時候,莫文瀾正呆呆地盯著桌上的水杯發呆。她比上次隨淺見她的時候陰郁了些。

也是,監獄這種地方就是普通人都承受不住,更何況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大小姐。

莫文瀾聽到腳步聲擡起頭,看到隨淺,她渾濁的眼神中劃過光亮。

“我還擔心你不會來。”莫文瀾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

隨淺極其緩慢地眨著眼睛,就算是回應了她的話。

“能不能讓他們都出去?”莫文瀾欲言又止,看向警衛。

“請你過來,是希望你能夠幫我。”莫文瀾雙手交叉握緊,瘦骨嶙峋的手背上血管凸出。

“清楚這件事情始末的只有我和你,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麽?隨淺,你得救我,否則我只能將我知道的和盤托出了。到時候兩敗俱傷,這個結果大家都不想的。”

隨淺淡漠地看著她,莫文瀾的弦外之音她聽懂了。她在威脅她。

這件事幕後主使是莫世亨,她的父親。如果她不想辦法救莫文瀾,那她就要供出莫世亨了。

“救你?”隨淺輕聲道出這兩個字。

“弄死李潔。到時候她死了,一切就死無對證。”莫文瀾瞳孔放大。

“莫總似乎找錯了人。”隨淺開口,“你要和盤托出什麽那都是你們的事,與我沒關系。人命貴重,這種事我不會做。”

隨淺撣了撣身上的灰塵。

莫文瀾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她伸出手去夠水杯,然而手銬鉗制著她有些不便,她輕聲道,“有些口渴,能幫我把水遞過來麽?”

隨淺想了想,將水杯推了出去。

拿起杯子,莫文瀾神色陰鷙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真的不救我?”

“……”隨淺心裏浮起一絲不安,然而她回答不變,“人命不可輕賤。”

見隨淺無動於衷,莫文瀾突然湊近了她,壓低了聲音,“那你就不要怪我了,我也是為了保命。”

話落,還未等隨淺反應過來,她臉上的猙獰消失,換上了掙紮與痛苦,她雙手顫抖著捧起桌上的水杯,仰頭將一整杯水都灌進了嘴裏。

“砰”地一聲,她將水杯擲在桌上。

“現在你滿意了麽?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是麽?我告訴你隨淺,李潔是無辜的,你別殺她!別殺……”

“呃……”突然莫文瀾的話卡在了喉嚨裏,她面容急劇變化,由白轉青。她艱難地呼吸著。聲音嘶啞尖細。

“好難受……”

莫文瀾聲音降下去,她捂著胸,青紫的臉上五官扭曲,從椅子上滑下去。然而她卻在滑下去的瞬間對著隨淺露出了笑容!

她對著隨淺,露出陰森森的白牙,只是笑容在警察聞聲進來後,陡然消失。

她痛得滑下椅子,“啪!”手腕把玻璃杯掃到地上,響起清脆尖銳的聲響。

她在潮濕骯臟的水泥地上不停地翻滾,蝕骨的痛楚湧上來,她甚至顧不得地上的玻璃渣,不停地翻滾。兩只手臂都被玻璃碎渣刺得鮮血淋漓。

此時她已經喊不出聲,黑紅的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來。

她大口地喘息著,不停地抽搐著。似乎在經歷最痛苦的煎熬。

警察見到倒在地上的莫文瀾,臉色大變,立刻叫人將她送去醫院。

一行人折騰了一通,又全都出去。

又有人走進來。狀以池圾。

這回是隊長劉巖。

此時整個房間只剩下全程未發一言的隨淺和劉巖二人。她正看著某處,劉巖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了莫文瀾之前吐得那一灘血跡。

監獄裏安靜地落針可聞,劉巖摸不清隨淺在想什麽,起初他以為她是被莫文瀾的事情嚇到了,只是見她臉上沒有半分恐慌,他看向隨淺的眼神就更多了一份敬畏。

但凡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眼睜睜地看著活人在自己面前瀕臨死亡,都會或多或少的有些情緒。

驚恐,慌亂,畏懼等等。然而隨淺的臉上什麽都沒有。

並不是她真的不受到觸動,而是她偽裝得好。

如此善於偽裝情緒的人,劉巖生平僅見隨淺一人。是以,他敬畏。

“隨董事長。”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劉巖終於說話了。

隨淺轉頭看向劉巖,出口的聲音清冷幹凈,“坐吧,我配合調查。”

莫文瀾口口聲聲說是隨淺要殺她,不論這件事有多少漏洞,如今人確實是出事了。

隨淺自己也知道,今天她走不出這個門。

作為謀殺莫文瀾的嫌疑犯,在警察局裏藐視王法,罪加一等。

除非她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們談話的時候,屋子裏沒有人證。人早就被她“別有用心”地遣散了。

而那杯水,從監控器裏看,從頭到尾都被隨淺遮住,畫面裏只看到隨淺把水遞給莫文瀾,她神色艱難地喝掉。

“隨董,您可能要先在這裏呆一夜了。我已經讓人聯系顧董了。”

“辛苦你了,劉隊長。”

“沒事兒。”劉巖嘆了口氣,拿著做完的筆錄起身離開了。

醫院那邊後半夜才傳來消息,莫文瀾搶救及時,撿回了一條性命。

只是伴隨而來的藥檢結果顯示,她確實是中了劇毒。

與在杯裏剩下殘餘的水漬裏也檢驗到了相同的化學成分。

頓時將那杯水遞給莫文瀾的隨淺,成了首當其沖的嫌疑犯。

……

清晨,莫文瀾清醒過來之後,拼了全身力氣告發了隨淺的陰謀,並且又向眾人提供了證據。

所謂證據,是一組照片,準確的說是是隨淺深夜到莫氏會見莫文瀾的照片。

照片裏沒有莫世亨的半點影子。任誰看見都會以為是二人會面。

只是這一組照片中,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麽,竟然還有一張是顧景桓坐在駕駛座裏的側臉照。

從拍照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見落地窗前交談的兩人,以及車裏耐心等待的顧景桓。

隨淺知道,她是被人陷害了。

一直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那個幕後主使,終於也對她下手了。

只是聯想到一切,恐怕從李潔反口指認莫文瀾開始,這就是個只針對她的局。

而附帶著,讓顧景桓也成為了幫兇。

警察局想找顧景桓詢問這件事的因由。然而連顧景桓在哪兒都不知道。

顧氏秘書對外說法是顧董出差了。聯系他的,也是他的秘書蘇曼接的電話。回答是顧先生和生意夥伴出海釣魚了,等回來了一定立即轉達。

劉巖將這話轉達給隨淺的時候,無奈地笑笑,能夠如此不把警察局的傳喚當回事兒的,也只有顧董事長了。

隨淺也笑笑,但很快眼底流淌出濃濃的思念,顧景桓,他著急了麽?突然出了這樣的事,依著他的脾氣,應該早就來看她了。

然而這一回他卻到現在都還沒出現,看來事情是真的很棘手啊。

164 他會救人?他只會殺人

a市城郊的海邊,一艘豪華游艇悠閑自在地漂浮在距離岸邊遙遠的碧藍海面上。

今日天氣不錯,寬闊的游艇的甲板上擺放著兩張凳子,凳子中間夾著一張精致的小桌。

“你今兒挺有閑情逸致的嘛。聽說小淺又進去了?”老者帶著遮陽帽。穿著花哨,一雙狐貍眼隱在墨鏡後,帶著笑意。

身旁的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身材高大,曲著筆直有力的長腿,優雅地扶著釣魚竿,目光平和,直視前方。

明明他坐得雲淡風輕,然而周身自然散發出的強大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突然魚線晃動,他鳳眸微利,猛地提竿,一條大魚活蹦亂跳地擺著尾巴被勾了上來。

同一時刻。馬力充足的轟隆聲由遠及近傳來,二人聞聲微微偏頭,淡淡地看向不遠處向他們駛來的游輪。

“魚上鉤了。”男人勾起嘴角,不知道在說誰。

他緩緩地起身,把手裏的魚竿遞給身旁的保鏢。保鏢麻利地接過魚竿,把魚給放生了。

游輪很快靠近游艇,一身淺色休閑裝的英俊中年男人身形利落地登上游艇。

“莫總如此神出鬼沒,害得晚輩好找。”顧景桓插著褲兜,沈穩地道。

“莫總?”莫世亨輕哼一聲,“你不叫我一聲岳父?”

顧景桓微微一笑,沒搭話。而莫世亨已經越過他,走到了老人身前。

老人剛才並沒有起身,他緊繃著身子坐在那兒,臉上的輕松笑意全部消失,頗為不滿地打量莫世亨。

“梁老才是真正的神出鬼沒。行蹤莫測,算一算,我也有五六年沒見到您老人家了。老人家身子骨可還好?”莫世亨緩步走上前,溫文爾雅地道。

他始終是如此,不溫不火,俊逸如風。與顧景桓冷峻的沈穩不同,莫世亨的沈穩帶著超凡脫俗的淡泊。

“哼。好?你們這些孩子,個個都不省心。自己不靠譜也就算了,還連累小輩跟著受難。窩囊廢!”梁老哼了一聲,越說越氣,索性一把扔下魚竿,靠著椅子閉上眼,一副“我不想見你,太鬧心”的表情。

莫世亨原本只有一分真心的笑容擴大到了四分,看著梁老的眼神倒是也隱隱可見幾分愧疚。

“這兩年雖然沒來看您,但梁子那兒我一直有聯系。我知道您覺得我狠心。這麽多年自己不認閨女不要緊,還讓您幫著保密。但現在小淺也知道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過去了?放屁!”

“過去了為什麽淺丫頭還是進去了?那種地方她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進去一次又一次,哪次不是因為這些爛事?如果不是你自己沒能耐,當年沒把那些個臭蟲解決了,她會受連累?”

“你自己說吧,你做的事兒,怎麽辦!淺丫頭可還在監獄裏頭呆著呢。”梁老銳利的狐貍眼仿佛是冰刀,嗖嗖地割在莫世亨的臉上,生疼。

莫世亨被梁老當著顧景桓這個晚輩的面兒一通數落,卻好脾氣得沒有絲毫的氣惱神色,他的俊顏上始終掛著微笑,像是在包容一個不懂事兒的孩子。

而他這樣的神色,讓梁老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恨不得掄起手裏的魚竿在他腦袋上敲上那麽幾下。

還是顧景桓適時地開口,“莫總既然來了,應該也是想要救小淺。不妨坐下聊。”

聽到顧景桓並未改口,還是生疏地叫著“莫總”,莫世亨也明白他的態度,擺明了是和隨淺站在同一條線上,不打算認他。

莫世亨涼涼地“嗯”了一句,保鏢在二人中間加了把椅子,他緩緩地坐下。

到底是大家族培養成的人物,莫世亨的一舉一動帶著與江天楓類似的貴氣。那是與生俱來的優越和自信塑造出的,優雅宛如王子的名門公子才有的貴氣。

只是這種粉面油頭的貴氣,透著些許的浮華。

與顧景桓身上那在紅塵俗世中摸爬滾打十幾年之後磨練出的清貴截然不同。

“不知道莫總有什麽想法,想要怎麽救人?”顧景桓沈沈地問。

“救人?他會救人?他只會殺人。這麽多年,但凡他要救的人,最後哪個不是死於非命?就他還救人?笑掉人的大牙。”梁老訕笑了兩聲。

莫世亨極有涵養的無奈一笑,點點頭,“老人家說得有道理。這事兒我確實沒什麽好辦法。”

顧景桓擺了擺手,一旁的保鏢立刻會意,雙手捧著遞給了莫世亨。裏,正躺著一條蘇曼發過來的短信。狀土帥扛。

短信息的內容大致說的是隨淺被莫文瀾陷害,警察局將顧景桓列為幫兇,正在滿世界找他。

“當務之急是給小淺保釋。嫌疑可以一點點洗脫,但是那種地方卻不能讓小淺待太久,她身子本來就弱。吃不消的。”

“可你也看到了,公安局將我列為了幫兇,我暫時也沒有保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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