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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合,群眾和男朋友pk,顧景桓又是——完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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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輩分,顧夫人還是莫文瀾的姑母。況且嫁出去的女兒,也分不到多少錢。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隨淺道。

盛丹也一臉不解。

“走,我們去莫氏。”思考了良久,隨淺啟唇。

……

莫家也是百年大族,曾經外婆讓自己分析這a市的局勢,特地研究過莫氏。莫氏與其他三大家族不同,他們從始至終只專註在一種產業上。那就是車。

莫氏在這一領域,腳踏實地地研發升級,連續幾十年到如今都仍舊是龍頭地位。這也使得即使金融危機引起那麽多企業破產動蕩,莫氏卻能穩坐魚臺,幾乎不受影響。

車子行到莫氏的大門外,莫氏分主樓研發樓等多個區域,雖然樓層不高,但是占地面積極大。

不等進院,車就被門衛攔下。

盛丹和門衛周旋,隨淺看向窗外,身旁一輛車擦身而過,她的視線隨意地落在車上。

卻忽然就變了神色。

她立刻開門下車,不要命地攔在了正欲加速的車頭前。

“停車。”她猛喝了一聲。

車裏的男人猛踩剎車。幽藍如海水般的眸子裏滿是驚詫和怒意。

然而對上隨淺淡漠的眸子,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他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隨淺走到車窗前,車窗緩緩降下,“你下來,我們聊聊。”

車門打開,男人還是那日墓園所見的一身黑色西裝。海藻般的頭發瀟灑不羈。

155 他絕對是故意的!

他雙手插兜靠在車身上,側身對著隨淺,語氣有些不耐,有些痞氣。

“聊什麽?聊那天初見你對我一見鐘情從此不可自拔。現在已經愛上我了?我可是不要有夫之婦的。”

不理會他的輕薄言語,隨淺掏出一直隨身帶在身上的戒指,捏著它冷聲問。

“這枚戒指,是誰的?”

男人狹長的狐貍眼微微瞇起,看向那枚戒指,“在誰手上自然就是誰的。”

碰了個軟釘子,看出男人不想說這件事,隨淺沈下心思,轉頭去看車牌號。

看完了她讓開了路,從容地道,“你不說也無所謂。我會自己去查。”

說完。隨淺轉身幹脆地坐進了車裏,留下男人微微發楞。

盛丹那邊已經和門衛溝通好,隨淺坐進去車子就緩緩地駛進了院裏。

莫氏裏,此時莫文瀾正在會議室裏大發雷霆,這個季度,莫氏的盈利下降了三個百分點,她問下屬原因,全都和她說不知道。

她氣得摔碎了還盛著熱茶的茶杯,立時所有高管不論年齡資歷,統統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就是這個時候,秘書戰戰兢兢地和她說,隨氏董事長已經到樓下了。

“她來幹什麽?”莫文瀾怒意未散,說出的話都帶著槍藥味兒。

“隨董說想要和您談談顧夫人的車禍。”

莫文瀾嚴肅的麗容慢慢地變得莫測。

“要不我請她回去?”秘書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道。

“請她進來。”莫文瀾大步向外走,冷冷地扔下一句。“半個小時後會議繼續,找不出原因就滾出莫氏”就走了出去。

……

莫氏的總裁辦公室單獨成棟。只是不像別墅有幾層樓,這間辦公室只有一層。但占地面積足夠能將別墅的幾層都平移到地面上。

隨淺一進門,迎面就是三輛頂級豪車。全都是價值不菲的概念車。其性能和珍貴程度,愛車如隨淺,只要莫家肯賣,十位數她都買。

“初次見面。但隨董大名已經如雷貫耳,文瀾心中佩服,請坐。”莫文瀾坐在總裁椅上客氣地啟唇,屁股卻連動都沒動。

莫文瀾年紀比顧景桓小幾個月,是以她看隨淺,就像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

“莫總才是夜茴的榜樣。”隨淺優雅地坐下,舉止言行都透著大家風範。

“起碼在有些方面實在是自愧不如。比如說,偶爾買兇殺個人什麽的。”

莫文瀾面色微沈,卻不出言反駁。

“我見到了當年替你給顧夫人的車做手腳的阿福。你以前的那個助理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還有莫董那輛價值不菲的蘭博基尼。我是不相信阿福的話的,可是人證物證都有。我還是想聽聽莫總的解釋。”隨淺理理衣袖,淡淡地看向她。

“我不明白。這件事和你有什麽關系?”莫文瀾竟然沒有否認,她沈思了片刻,語氣不善地道。

隨淺冷笑一聲,她背了五年的黑鍋,更差一點就和顧景桓分道揚鑣,罪魁禍首竟然問她有什麽關系?

“這就是莫總的解釋麽?”她眉毛微擡,冷凝地道,“如果是,那我就不準備浪費時間了。阿福我會直接送到公安局。再通知莫家一聲,不管真相如何,相信都夠莫氏喝一壺了。”

“如果夠幸運,說不上還會有有心人像阿福這樣把真相抖落出來。畢竟當年那位助理不是還下落不明麽?”

隨淺幽幽地說完,就站起了身打算出去。

“隨董請留步。”莫文瀾輕喝,態度比先前客氣了不少。看著隨淺的目光也由肆無忌憚變成了警惕小心。

“並不是這件事我不想告訴你。只是我也是替人辦事。當年年輕不懂事,跳進別人挖好的坑,所以才不得不出這個頭。”莫文瀾撐著桌面站起身,臉色難看地道。

她確實是有難言之隱。作為這一代的掌事人,她每走一步都前事後想,生怕自己行差踏錯,可哪一家沒有一本難念的經,更何況還是豪門大族。狀尤他巴。

“莫總思慮這麽周全的人,還會被人算計?那這人我倒是真想拜訪拜訪。”

“隨董可否先回去等我消息?我要先和那人打聲招呼。”

隨淺仔細地觀察莫文瀾的神色,見她表情嚴肅,不像說笑。頓時心裏也升起濃重的疑惑,能夠讓莫文瀾如此忌憚的人,是誰?

……

從莫氏出來,隨淺回了隨氏。公務像是永遠都處理不完一樣,又擠壓成堆。

盛丹更像是機器人一樣,陪著她連軸轉。

“丹,王琳最近怎麽樣了?”隨淺一邊快速瀏覽文件,一邊問道。

江天楓死了之後,王琳就徹底地病倒了。

之前小產就沒有養好,後來在江天楓那個變態的枕邊,精神和身體都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昨天才問過醫生,醫生說王秘書康覆得有些慢。還是心病。”盛丹嘆了口氣。

“一會兒,你就把你的那些公務搬一小半給她。別的什麽都不用說。她會明白的。”

“好。”盛丹眼睛一亮。

隨淺在隨氏處理公務一直到天黑,聽到門開的聲音,她擡頭看去,竟然是顧景桓來了。

她拿起,見不知道什麽時候沒電了。

顧景桓沒打擾她,直奔小餐廳,把飯菜都擺好,才低聲叫她,“來吃飯。”

“你不吃?”隨淺見他的面前沒有碗筷,挑眉問。

“吃過了。”他淡淡地道。

隨淺點點頭,拾起筷子,縱使肚子餓得咕咕叫,仍舊吃得大方優雅。

“不問我和誰吃的?”顧景桓似乎是有話要說。

知道他那意思是要她問,她順從地輕聲問,“和誰吃的?”

“顧少清。”

“……”

“我親自把請柬送給他。”

“……”隨淺瞪他,他絕對是有意的。

兩人平靜地吃了一餐飯,顧景桓意態悠閑,隨淺卻心裏想著顧母的事。

吃完了飯,她要刷碗。顧景桓不讓她收拾,讓她休息一會兒。

隨淺把充上電,開機,一條傍晚時分發來的短信跳了出來。

“他同意見你,晚上八點。你來莫氏。——莫文瀾”

隨淺看了眼時鐘,已經八點十分了。

她想了片刻,回了條短信,轉而看向廚房裏忙碌的高大身影,“顧景桓,你帶我去一個地方吧。”

小妻子的命令,顧景桓自然不能不聽。

夏已至末,夜裏秋意濃濃的涼風吹得人直發抖。

顧景桓把外披的黑色長風衣蓋在隨淺的身上。

“去莫氏。”

顧景桓顯然有些驚訝隨淺竟然是要去那裏,然而顧景桓什麽也沒問。他俊顏有些晦暗不清。

莫氏的門衛二話不說,就把車子放行了。

顧景桓把車子直接停在總裁獨棟前,沈默不語。

“顧景桓,你在這等我一會兒。過會兒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隨淺淡聲道。

“披著衣服進去。”顧景桓只說了這句話。

隨淺垂眸,披著他的長風衣,她穿在身上,和長裙似的,然而有他的味道包裹著自己,的確連心都是暖融融的。

站在門口,她深吸了一口氣,感應門自動大開。

她堅定地邁了進去。

總裁辦公室一共分為四進。進門就是那三輛價值連城的概念車。再進是秘書間。第三進是總裁特助和首席秘書的辦公間。第四進才是總裁辦公室。

莫文瀾此時站在第三進的辦公室裏,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花樹,眼神空茫。

隨淺走進來,感應燈應聲而亮。

嫻靜溫婉的女人走進來,腳下仿佛步步生蓮。

“你真的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看來他又說對了。”莫文瀾抱著手臂,偏頭看她。

隨淺心有疑惑,他,很了解自己麽?

跟著莫文瀾走進總裁辦公室。

屋子裏沙發上意態慵懶的男子翹著二郎腿,正刷微博。見隨淺進來,拋給她一個媚眼。就又轉而低下頭去忙碌。

這一眼看得人漫不經心,被看的人卻吃了一驚。

竟然是墓園裏見過的那個男人。

“小叔,人來了。”莫文瀾頗有些恭敬地看向背對著二人的大班椅,隨淺這才發現,那裏坐著一個人。

“你出去吧。”男人溫淡的聲音響起,竟是比江天楓的聲音還要清淡一些。

莫文瀾神色覆雜地看了隨淺一眼,轉身出去了。

待她把門關上,大班椅緩緩地轉過來。

隨淺微微瞇眸,空靈的丹鳳眼緊盯著那人,眼睛一眨不眨。

男人優雅地走到她面前,站定在三步遠。她仔細地打量著他,然而反反覆覆,最後腦海裏,只跳出一個詞——淡漠。

淡漠地讓人記不住容貌。

可這男人明明長相極其英俊,身材高大,雖然不如顧景桓,目測卻也超過一米八。

他微笑地看著隨淺,笑容竟然慈祥和善,他沒穿西裝。一身淺色休閑裝,被他穿出了仙風道骨的味道。

總是讓人感覺他好像下一秒就會羽化成仙。

隨淺怔楞地看著他,心跳極快,一種類似心靈感應的東西湧出來,她不自覺地問,“你是誰?”

男人道,“莫世亨。”

只是那淡泊的模樣,竟讓隨淺覺得像是在照鏡子。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向男人。

莫世亨,莫文瀾的小叔,當年的商界奇才,風頭最勁的時候,就如現在的顧景桓。

一層浮上心頭的猜測讓她喘不過氣來。

“不問問我,和你是什麽關系麽?”莫世亨淡淡地道,眼裏卻滿是包容和溫暖。

答案,不言而喻。

隨淺緩緩地閉上眼睛。

有大顆的淚掉在地上。沒有預兆,幹脆利落。

“明天我們去做dna鑒定。”隨淺漠然道。

“好。”莫世亨回答幹脆。

“沒什麽想問我的麽?如果你現在問,或許我會有問必答。”莫世亨單手插兜,瀟灑地站在隨淺的面前。

“如果你是我爸爸,那我和顧景桓……”隨淺鼓起勇氣問。

156 屹立不變的愛

“放心,你們什麽關系都沒有。如果有關系,我外孫能那麽健康?”

撞上隨淺似驚似疑的神情,莫世亨微笑。“和顧景桓也沒關,之所以你們沒關系,是因為我並不是莫家人。”

隨淺懸著的心放下了,然而想起顧母,她冷硬的面容繃得很緊。

“顧夫人的事情,是你做的麽?”

莫世亨沒回答,他走到窗邊,把玩花瓶裏那一束非洲菊的花葉,半晌才輕輕地嘆息,“我的女兒聰明絕頂。可怎麽到現在還看不透一個事實呢?”

隨淺眼神幽冷地看向他,從牙縫裏吐出兩個字。“事實?”

“事實就是,不論是不是我做的,你都不能嫁給顧景桓。”莫世亨溫淡的眼神射向隨淺,卻帶著連隨淺都不得不閃避的淩厲。

她輕聲問,“為什麽?”

……

隨淺緩步從辦公室走出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行動緩慢僵硬。

顧景桓看到她走出來,那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人心疼。他下車去迎她,卻被她錯身躲開。

懷裏一空,男人心下微沈。

車上,顧景桓無聲地發動車子,隨淺坐在副駕駛座上出神地望著窗外。

行到半路,一直沈默的人淡淡地開口,“停車。”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音響徹街道。

顧景桓靠邊停車,車子裏氣氛幾乎凝固。

“顧景桓。我們分手吧。”隨淺終於開腔,聲音微涼。

話落,男人的俊顏沈下來。

“這些日子我就和做夢一樣。現在夢醒了,有些事不能不承認。比起愛你,我更愛隨氏。”

男人的手緩緩收緊,吐出口的話卻雲淡風輕。

“小淺,別鬧。”

隨淺眼眶微微泛紅。她輕聲道,“方律師今天給我說了外婆的遺囑,如果嫁給你,就要放棄隨氏,離開隨家。對不起,我做不到。”

顧景桓輕勾嘴角,“外婆說的只是你嫁給我,可事實卻是我嫁給你,是我入贅你家。”

那麽清貴矜傲的男人,他說要入贅。

隨淺心裏發酸。她淡淡抿唇,車裏原本讓她感覺到安心的屬於顧景桓的味道。此時讓她心神恍惚。

她緩了緩,輕聲說,“顧景桓,別自欺欺人。”

不再多言,她去開車門,另一只手卻被男人倏地握緊。

“想好了麽?如果下了這輛車,你就再也回不到我身邊了。”

再也回不到他身邊了。

隨淺扯了扯嘴角,卻再也笑不出來,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車門“砰”的關上,邁巴赫絕塵而去。

隨淺站在街道旁,臉色蒼白。

她掏出,撥了一個電話。

“方律師,是我。”

“淺小姐,這麽晚了您怎麽會打電話?是發生什麽事了麽?”

“如果有人問起你當年外婆訂立的遺囑,不要說它失效了。”

“好。”方律師微一沈吟,點頭道。

“當年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如果,如果顧景桓打聽。你就說是今天我才知道這份遺囑的。”

“可是淺小姐,您十八歲那一年,不是就做出選擇了麽?”若非如此,那份遺囑怎麽會失效?

他還記得,當年那個倔強而年輕的家族繼承人,為了心愛的男子,寧願不要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離開隨家,也要有資格和愛人在一起。

其實若非如此,憑借隨淺的才智,怎麽會輕易就讓童戰國把股份搶走了呢。

不過是因為那些股份,早已經不屬於她了。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可笑童戰國還戰戰兢兢地擔心隨淺回來搶走。

但如今淺小姐憑著自己的能力,還是奪回了隨氏。回到了隨家。即使她今後不能在隨家的墓園裏占據一席之地,可是這一生,她都當之無愧的是隨家的主人。

“嗯。麻煩方伯伯了。”隨淺不願多談。

如今舊事重提,方律師心生不安,想到今天還聽聞顧董和淺小姐即將完婚的傳聞,現在卻……

“淺小姐,在感情上,方伯伯是過來人。聽方伯伯一句勸,這人生啊,眨眼間就過去了。別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我記住了。謝謝方伯伯。”

……

隨淺站在街道上,沒有打車,她不顧形象地脫下高跟鞋,腳和地面穩穩地接觸。跑了起來。她跑得很快。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她只是拼命地跑。

好像終點有人在等她一樣。

可是她知道,沒人等她了。

那個叫顧景桓的男人,肯為她放低身段做飯洗碗下跪的男人,在她把他的自尊徹底地踏在腳下的剎那,他就不在那兒等她了。

他們兩人都是一言九鼎的人,說出口的話從不食言,或許也正因如此,有些話從他們口中說出來,也比別人要沈重。

“顧景桓,不是不愛你,只是我,愛不起你。”

迎著風,有濕濕的東西劃過臉頰,她伸手狠狠地抹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到小腿抽筋,大汗淋漓,腦子裏卻全都是那個男人。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恰巧有一只流浪貓經過。

“喵喵”的聲音細弱無力。它低頭在她身旁的草叢裏扒拉吃的。

“嗨,你知道麽,我還有七天就結婚了。”隨淺輕撫小貓柔軟的毛,嘴角輕彎。狀引華亡。

“我很喜歡他。喜歡了十幾年。還有七天,我們就結婚了。今天早上,我們還在一起看日出。昨夜我還在期待婚後生活。”

小貓被她的悲戚感染,似是憐憫地望著她,輕輕地叫。

“可惜,結不成了。”隨淺眼裏的一顆淚砸在青磚上。

“縱使愛再堅固,也總有戳不破的銅墻鐵壁。生死,親緣,無論是哪一種,愛都改變不了。”

隨淺的眼神空茫飄渺,她望著天空,今夜的星星比昨天的還要亮啊。

外婆,是你麽?我這麽做,是不是深得你心意?

……

隨淺回到隨園已經是後半夜,客廳裏還有微弱的燈光亮著,似乎是在等著她。

榮伯聽到動靜,披著衣服出來。

“大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榮伯看到一身狼狽的隨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詢問。

“沒事。跑步去了。”隨淺淡淡地道。

榮伯松了一口氣,“你啊,回來晚也不打個電話,也接不通。小少爺著急死了。給顧先生打電話,他也沒人聽。”

“小少爺現在還在客廳裏等你呢。困得都睡著了,可我一抱他,他就醒。堅持要等你。”

隨淺心中愧疚不已。讓榮伯去休息,她向著客廳走去。

遠遠地,沙發上那蜷縮著的一小團吸住了她的視線。

小家夥睡著的時候,沒有了平時的頑皮鬧騰,安靜英俊。

小包子越長越像爸爸了。

隨淺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將小包子抱起來。

這才看到,他的手裏還拿著兩份請柬。桌子上也有一堆。似乎是他從這一堆裏挑出來的兩個款式。

被人抱起來,他一下子就醒了。

半夢半醒地他看到了熟悉的臉龐,還閉著眼就彎起嘴角,“媽媽,你回來啦。”

“嗯,走,上樓睡覺。”隨淺淡笑。

“不行,還有這兩個,爸爸說明早之前要選出來的。”小包子趴在隨淺的肩膀上,困倦地揚了揚手裏刺目地紅。

“明早選。先睡覺。”

“好。”終於如釋重負,小包子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趴在隨淺的肩膀上,進入了夢鄉。

隨淺穩穩地抱著兒子邁上了樓梯,臉上始終掛著那抹淡笑。

……

隨淺發燒了。昨夜冷得刺骨,她又迎風跑步,流了不少的汗。

一大早,小包子爬起來,卻罕見地發現隨淺還沒起床,他狐疑地湊上前,見媽媽臉色紅得異常,溫度更是燙得嚇人,當即就變了臉色。

他飛似的跑下樓告訴榮伯,趕緊把李醫生叫過來。

又去給顧景桓打電話。

“還是沒人接啊。”小包子頹喪地舉著電話輕聲道。

“多打幾遍。”榮伯心裏猜測兩人怕是鬧矛盾了,所以叮囑小包子。

小包子也像是明白一樣,點點頭,隔幾分鐘就打一遍。

然而打到了中午,也沒打通。而顧氏,秘書說顧董不在,也找不到人。

下午,隨淺的燒終於退了一些。

廚房給她做了粥,小包子自告奮勇主動要求餵媽媽。

隨淺輕輕笑笑,自己拿過了碗。

正在這時,榮伯有些詫異地進屋和隨淺說,婚紗到了。設計師帶著婚紗來給小姐試。

“讓他們回去吧。”隨淺低頭喝粥,淡淡地道。

榮伯點頭出去,不一會又回來,卻領著設計師。

設計師是個身材高瘦的時髦男人。

“他說不見您不會走。”榮伯解釋。

隨淺的粥也喝完了,她點點頭,看向設計師。

“抱歉,您久等了。顧先生早上就給我打過電話,讓我來給您試婚紗。是我的助手把時間搞錯了。實在是抱歉。”

“早上?”隨淺錯愕。

設計師見隨淺沒怪罪自己,心裏長舒了一口氣。他連忙招呼助手把婚紗拿出來。

“您看看這件婚紗您滿不滿意,再試試尺寸,不合適地我們立即改。”設計師眼睛放光地看著這件巧奪天工的成品。

157 天女嫁衣

這是隨淺第一次看見這件婚紗。原來昨天早上顧景桓說婚紗做好了真不是說笑的。

“這件婚紗是我從事婚紗設計十多年來見過的最貼心的婚紗。它是顧先生親自操刀設計,並為您量身打造的。”

設計師欣賞地端詳這件婚紗,每一次看他都免不了被這樣的精致震撼。

見隨淺似乎並不震驚,他立即講解道。“隨小姐,你看婚紗上這些細鉆,是從一顆完美的裸鉆上切割下來的。光是訂這些細鉆,二十位工人就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七天,確保務必能呈現出震撼的星光視覺感受,精工細作甚至誤差縮小到毫厘。”

“還有精確到小數點的收腰比例,十九根魚骨支撐的更加完美貼合的高腰,修身而且舒適。”

設計師指著婚紗,眉飛色舞道,“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婚紗的拖尾,15層超蓬公主裙擺。交織出霸氣外露的強大氣場,又能夠顯出您與生俱來的高貴大氣,真的堪稱完美。”

“整套婚紗,歷時一個月才出半成品,顧先生又親自修改了兩次才有您現在看到的效果。顧先生為它命名為《天女嫁衣》。”

隨淺漠漠地看著婚紗,其實第一眼看到她就很中意。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顧景桓親自設計的。

他很早就開始準備了麽?

一個多月前,那會兒他們還在b市。

她怔楞著,走神了。

榮伯走上前,把遞上前,“大小姐,有找您的電話。說是莫先生。”

隨淺視線一顫,回過神,伸手接過電話,“你好。”

“是我去接你,還是你自己過去?”莫世亨溫聲道。

隨淺驀地想起來。她今天要去做dna鑒定。

“我自己過去。”她淡淡地道。

掛了電話,隨淺再看向婚紗,目光已經沈寂了下來。

她看向設計師,“婚紗我很滿意,你回去吧,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設計師原本自信的笑容立即僵住,他惶恐不解地看向隨淺。

“隨小姐。是有什麽地方您不滿意麽?顧先生說,完全配合您做修改。”

“沒有不滿意,你解說得很好,這件婚紗……”隨淺擡手輕輕地撫摸,眼中閃過一瞬間極盡的溫柔,覆而擡頭,臉上只剩冷漠。

收回手,她擡腿向外走,“婚紗很漂亮,但我配不上它。”

隨淺出去。留下小包子和榮伯面面相覷,設計師滿眼不解。

dna鑒定很快就做完。莫世亨想請隨淺把小包子帶出來一起吃個飯,被她給回絕了。

她疲憊地回到隨園,雖然燒是退了,但是腦袋仍舊昏昏沈沈的。

到了夜裏,更是又發起了燒,這場病來勢洶洶,她連意識都已經不清醒了。幸虧小包子發現及時。

隨淺連夜被送到京都醫院,折騰一夜,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緩緩地睜開眼,懷裏帶著奶香氣的小包子平穩地沈睡著。盛丹靠在沙發上小憩。

“醒了?”耳畔溫溫潤潤的聲音響起,隨淺偏頭看向另一側。

顧少清正坐在不遠處微笑著望她。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擡手摸她的額頭,“好像退燒了。我去叫大夫。”

醫生看過之後,說沒什麽大礙,再觀察一夜就能出院了。

隨淺盯著白花花的房頂,心裏想,其實出院或者不出院,她都是沒意見的。

“想起來溜達溜達麽?”顧少清小聲問。

不想打擾睡著的兩人,隨淺點點頭。

她輕輕地起身,把被子給小包子蓋好,被顧少清扶著走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很愜意。

隨淺和顧少清走在醫院的花園裏,誰都不說話,卻絲毫不顯得尷尬。

記得曾經誰說,與真正的好友在一起相處,無言也默契。

“我好像很多天沒有見你了。”行了半路,隨淺微微瞇著眼開口,笑容淡淡。

“嗯,不少日子了。”顧少清也溫溫地笑,“多虧你這麽多日子沒出現在我面前。有些傷口,只有時間才會讓它痊愈。”

隨淺心中微暖,她的用意,他懂。真好。

“康覆了麽?”隨淺輕聲詢問。

“嗯,最後再觀察幾天可以出院了。但是不能劇烈運動。”

“等出院了就入學吧。a大那邊我已經和校方溝通好。你本來就成績優異,當時又是休學。現在回去繼續念,沒什麽問題。老規矩,拿了獎學金請我吃飯。”隨淺偏頭微笑。

顧少清很詫異,他原本還以為a大無望,想去念夜校,沒想到她已經安排好了。

知道她的良苦用心,他沒推辭。

兩人找了乘涼的椅子坐下,又說了會兒話,見隨淺始終是清清淡淡的,他輕嘆了一聲。

“那天我收到顧景桓的請柬了。”

“嗯。”隨淺低下頭,怔怔地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竟然忘記摘了。

其實才戴了兩天,卻感覺好像戴了一輩子那麽久。

“他和我說要結婚了,雖然神色仍舊冷冷淡淡的,但是眼角眉梢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我第一次覺得他沒那麽欠揍。”

“呵呵。”想起大孩子似的顧景桓,確實讓人恨不起來。

“真的要和他分開?你們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了。”顧少清看這面前的青草。

隨淺仍舊低著頭,只是過了會兒,她轉過身,額頭抵著顧少清的肩頭,悶聲道,“當年他媽媽車禍的事,我查到了新線索。卻沒想到,查到了我親生父親的頭上。”

“少清,我找到父親了。但我一點也沒感覺到高興。”

顧少清顯然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他錯愕地看著眼前纖瘦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地心疼。

“即使這件事情是伯父做得。顧景桓也不會在乎的。當年他以為顧夫人是因你而死,可他不是還義無反顧地和你走到今天了麽?”

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她的腦海裏再度回憶起那晚的情形——

她問父親,為什麽不能和顧景桓在一起。

莫世亨說,“隨氏董事長和顧氏董事長,不說你們兩個人,單說這兩個身份,有多少雙眼睛看著你們,你們真以為能夠在一起麽?如果可以,當年你外婆就不會阻止隨瑾,如果可以,當年我和你母親又怎麽會被迫分開?”

“你們做不到,因為你們懦弱。即使我放棄隨氏,他不要顧氏,我們也會在一起。”隨淺站得筆直,語氣裏透著近乎偏執的堅決。

“女兒,你太天真了。”莫世亨搖頭微笑,“你以為當年我沒有這樣的決心麽?可有些人啊,總見不得別人好。”

不再說下去,莫世亨話鋒一轉,“就算顧景桓不在乎是你的父親策劃殺了他的母親,那麽他被拋棄的那十六年呢?顧景桓對這十六年有多怨恨,難道你感覺不到麽?”

“你什麽意思?”隨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他會被顧家送走,都是你外婆親自策劃的。你心目中那個善良慈祥的老人,那只是她的一面。真正的她,就像是一頭讓萬獸瑟瑟發抖地稱臣的老虎。所有不服從她命令的人,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被撕成碎片。”莫世亨笑得嘲諷。顯然是想到了什麽。

“隨家,欠顧景桓的。這才是你外婆當年非要立遺囑讓你遠離顧景桓的原因。可惜她教育你那麽多年,還是讓你學會了怎麽愛人。顧景桓那小子,還真是有兩下子。”

“女兒,如果你能夠過得了自己良心那一關,那你就和他結婚。爸爸絕對不會阻攔。至於顧景桓媽媽的事兒,它沒你想得那麽簡單。以後有機會,我再和你細說。”

……

如今再回憶那晚的情形,隨淺仍舊心緒雜亂。

“這些只是我知道的冰山一角。隨家和顧家這麽多年在a市一直明裏暗裏地爭鬥。做過的齷齪事只多不少。”隨淺哽咽著說。

“顧景桓那十六年是怎麽過的,我到現在都不敢想。我更不敢告訴他真相。你說他連親生父親都可以送到精神病院。他有多恨,你該猜到。”

隨淺吸吸?子,擡起頭,“我想假裝不知道,嫁給他。可我一想到他那天站在墓園和外婆說話的神態,我就難受。如果他知道那是害得他背井離鄉,不得不在街頭流浪乞討的罪魁禍首,他還會那樣低聲下氣麽?”

“小淺,和顧景桓談談吧?都是這麽多年前的事情了,他會原諒你的。”顧少清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像是對待妹妹那樣溫暖勸慰。

隨淺不說話了,一股腦把這些話都倒出來,她覺得腦子清醒多了。狀引扔才。

“起風了,走,我們回去。”

“嗯。”

顧少清扶起隨淺,向病房裏走。

兩人走到門口,不期然門口立著一排肅整的黑衣保鏢。

不是隨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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