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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89.打也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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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院門口停下,沈柔推開副駕駛的門,白色雪紡襯衣以及黑色真皮長裙襯得她身材極好,風姿嫵媚,尖頭淺口的高跟鞋探出車門,踩在地上,沈柔動作利落地從車上下來,連隨身攜帶的包包也未拿,就擡手狠狠一關車門,隔著黑色墨鏡看向這棟三層的華麗別墅。

及腰的黑色長發在她身後一擺,沈柔氣勢洶洶地朝院門口走去,伸手按下了門鈴,她眼神冷冽,唇線繃直,險些要將這棟別墅給炸毀。

鄭嚴琛和鄭明煊也從車上下來,與她一齊等著人來開門,適才門衛告知鄭嚴琛,宋初衡不見客,他便心急如焚,差點要去警察局報警,沒想到過了幾分鐘,門衛又告訴他,可以登記進去了,他便心中不悅,覺得宋初衡誠心捉弄人,更擔心沈透遭到了非人的對待。

沒等多久,別墅大門自動八字平開,他們一道進去。在蝕刻工藝的深色銅制入戶門前,兩個保鏢大哥仍守在門前,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李嬸出來迎接,十分和藹地把三位客人領了進去。

高跟鞋踩在光潔反光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沈柔走過玄關進入客廳,一眼就瞧見了她哥的身影,還有那十年未見的人渣宋初衡,宋初衡真是一點也沒變,一副流氓頭子的惡霸模樣,手臂竟該死的攬在她哥的肩頭上。

頃刻間,沈柔胸腔中的那股股滔天怒火幾乎抑制不住,掩蓋在墨鏡後的兩道秀麗細眉擰起,她大步走到兩人跟前,在距離宋初衡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而沈透看到沈柔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沈柔不是正在度蜜月呢嗎,怎麽就突然回來了?

沈透看妹妹那來勢洶洶,怒發沖冠的模樣,心裏咯噔一聲,被宋初衡攬著的肩膀頓時僵硬了,不詳的預感接踵而來,他下意識為宋初衡默哀。

果然,沈柔指著宋初衡,寒聲切齒:“手放開。”

在人前,宋初衡還是知道收斂的,他感受到了沈柔的敵意,但也沒怵,反而先是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鄭嚴琛,不輕不重地摸了摸沈透的脖頸,才放開了手。

鄭嚴琛自然看到了宋初衡臉上的牙印,和他十分輕佻的動作,眉眼微微一抽。

沈柔更是隨著宋初衡這一摸,看到了沈透脖頸上刺目的吻痕,那鮮紅的暧昧的顏色,明眼人看了,都會覺得沈透被人給作弄了,而罪魁禍首,正是坐在他身側的男人。轟的一聲,兇猛的火焰在腦中瘋狂燃起,沈柔瞳孔收縮,胸膛起伏,隨即猛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擡手狠狠扇了宋初衡一巴掌!

“啪——”

掌風迅疾,響亮呼嘯,手勁狠重。

剎那間,偌大的客廳裏,空氣仿佛凝結到了冰點,散發著滲人的氣息,令人大氣不敢出。李嬸目瞪口呆,鄭嚴琛、鄭明煊都略微震驚。他們都不了解當年的事,也完全想不到,沈柔會一進來就對宋初衡動手。

沈透坐姿乖順,險些被這打勢波及,他上半身下意識後仰了一點點,胸膛微微挺起,側臉順勢看向宋初衡。宋初衡被扇得俊臉偏向他這邊,黑眸楞怔一瞬後,就開始變得陰沈,旋即整張臉都黑了下來。沈透和他對視一眼,眨了眨清亮圓潤的眼睛,試圖不著痕跡地往右挪了挪屁股,離他遠了一點。

沈透早在之前就預料了,沈柔見到宋初衡肯定會揍他的,毋庸置疑,沒有商量的餘地,這不,說時遲那時快,宋初衡的臉立刻就遭殃了。

宋初衡深吸一口火氣,兩塊胸肌隔著白色襯衫,非常明顯地起伏。兇狠的力道成功的讓印著牙印的俊臉再添新痕,張燈喝彩般喜慶。宋初衡這輩子沒被沈透以外的人扇過,他向來桀驁陰鷙,誰也不敢招惹他,哪怕動他一根手指頭他也能把人胳膊卸了。此刻,他怒氣重重,臉色陰霾,卻不能對著沈柔反擊回去。

只因沈柔是沈透的親妹妹,他知道,沈柔這一巴掌,是替沈透扇的。

他對沈透做過的事,足以沈柔將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所以,他必須咬牙吃下這頓教訓。

沈柔扇完,居高臨下瞪著宋初衡,聲音像淬了冰般寒冷:“宋初衡,殺千刀的狗東西,你把我哥弄來這裏是想幹什麽?你怎麽還有臉糾纏我哥的?你怎麽敢出現在他面前的?!”

面對沈柔的質問,宋初衡的心情難以言喻,當著沈透的面被扇了一巴掌,他覺得丟臉,但這臉他丟得活該,這是他應得的,所以,他又覺得痛心和愧疚。

“我知道我對不起他。”宋初衡沈聲說道,他承認這個事實。

“你不知道!”沈柔怒不可遏,厲聲道,“你知道的話就應該去自殺謝罪!”

拔高的聲音讓人心微震,沈透擡眼看了看沈柔,想說什麽,最終又憋了回去,再次遇見宋初衡後,這一刻終究是要來的。

沈柔在為他出氣,在維護他,他總不能駁了沈柔的面子,說別打他,我已經原諒他了,要是這樣說了,他自己都有點看不起自己。

所以……宋初衡你自求多福吧。

宋初衡不與她爭論,也不為自己辯解,他扭頭看沈透,伸手,用手掌覆蓋住他的手,然後又回視沈柔滿懷盛怒的雙眼,對她鄭重說道:“我會好好彌補他的。”

“彌補?”沈柔像是聽了什麽笑話,唇邊扯出諷刺的弧度,恨意如同藤蔓瘋長,她猛地摘下墨鏡,朝宋初衡砸去,“你們把我哥害成這個樣子,最好的彌補方式就是去死!彌補,彌補你媽,賤人!狗東西!老娘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沈!”

沈柔恨恨說著,砸完墨鏡,脫了高跟鞋就朝宋初衡撲去,不顧形象的憤怒地毆打他。宋初衡霎時間瞳孔微縮,完全想不到她會如此,根本來不及推開,只能用拿手格擋住臉,低喝道:“你幹什麽?!”

看著明艷美麗斯斯文文,怎麽和沈透一樣愛拿鞋揍人的?兄妹倆未免也太過離譜了!宋初衡心中有一萬只草泥馬狂奔而過,臉色頓時鐵青無比。

“人渣,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麽狗東西也敢玷汙我哥,你還敢讓他懷孕,你這個畜生,你知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你知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啊!你死一千次一萬次都不夠給我哥賠罪的!畜生!”

沈柔十分不雅地撲在宋初衡身上,一手抓著黑色高跟鞋的鞋尾,用鞋底板狠狠拍他,又是踢又是揍,迅猛彪悍極了,一頓操作猛如虎,把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一時間竟沒人上去阻止。

沈透差點被波及,連忙又退開些許,看著宋初衡被打一下,心裏跟著一顫,脖子也跟著一縮,他猶豫地伸出手想阻止,卻被沈柔察覺到了,狠狠一瞪:“等我打完你再打!看我不揍死他!”

沈透:“......”

沈柔是個Omega,宋初衡不敢跟她互毆,又怕把人弄傷了沈透要怪罪下來,簡直憋屈得像一座火山,滿腔焰火卻不知何時能噴出,只能認命挨打,狼狽地護著腦袋,唯恐這位小姨子一鞋跟把他的腦袋給戳出個窟窿來。

到時血流滿地,不好收場。

“好了,”還是鄭明煊看不下去,上前把撲在宋初衡身上的沈柔給拉下來,再打就要去醫院了,“柔柔,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沈柔眼睛赤紅,把兩只高跟鞋都砸在宋初衡身上,又狠狠踹了他的腿一腳,指著鄭明煊和鄭嚴琛,又指著宋初衡,還不解氣,“你,你,都給我過來揍他!”

“柔柔,”鄭明煊把沈柔摟進懷裏,不讓她繼續揍人了,說,“有話好好說,手該打疼了。”

“對,嫂子,”鄭嚴琛也勸說,“先別動氣,打人犯法。”

沈柔氣不過,掙紮了兩下,明眸瞪著宋初衡。

一頓胖揍終於結束,宋初衡眉川擰得像個麻花,從沙發上坐起來,擰眉理了理被打亂的頭發,還有皺了的衣服。額頭隱隱作痛,殘留著被高跟鞋底打過的痕跡,再兇殘點,他就要被打成腦震蕩了,耳朵和下頜骨火辣辣地疼,沈柔戰鬥力太強,居然用指甲抓破了他的皮。

渾身光榮負傷,傷口上的神經突突的跳動,宋初衡視線掃過眾人,一張掛彩的俊臉漆黑如碳,額角和手背的青筋暴起,他足足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了爆發的沖動,壓抑住湧上心頭的火氣。

算了,打就打吧,就當是被沈透打的,興許打嚴重了還能叫沈透心疼呢。

宋初衡扭頭看向沈透,見沈透坐得遠遠的,表情不似擔憂,帶著一種無辜的純真,像在欣賞著他的狼狽,於是宋初衡氣笑了,沈透一點也不關心他,甚至沒有上前阻止,就那麽看著他被沈柔打,沈透一點也不愛他!

沈透目睹了妹妹的暴行,看宋初衡眉角抽搐,眼神憋屈,實在可憐,像一只被揍得鼻青臉腫卻不能咬回去的,只能齜牙咧嘴的低吠的狗狗,他無聲嘆了口氣,朝宋初衡招了招手。

宋初衡發狠的眼神一楞,以為沈透終於心疼了,要安慰自己,便湊過去,聲音含著無處發洩的委屈,低啞問:“透透,我破相了嗎?”

破相?

當著眾人的面,沈透的回應是,又給了他一巴掌。

力道還是重的,宋初衡不可置信,臉色愈加不爽和黑沈:“沈透,我臉就那麽好打是不是?”

沈透靜靜盯著他,半晌後,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好看極了,宋初衡在生氣與消氣之間反覆橫跳,兇神惡煞般,惡聲說:“好玩嗎?要不你再來兩下?”

沈透笑得更甚,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唇邊含著笑意,用手指摸了摸他臉上的紅印子。

微涼而柔軟的指尖仿佛具有奇效,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宋初衡的氣焰被生生撲滅,抓住沈透的手腕,嗓音發澀,拿他沒辦法一般說:“看我狼狽你就開心了。”

旁若無人,一來一回,舉止親昵!

“宋初衡你幹什麽!離我哥遠點!”沈柔在一旁緊緊皺起眉頭,對宋初衡警告道,推開鄭明煊,朝兩人赤腳走去,用力推開宋初衡,從他手中奪過沈透的手腕,“哥,你有沒有事?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你理他幹什麽,我馬上去報警告他非法拘禁!”

“鬧夠了沒有?”宋初衡劍眉冷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身高優越,登時變得居高臨下,他看著沈柔,企圖心平和氣地說,“我沒有對你哥怎麽樣,沒有關他,也沒有傷害他,他在我這裏很安全,不會發生任何意外,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我也接受你的責罵,現在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能不能稍微冷靜一點,坐下來好好說話?”

“你也配和我說話?”沈柔懷恨在心,松開沈透的手,回身與宋初衡面對面,柳眉冷豎,“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宋初衡,你還嫌害我哥害得不夠多是不是,你把他弄來這裏究竟想幹什麽?你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別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麽樣,你再敢招惹我哥,我一定把你送進地獄去見閻王!”

人在生氣的時候,總是口不擇言,沈透不知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有種被維護的暖心,又有種淡淡的憂愁,他想讓兩人別再吵了,但不能發出聲音,於是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兩只手分別抓住了宋初衡與沈柔的手臂,想將他們扯開一點。

宋初衡見狀,顧及他腳傷,立即反手摟住他的腰,讓他靠著自己。

沈柔當即要將沈透給搶回來,扯住沈透的手臂往自己這邊拉。

宋初衡緊緊攬著沈透,沒讓她把人拉走,他沒有立場與沈柔對罵,更沒有立場反駁她,只能對沈柔做出一些保證:“從前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對不起,因為我的過錯,害你哥受了苦,我知道你們不會輕易原諒我,但我可以發誓,從今以後我會好好彌補他,對他好,愛他,我把他帶回家,只是因為他的腳受傷了,他需要人照顧,僅此而已,當然,我是有一點私心的,”說著,宋初衡低頭註視沈透,眉目肅然,緩緩道,“我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結婚。”

沈透:“......”

這算什麽?口頭求婚嗎?但宋初衡怎麽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這種話!一點也不知道羞恥,狗都跑來看熱鬧了,坐得端端正正聽八卦。

“結婚?”沈柔幾乎氣瘋了,銀牙咬碎般罵道,“結你媽的婚!”

鄭明煊:“......”

鄭嚴琛:“......”

宋初衡內心強大,不甚在意,沈聲說:“他是宋航的Omega父親,我不和他結婚還能跟誰結婚?這件事也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總之,事情已經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再多說也無濟於事,你怎麽怪罪我,我都願意承受,但是,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了,你也不要逼他,說什麽不同意他和我在一起話,我們之間的事情,讓我們自己解決,你不要插手,給他造成心理壓力。”

沈柔從未見過這麽狂妄自大的人。

真的沒有見過。

她氣得嘴唇顫抖,指著宋初衡,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別癡心妄想,我死也不會同意的。”

所有人:“......”

氣氛劍拔弩張,沈透又嘆了口氣,掙開宋初衡摟在他腰上的手,朝沈柔走近一步,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氣得顫抖的身體拉到沙發上坐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示意自己不能和她溝通。

沈柔立刻明了,憤怒化作擔憂:“哥,你難受嗎?他說你腳受傷了,怎麽弄的?”

沈透搖了搖頭,從茶幾上拿了便簽紙,在上面寫:我沒事,不要吵架,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好,我們回家。”沈柔看了,便把他攙扶起來,含著一口惡氣,瞪了宋初衡一眼說:“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以後就別再來騷擾我哥,要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宋初衡冷著臉。

鄭明煊把自家老婆的兩只高跟鞋從地板上撿起來,彎腰替她穿上。

鄭嚴琛也過來幫忙攙扶著沈透:“阿透,沒事吧?”

沈透搖頭。

見沈透真要走了,宋初衡也含著一口惡氣,不悅地對沈柔說:“沈柔,回去好好照顧他。”

“不用你提醒,別讓我再看到你出現在我哥面前。”沈柔恨聲道,穿好鞋,立即扶著沈透離開。

宋初衡留在原地,連喊住沈透,說一句悄悄話的功夫都沒有,他冷眼看著幾人出了門,客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李嬸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捧著一顆飽經風霜的心,小心翼翼地觀察宋初衡的臉色。

這鬧的,可如何是好?

宋初衡沈著臉,瞥到茶幾上的花瓶,頓時又緩和了些許,他彎腰把花瓶中的茉莉花和幾朵白玫瑰給抽出來,大步向玄關走去,到得院中,沈透他們還沒走遠,宋初衡高喊道:“透透!”

沈透下意識回頭。

宋初衡追上去,不顧旁人的視線,把那束早上從花店買回來的茉莉花束塞進沈透懷裏,低聲和他說:“花期還沒結束,回去好好養著。”

沈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瞅了眼他額頭上被沈柔打出來的傷,竟是起了個紅腫的大包,被幾縷淩亂的碎發遮掩著,襯得英俊又淒慘。

沈柔十分不滿,一把拿過束花,直接扔出去老遠,她捷眉拉著猶猶豫豫的沈透,越過宋初衡身邊走出院子,將沈透塞進車裏,無情地關上車門隔絕了宋初衡的視線。

站在車邊,沈柔遙遙地,寒冷地給了宋初衡一記眼刀,隨後拉開另一邊的車門,也坐了進車裏,鄭明煊與鄭嚴琛對視一眼,皆上車,然後車子倒車,徐徐離開了文山君庭。

帷幕落下,別墅恢覆了平靜,只殘留一地還泛著清香的破碎花瓣,等著人去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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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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