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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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腸子一定流出來了……”江心月裸身躺在地上,握緊了拳頭,試圖以此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此時,任何傳統觀念、任何保守思想都無法讓她花心思去計較□□的身子,她只幻想著杜邦有某種特殊的能力把她的腹部從身體上移去,因為那裏仿佛有一百萬條毒蟲在撕咬她的腸子。

這些幻想出來的蟲子很快就侵蝕了她的意識。模糊中,她看到輸血管另一頭那個外星人正手忙腳亂地用棉花蘸各種顏色的藥液擦拭她的腹部,內心感動得差點為他淪陷時,卻見他又拿槍指向那群手無寸鐵的黑人,他氣憤地嚷道:“都是這群不愛穿衣服的白癡害我多獻了一次血!”

“嗬!不要開……槍!”江心月驟然睜大眼睛,激動地想起身阻止他,卻因為扯到傷口又痛暈過去。

“不要開槍!”黑人老頭張開雙臂,擋在那群□□的卡拉莫賈人前面,急促地解釋道:“他們有止血的秘方!”

“說!”杜邦狐疑地放下小□□,瞪著那群黑不溜湫的人,很難想象他們能有什麽秘方是他這個活了三千多年的人不知道的。

不多時,便有一撮綠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江心月的傷口上,原本汩汩流出的鮮血神奇地止住了,像洪水遇到閘門,停在草藥粉末底下,只有少部分被粉末吸取。

“哇!這些藥粉真是速效!也給我撒一點好不好?”黑人老頭討好地湊近杜邦,伸出乳白色的手掌乞討。

“去!你的傷口早就沒事了!”杜邦冷冷地回絕道,連看都不看他的手。

“多少給點吧,讓我研究研究裏面是什麽成份……”

“先把這女人救活再說!”杜邦擡眼不經意看到西下的夕陽,忍不住對黑人老頭吼道:“等她醒了,我們各走各的,你愛怎麽研究就怎麽研究,與我無關!”

一天又過去了,要不是飛行器出故障,要不是在叢林裏殺了繼任酋長遭追殺,要不是遇到發春的肯尼亞男人……他早就到達開羅了!

自從遇到這個女人後,事情就沒有一件是順利的!還有這個來路不明的老頭,像跟屁蟲一樣跟著他究竟安什麽心?

等那個女人醒了,就打發他們走--杜邦暗自下決定。

近日來,頭部的劇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原本十幾年才發作一次,現在隔幾天就發作一次,原以為把那具老頭的身體換掉便能解決問題,但昨晚頭痛欲裂,仿佛無數個炸彈在腦中被連續點爆,他給自己註射了高倍量鎮定劑才暫時脫離痛苦。

頭痛不僅意味著他不能再用雙手遠距離抓取物品,更重要的是關系到大腦了壽命!他的大腦用了三千多年,盡管用盡各種藥物,還是不能阻止它衰老。

前往埃及的行程不能再耽擱了!

黑人老頭對他突然爆發的怒火感到莫名其妙,卻也不敢多說什麽,這個沖動的年輕人一直情緒不穩,隨時會開槍傷及無辜,還是不要激怒他得好。

入夜,卡拉莫賈族人同意讓這三個陌生的外族人住進部落的木屋裏,並為他們提供香蕉和酒,這一切“友善”的舉動全賴杜邦的武力威脅。

黑人老頭享用完香蕉和美酒,準備美美地睡一覺,卻見杜邦站在木屋正中央,似乎沒有休息的打算,便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不睡麽?”

“睡你的覺,別多管閑事!”杜邦沒好氣地回道,眼睛直視角落裏的木乃伊和自己的旅行包。

“你是擔心部落的人受了你的威脅,半夜來報覆我們嗎?”

“少自作多情!”杜邦冷笑道,“我只在乎我的東西。”

“那個旅行包……裝著很重要的東西吧?”黑人老頭試探道,他只見過杜邦從側面的袋子拿出手術工具,而中間那麽大的空間裝了什麽卻無從知道,如果不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他絕不會連逃命時都不舍得丟棄。

“你很好奇?”

“是啊,很好奇,呵呵呵,不能告訴我麽?”黑人老頭傻笑著,一手撐在地上,一手撓著頭上的“細面條”。

杜邦望向他□□裸的身體,才想起自己和江心月也是光著身子的,只是後者現在有黑人老頭裹下身的麻布蓋著,遮住了敏感部位。

回想起來,他已經幾百年沒過這種不穿衣服的生活了,穿衣服的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適應當眾光著身體的狀況,這還得感謝江心月讓他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害羞的感覺!

如果不是她建議臨時降落,他們也不會遇到那群莫名痛恨衣服的原始居民,不過江心月在高空中也能辨出準確的經緯度,這一點他不得不暗自佩服。

黑人老頭見他遲遲沒有回答,便自顧自地說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但你要知道覆辟一個三千多年的王朝不是件容易的事……”

“少一廂情願地猜測!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什麽……”黑人老頭想繼續追問,卻被江心月的聲音打斷了--

“媽,我以後一定會按你的意思去相親結婚的……”

原來是夢話,黑人老頭向杜邦笑了笑,後者卻微皺眉頭看向江心月,聽她的下文:

“千萬別再找個外星人來跟我相親了!他竟把人的頭顱挖空,一不高興就開槍殺人,而且情緒變化異常……”

“夠了!別給我裝睡!”杜邦臉色鐵青地沖到江心月旁邊,伸手欲掐住她的喉嚨,卻被黑人老頭及時跳過來制止了:“她說得沒錯啊,不過挖空頭顱是怎麽回事?你真做了這種事?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把大腦從一個老人的身體移植到一個年輕人的身體……”面對黑人老頭那種看異類的眼神,杜邦突然有股沖動想為自己辯解,但他的解釋顯然把自己的形象越抹越黑,黑人老頭的表情由驚訝轉為驚恐,最後連連後退:“你是說大腦移植?”

“沒錯!有那麽可怕嗎?犯得著像見鬼一樣嗎?!”杜邦直起身瞪住黑人老頭,後者的眼神讓他想起三千多年前那些視他如怪物的奴隸——是他們將恩人殘忍地逼上絕路!

三千多年來,每當想起自己乘著小木筏留下恩人獨自面對暴怒的人類,他總是難以釋懷。

黑人老頭的指責又把他拉回現實:“大腦移殖是人類至今都無法實現的大型腦科手術,你……你竟然把人當成實驗品!世界各地那麽多白老鼠你不去抓來試驗?你……”

“被移植的大腦就是此刻在我頭顱裏的那顆!”杜邦的話一吼出來,黑人老頭就楞在原地,半天才把目光移向地上的江心月,又呆若木雞地轉向杜邦:“你自己不可能給自己做手術,而她……怎麽看都不像腦科醫生,她怎麽可能……”

“跟她無關,她只不過是半途出現的麻煩,大腦是我自己移植的。”杜邦看了黑人老頭一眼,淡淡的說道:“以你的年齡和見識一定覺得不可思議,你一定也猜不到我的實際年齡。不過現在告訴你也無所謂……事實上,我已經活了3434年,之所以能維持這樣的外表是通過幾百次大腦移植來完成的。”

聽到他這些離譜的陳述,黑人老頭定在原地,像忘了上發條的機器人。

“聽起來難以置信是吧?我出生時的身體比你們小時候要大得多,外形也很不一樣,直到我長大成人還是那副模樣,沒有長高也沒有長肉,所有見過我的人都尖叫著躲避,妖怪、異類是他們對我最常用的稱呼。只有恩人對我不一樣,他見到我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他不排斥我。可是那些排斥我的該死的奴隸卻不能原諒一個收養怪物的正常人,他們殺了撫養我十多年的恩人!”

說到這裏,杜邦又難以自控地握緊拳頭,指關節發出的聲響聽得黑人老頭混身豎起毫毛。

“恩人死後,我離開了埃及,一次意外的遭遇讓我得知可以通過移殖大腦來改變自己的外表,從此,我一直使用正常人的身體……”杜邦俯身看著自己的裸體,面無表情,接著說道:“三千多年來,我很愛惜用過的每個身體,直到身體器官老化衰退,我才舍棄,換用新的健康的身體,每一次的大腦移植我都是冒著風險在進行,一不小心遭到中斷或是什麽意外,都會破壞我的整個腦組織而導致我長久以來的計劃功虧一簣!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為了找到當初撫養我的恩人,我不惜冒險混入各種戰爭和險境,有幸活到今天都是我的信念在支撐著。全世界只有恩人知道我是誰,只有他知道我究竟是什麽生物,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他覆活,就算毀滅世界!”

難道他真的是外星人麽?江心月早已被他們的談話吵醒,只是閉著眼睛假裝昏迷,聽著杜邦敘述自己的過去,她對他的身份越來越不確定,如果他不是外星人,為何能夠在地球上生存那麽多年?如果他來自外星球,他的外表跟地球人似乎沒有區別——除了那架被丟棄的UFO,但也不能排除他是一個熱衷研究飛碟的地球人,至於他活了3434年也許是他幻想細胞過剩而杜撰的……不管怎麽樣,他這樣一個人竟曾是她的相親對象,如果讓江家那對熱心於讓她參加相親宴的兩口子知道,他們該會多麽驚訝啊!

“木乃伊覆活?”收起方才驚訝的表情,黑人老頭笑了笑說道:“關於這類題裁,好萊塢電影已經拍過很多部,如果你想獲得高票房的話,恐怕得……”

“你不相信我的故事?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描述出這三千多年來在亞歐非交界處發生的事,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游走在這些區域,我知道幾乎所有不為人知的歷史!”杜邦想說點什麽證實自己的話,江心月卻在想:這家夥真賊,任何有想象力的人都能夠胡亂編造不為人知的歷史,反正無人能證實。

黑人老頭也發出疑問:“既然不為人知,又有誰能證明那些事的真實性呢?”他已經七十六歲了,見多識廣自然不在話下,所以壓根不相信這種糊弄小孩的故事。

“你竟敢不相信我的話!枉我浪費唇舌跟你講那麽多!”杜邦惱羞成怒又抓出□□指著黑人老頭,後者本能舉起雙手投降,江心月一聽情況不對勁立馬睜開眼睛,只見杜邦又犯了“老毛病”,便從地上驚跳起來:“不要開槍!”

杜邦和黑人老頭顯然沒有料到江心月已經醒來,她起身後,身上唯一蔽體的麻布迅速滑落,雪白的胴體看得兩個男人眼睛都直了。

等她尖叫著抓起麻布遮羞,並退到墻角的木乃伊那邊去時,已是五秒鐘後的事了。

“不準動它?!”杜邦把槍轉向江心月,食指勾住扳機卻陷入猶豫,這個“儲備血庫”是他好不容易救活的,如果一槍斃了她豈不是浪費他之前輸給她的三次血?

“我……我想找件衣服穿上……”說著,江心月伸手探向杜邦的旅行包,後者馬上緊張地嚷道:“不許碰它!”

“裏面裝了什麽?你一定帶了旅行的衣服對不對?”

“不要打開!”

“我總不能老光溜溜地走動吧,會引人犯罪的……”江心月邊念叨著邊拉開旅行包的拉鏈,然而,在杜邦沖過來阻止之前,她已經打開了這個與杜邦一路隨行的旅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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