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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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晨五點半，她買好早飯去了商羽房間。
商羽依舊沒在睡覺。不過見她推門進來有些意外，邊穿衣服邊說：“早啊，一言。”
“...早，”李一言轉身去浴室：“我去放洗澡水。”
“不用，我晨跑後已經洗過了。”
“......”晨跑？從來沒聽說過商羽有這個習慣啊？
李一言終於問出口：“羽哥，你一般睡多久？”
商羽在餐桌前坐下：“兩三個小時吧。”
李一言驚訝，等於說商羽一天就進行一個稍微長點的午休，這樣身體吃得消嗎？
“您幾點晨跑？我好來叫您起床。”李一言不自覺地想用“您”稱呼他。
“我不需要叫醒服務，”商羽喝著剛泡好的黑咖啡：“不過你可以和我一起，和我同一時間鍛煉的只有附近公園舞劍的阿姨，最近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銳利了。”
“...好，”李一言答應：“正好我也需要鍛煉身體。”免得人家總說她太瘦，一副病怏怏的樣子，順道幫商羽擋擋狗仔粉絲，一舉兩得。
晨跑的第一天，商羽問她：“你知道鍛煉的目的是什麽嗎？”
“抵抗力強不生病？”
商羽搖頭：“是擁有強大的靈魂。”
李一言肅然起敬，怪不得睡眠時間短也可以精力充沛。於是乖乖跟在他身後，剛跑了十五分鐘，就有點喘不過來了。
商羽停住了腳步：“回去吧。”
李一言邊擦汗邊喘：“可以了嗎？”
“嗯，從這裏走回去差不多該上工了。”
不是要鍛煉靈魂嗎？這麽人性化？“好。”李一言嘴上答應著，心裏還惦記著舞劍的老太太，沒見到這位高人有點可惜。
不到兩天，李一言就發現了工作健身兩不誤這一想法有多麽愚蠢。
拍劇不比看劇，即便現代劇不如古裝劇辛苦，也是件極枯燥的活。劇組會安排，期初大家都需要時間磨合，一天只有幾場戲，相對比較輕松，越往後拍攝強度越大，在預定時間收工已經成為最大的奢侈品。早晨爬起來鍛煉十幾分鐘就是極限了。
林道菲無愧於那麽多導演獎，走哪都拿著他的紫砂壺，每個場景要仔細測量，習慣坐在監視器後面看演員們發揮，不符合要求再講。如果真的真的不符合要求，會將問題集中起來一次說完。
他最大的特色是一場戲至少拍兩遍，但不會告訴演員最後采用的是哪一版本。這樣，演員必須去回看成品，假如記者采訪一問三不知，就太不敬業了。
就拿男女主角初次見面的戲來說，林導充分展示了他的認真和有耐心。
女主角遭受職場性.騷.擾，一怒之下炒了老板，站在路旁嘟嘟囊囊地沖垃圾桶撒氣，已經成為孤魂野鬼的男主在臺階上看。
不到一分鐘，導演就喊了卡：“米好，不能真踢上去，破壞公共設施要罰款的，碰到之前腳要馬上收回來。”
“哦，好。”
商羽眼神專註，盯著米好看，然後感慨：“現在的人啊。”
聽到他說話的米好走過去：“這位先生，你盯著我看了好久了。”
商羽環繞四周，用既驚訝又高興的語氣看著米好，臺詞還沒講出口，導演又喊了卡。
李一言見商羽的頭發被風吹亂了，示意造型師上去給他整理。
“米好，語氣最好不要帶有感情，而且你和他距離太近，稍微退回來點。”
的確，和陌生男人講話不可能一下子就靠的很近。
於是重新來過。
商羽問：“你看得見我？”
米雪眨著大眼睛無辜地說：“當然。”
李一言心說，這真的不是在勾.引嗎？！
意外的，導演沒說什麽，就這麽演了下去。直到偶然經過的路人甲開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和空氣對話的女主，米雪兇巴巴地回瞪過去。
男主怕給她添麻煩，說了句：“一會見。”就消失了。
米好轉身，發現剛才的男人早已不見，罵了句：“莫名其妙。”就朝家走去。
導演要求暫停，走到米好身邊開始給她講戲，顯然剛才的表演差強人意。
李一言將劇本遞到商羽手上，問“要喝水嗎？”
商羽擺了擺手。
米好的經紀人跟在場的人道歉：“各位真是不好意思，米好有點緊張，找不到狀態。”
她都這樣講了，人們也不好說什麽，紛紛表示理解：“沒事沒事。”
導演坐回監視器後面，李一言離開前給商羽打氣：“加油。”
商羽沖她笑了笑，很溫柔。
又反覆來了五六遍，男女主第一場戲總算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下場戲在女主家。米好代言的服裝品牌是這部劇的讚助商之一，劇中的大多數衣服是自備的，幾乎每場不重樣，換個造型就需要等，一般這個時候，商羽就和導演討論劇本。
商羽說：“我覺得他內心是高興的，但是不會表現出來，雖然外表是年輕人的樣子，但內心還是經歷過滄桑的老人。”
“對，”導演認同：“所以你要把握好這個度，聞彩川發脾氣的時候，要用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著，勸她的時候也不能急，得像哄女朋友那樣，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那這場戲要不要加一點，他想幫她收拾東西或者別的什麽。”商羽提意見懂得點到為止，不引人反感。
導演思考片刻：“這樣，他拿不起來書，聞彩川嘲笑他幾句，化解尷尬。”
阿藍湊到李一言身邊，說：“誒，商老師居然會畫分鏡。”
“嗯，背臺詞順手畫的。”商羽劇本空白處和漫畫一樣的小人就是分鏡。因為是推理劇，男主人公要講大段大段的臺詞，李一言承擔了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陪他對詞，慢慢就發現了商羽這個小習慣。
阿藍敬佩不已：“厲害厲害，現在用手繪分鏡的導演都找不到幾個了，看來私底下真是花了不少功夫，難怪他和林導這麽聊得來。”
李一言笑。她倒是覺得，商羽第一次拍戲就和這麽專業的劇組合作，運氣不要太好，幽靈偵探這部戲絕對不會錯。這時的她忽略了個問題，經驗老道的林道菲之所以最後選擇了在表演方面是一張白紙的商羽，還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實力和潛力。
阿藍壓低聲音：“我剛才路過保姆車，她還在整造型，道具組面泡的太早了，等開拍就不能吃了。”
李一言忍不住說：“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可人們越是不註意某些小事情，它往往會努力地刷存在感，以便讓人們對自己有全新的認識，從而為忽視它買單。
女主角泡好方便面，翻開考研資料，商羽出現在她的面前。米好只需要微微吃驚，問一句：“你為什麽會在我家？”就夠了。
誰知她又出了問題，不小心打翻了泡面杯，書桌一片狼藉，不透風的房間內飄著不怎麽好聞的香精味。
眾人沈默。商羽心疼浪費在她身上的時間，李一言心疼書，阿藍心疼食物，導演心疼膠片，米好專註搶救那身新衣服。
手忙腳亂重整後，拍攝繼續。
商羽對女主說明了自己的真身，見她仍然一臉平靜吃泡面，就問：“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你不吃驚？”
米好聳聳肩：“自從知道人類馬上就能在地球以外的星球定居了，發生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商羽靠在窗戶上，用長輩的語氣說：“我欣賞你的態度。”
“謝謝。”
商羽“飄”到房間另一端：“你打算出售三千咨詢中心？”
“不是打算，是一定，”米好放下泡面：“你也看到了，我要考研，然後去大企業工作，沒空管也沒精力管那個快破產的公司。”
見女主心意已決，男主決定“曲線救國”。
只見商羽不急不緩地說：“那你起碼去看一眼吧，萬一你外公在地板磚石頭縫裏藏了什麽金銀財寶，這要是讓別人發現了，可得不償失啊。”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家祖上世代皆是窮苦百姓，再說，要是真有，還輪得到我？”
李一言聽出，米好串詞兒了，“家祖上世代皆是窮苦百姓”這種古裝劇常用詞，出現在這裏實在不恰當。
真替商羽惋惜，好容易順利了，這下又要重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考研？”商羽恨鐵不成鋼：“十二點起床背幾個單詞然後接著買參考書的由頭刷淘寶？哪個老板願意雇你？我看還不如直接去做慈善。”
“誰要聽你鬼話連篇？！”說罷，米好拿起桌上的東西朝商羽扔去。
因為男主是鬼魂，被砸到也不能有反應，後期再加上東西從他身體穿過的效果。商羽必須面無表情，就算真砸痛了也不能閃避。
現場紙張齊飛。
眼看米好抓起大部頭字典直盯著商譽的臉，李一言的心懸了起來：這要是砸臉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一瞬間，商羽眼神變得淩厲起來，像是在警告她。
米好楞了三秒，賭氣似的把英文詞典往地上一摔，頭朝下趴在了床上。
“非常好！ ”導演評價：“小商把感覺都帶出來了！”大手一揮示意放飯。
米好擦著眼淚從床上爬起來，商羽過去問她：“還好吧？”
她笑了笑：“沒事，我狀態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要緊的。”商羽說。氣氛看上去非常和平。
劇組準備了白飯配三菜一湯，味道尚可。商羽餓過了，扒拉了幾口米飯就放下盒飯，拿起保溫瓶喝水。
李一言也放下筷子，問：“吃不習慣？”
“工作餐有什麽吃不慣的，”商羽說：“吃飽了。”
李一言勸他：“再吃點吧，下午還有三場呢，要吊威亞。”
商羽搖頭：“吊威亞更要少吃點，否則工人拉不起來更浪費時間。”
“更”是針對誰，李一言心知肚明，她不好再說什麽，
商羽脫掉外套，側過身：“幫我摘下領結。”李一言湊過去，接下黑色真絲領結，商羽松開三道襯衫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李一言不自覺地移開了眼，下車將餐盒丟到垃圾桶裏。
她的小表情被商羽盡收眼底，他笑了笑，沒說什麽，降下座椅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李一言回來了。商羽聽到她嘆了口氣，輕輕地把毯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羽哥的淡淡的中二【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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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言終於問出口：“羽哥，你一般睡多久？”
商羽在餐桌前坐下：“兩三個小時吧。”
李一言驚訝，等於說商羽一天就進行一個稍微長點的午休，這樣身體吃得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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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分鐘，導演就喊了卡：“米好，不能真踢上去，破壞公共設施要罰款的，碰到之前腳要馬上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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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眼神專註，盯著米好看，然後感慨：“現在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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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環繞四周，用既驚訝又高興的語氣看著米好，臺詞還沒講出口，導演又喊了卡。
李一言見商羽的頭發被風吹亂了，示意造型師上去給他整理。
“米好，語氣最好不要帶有感情，而且你和他距離太近，稍微退回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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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言將劇本遞到商羽手上，問“要喝水嗎？”
商羽擺了擺手。
米好的經紀人跟在場的人道歉：“各位真是不好意思，米好有點緊張，找不到狀態。”
她都這樣講了，人們也不好說什麽，紛紛表示理解：“沒事沒事。”
導演坐回監視器後面，李一言離開前給商羽打氣：“加油。”
商羽沖她笑了笑，很溫柔。
又反覆來了五六遍，男女主第一場戲總算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下場戲在女主家。米好代言的服裝品牌是這部劇的讚助商之一，劇中的大多數衣服是自備的，幾乎每場不重樣，換個造型就需要等，一般這個時候，商羽就和導演討論劇本。
商羽說：“我覺得他內心是高興的，但是不會表現出來，雖然外表是年輕人的樣子，但內心還是經歷過滄桑的老人。”
“對，”導演認同：“所以你要把握好這個度，聞彩川發脾氣的時候，要用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著，勸她的時候也不能急，得像哄女朋友那樣，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那這場戲要不要加一點，他想幫她收拾東西或者別的什麽。”商羽提意見懂得點到為止，不引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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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藍湊到李一言身邊，說：“誒，商老師居然會畫分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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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藍敬佩不已：“厲害厲害，現在用手繪分鏡的導演都找不到幾個了，看來私底下真是花了不少功夫，難怪他和林導這麽聊得來。”
李一言笑。她倒是覺得，商羽第一次拍戲就和這麽專業的劇組合作，運氣不要太好，幽靈偵探這部戲絕對不會錯。這時的她忽略了個問題，經驗老道的林道菲之所以最後選擇了在表演方面是一張白紙的商羽，還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實力和潛力。
阿藍壓低聲音：“我剛才路過保姆車，她還在整造型，道具組面泡的太早了，等開拍就不能吃了。”
李一言忍不住說：“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可人們越是不註意某些小事情，它往往會努力地刷存在感，以便讓人們對自己有全新的認識，從而為忽視它買單。
女主角泡好方便面，翻開考研資料，商羽出現在她的面前。米好只需要微微吃驚，問一句：“你為什麽會在我家？”就夠了。
誰知她又出了問題，不小心打翻了泡面杯，書桌一片狼藉，不透風的房間內飄著不怎麽好聞的香精味。
眾人沈默。商羽心疼浪費在她身上的時間，李一言心疼書，阿藍心疼食物，導演心疼膠片，米好專註搶救那身新衣服。
手忙腳亂重整後，拍攝繼續。
商羽對女主說明了自己的真身，見她仍然一臉平靜吃泡面，就問：“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你不吃驚？”
米好聳聳肩：“自從知道人類馬上就能在地球以外的星球定居了，發生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商羽靠在窗戶上，用長輩的語氣說：“我欣賞你的態度。”
“謝謝。”
商羽“飄”到房間另一端：“你打算出售三千咨詢中心？”
“不是打算，是一定，”米好放下泡面：“你也看到了，我要考研，然後去大企業工作，沒空管也沒精力管那個快破產的公司。”
見女主心意已決，男主決定“曲線救國”。
只見商羽不急不緩地說：“那你起碼去看一眼吧，萬一你外公在地板磚石頭縫裏藏了什麽金銀財寶，這要是讓別人發現了，可得不償失啊。”
“激將法對我沒用，我家祖上世代皆是窮苦百姓，再說，要是真有，還輪得到我？”
李一言聽出，米好串詞兒了，“家祖上世代皆是窮苦百姓”這種古裝劇常用詞，出現在這裏實在不恰當。
真替商羽惋惜，好容易順利了，這下又要重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考研？”商羽恨鐵不成鋼：“十二點起床背幾個單詞然後接著買參考書的由頭刷淘寶？哪個老板願意雇你？我看還不如直接去做慈善。”
“誰要聽你鬼話連篇？！”說罷，米好拿起桌上的東西朝商羽扔去。
因為男主是鬼魂，被砸到也不能有反應，後期再加上東西從他身體穿過的效果。商羽必須面無表情，就算真砸痛了也不能閃避。
現場紙張齊飛。
眼看米好抓起大部頭字典直盯著商譽的臉，李一言的心懸了起來：這要是砸臉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一瞬間，商羽眼神變得淩厲起來，像是在警告她。
米好楞了三秒，賭氣似的把英文詞典往地上一摔，頭朝下趴在了床上。
“非常好！ ”導演評價：“小商把感覺都帶出來了！”大手一揮示意放飯。
米好擦著眼淚從床上爬起來，商羽過去問她：“還好吧？”
她笑了笑：“沒事，我狀態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要緊的。”商羽說。氣氛看上去非常和平。
劇組準備了白飯配三菜一湯，味道尚可。商羽餓過了，扒拉了幾口米飯就放下盒飯，拿起保溫瓶喝水。
李一言也放下筷子，問：“吃不習慣？”
“工作餐有什麽吃不慣的，”商羽說：“吃飽了。”
李一言勸他：“再吃點吧，下午還有三場呢，要吊威亞。”
商羽搖頭：“吊威亞更要少吃點，否則工人拉不起來更浪費時間。”
“更”是針對誰，李一言心知肚明，她不好再說什麽，
商羽脫掉外套，側過身：“幫我摘下領結。”李一言湊過去，接下黑色真絲領結，商羽松開三道襯衫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李一言不自覺地移開了眼，下車將餐盒丟到垃圾桶裏。
她的小表情被商羽盡收眼底，他笑了笑，沒說什麽，降下座椅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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