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言怕打擾商羽休息，便在院子裏閑逛解困。暖融的陽光照在身上，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嚴炎十有八.九不住酒店，外出代表商羽談合同，考慮到安全，臨走前為他們安排了個司機，話比李一言還少。

助理工作看起來只是陪著商羽每天住地、拍攝地兩點一線單調的重覆，但遠比李一言想象的覆雜，並不會讓人感到乏味。

開拍前幾天，有個別愛八卦的拐著彎和她打聽商羽退出歌壇的□□，別說李一言根本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可能到處亂說。碰到糾纏不休的，她就苦笑著回答：“您就饒了我吧，我跟您一樣是個打工的。”然後顧不上看那人的臉色，借口有事要忙，轉頭就走。

不知怎麽，商羽知道了這件事，只說：“以後遇到套近乎挖內情的，權當沒聽見，免得有無聊的人捕風捉影。”

“那他們要是抓住我問個沒完呢？”李一言問出口就後悔：我真是太笨了，這種瑣事還要讓老板操心。

“大聲叫非禮，然後就跑，展示一下你的晨練成果，”商羽認真地回答：“你好歹是我唯一帶進組的助理，底氣足一點。”

“嗯。”李一言像得到權威人士的肯定，開心了小半天。雖然亂打聽的情況沒再發生，她也多了點自信。

表姐羅歡發來信息，說已經出院了不用擔心，現在在和別的公司洽談工作。李一言把手機放回口袋，蹲在地上看小花上的蝴蝶打發時間。

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李一言。”

李一言小聲打招呼：“炎哥，你回來了。”

“想什麽呢，也太認真了，”嚴炎伸出手敲了敲李一言的頭，帶她走到稍遠的地方：“下午拍幾張照傳給工作室，晚上發微博，用手機就行，不用太嚴肅。”

“好，事情談的怎麽樣？”

“沒大問題，劇組裏還好吧？”

李一言說：“目前挺好，大家都挺尊重商羽的。”

“你多留點心，剛開始都是這樣，互相不知道深淺，不容易下手，無中都能生有，更合況這幾個合作的演員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都記住了。”

嚴炎笑道：“看樣子你適應的不錯啊。”

李一言不好意思地說：“還好，每天有事做也想不了那麽多。”

“年輕就是好啊，”三十二歲的嚴炎老氣橫秋地感嘆：“我先回酒店換身衣服，昨天又喝多了。”

李一言目送他離開。

車裏的商羽已經醒了。李一言從包裏拿出糖遞給他：“剛剛見到炎哥了，應該沒走遠，要不要跟他說幾句話？”

有人喜歡抽煙或喝咖啡提神，商羽則偏好吃糖，而且只愛吃彩虹糖，經觀察，他最喜歡酸勁口味，似乎能給他帶來靈感。李一言網購了一大包，分了一些阿藍（只有她會“覬覦”商羽的糖豆），每天隨身攜帶幾盒。

“我看見你們倆聊天了，”商羽到了幾顆丟進嘴裏，對李一言說：“杯子裏有水，你記得喝。”

為他整理衣領的李一言呆住：這...誰是誰的助理啊？

“我一天也喝不了多少，”商羽移開視線，拿起漱口水：“說句不好聽的，保溫瓶中冷掉的水只能拿回去倒掉，澆花也不能用開水，多浪費，你說對吧？”

“對。”李一言點頭。相較於一些演員，商羽的確事情比較少。期初她也是時刻待命，盯著商羽的一舉一動，有個風吹草動就沖上去，結果發現他幾乎用不著自己，即便湊上去也是無事可做。

“等一下，人還沒到齊呢，”李一言拉住他：“炎哥要我給你拍幾張照，到那顆樹下面吧，光線沒那麽強。”

商羽聽她的指揮站了過去，背著手一臉僵硬，顯然是在應付差事。

“......”拍定妝照也沒見他這樣啊，難道是不放心她的攝影水平？李一言決定也來一次”曲線救國”，誇張道：“看！樹上落了只毛色很特別的鳥，羽哥，你知道它叫什麽不？”

“怎麽會有，我連聲音都沒聽到，”但他最終抑制不住好奇心，仰起頭尋找：“哪裏啊？”

李一言趕緊按下快門，隨口說道：“可能是葉子太密擋住了。”

商羽被她的爛理由逗笑了：“朋友，現在天氣才剛暖和起來，什麽品種的葉子擋得住啊。”

她抓拍幾張，再怎麽挑也夠湊個九宮格了。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李一言扯開話題：“是我看錯了，快走吧，導演在呼喚你了。”

“你這人，怎麽用完了就跑，過來給我看看。”商羽在後面說。

“沒有。”

商羽只是拿過手機一端，兩個腦袋挨得很近。 屏幕中的商羽笑得非常自然，有種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拍寫真集的感覺，使人聯想到一個詞“鄰家哥哥”，足夠羽毛們尖叫幾個月。

他評價：“還行吧，我就長這樣，也沒辦法。”

看和不看沒什麽區別。李一言思考了半天，也沒明白“就長這樣”究竟是褒是貶。

值得慶幸的是，威亞戲大部分是商羽大與羅和在對戲，米好只需要在旁邊看著，露出擔心的表情偶爾插一兩句就夠了。劇組安排的攝影師繞著主演們拍了幾張照片，準備傳給官方微博做宣傳用。

李一言站在機器後，看著他們鬥智鬥勇，一個沈穩睿智，一個狡詐奸猾，她總算找回了當初聽廣播劇的感覺，開始為角色命運的走向擔心。

羅和做演員做了20多年，什麽角色都嘗試過，演戲有自己的套路和節奏，商羽沒有被他牽著鼻子走，到了關鍵劇情點，甚至有點平分秋色的意思。

李一言偷偷觀察導演的表情，他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拿著紫砂壺，蓋子都忘記合，熱氣全跑了，可惜了一壺好茶。

兩人被放到地上，羅和特意走到商羽面前：“戲感不錯。”表情一如既往的酷，說完就走了。

商羽謙虛的笑了笑。 李一言感覺出來，影帝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勵商羽，在她的印象裏，羅老師似乎還沒對劇組的其他演員多講過一句話！回去一定要告訴嚴炎。

兩個小時的拍攝，商羽出了不少汗，襯衣全黏在了身上，特別是綁著威亞的地方，被勒出了淤青，光看著就覺得不好受。

李一言邊用電風扇給他降溫邊幫忙換衣，趁機往他腰上噴了幾下雲南白藥，商羽連眉頭也沒皺一下，還不忘開玩笑：“要是有人問起我是怎麽保持身材的，就說是吊威亞吊出來的。”

“感覺有點血腥，粉絲們會心疼的。”

商羽笑：“需要鍛煉，心臟太脆弱不是好事，萬一某天我又來個重大發表，他們也能承受了。”

李一言心道，這人是有多熱愛鍛煉，粉絲助理一個不落，當初要是不在娛樂圈混，大概會做健身教練。

劇組轉戰到山腳下一個樹林拍夜戲，雖說到了春天，白天熱到不行，一到夜晚就變了樣，在戶外呆久了還是冷。樹林附近人煙稀少，吹著陰嗖嗖的風。 工作人員打好照明，才有了些許人氣。

商羽脫下防寒服：“你別總是在原地站著，時不時走動一下，站久了容易腳麻，坐下別忘了披外套。”

“好，”李一言說：“冷不冷，要不要再加兩個暖貼？”

商羽拒絕：“再貼我就熟了。”

要不要這麽誇張。

主演圍成一圈，聽導演給他們講戲。林道菲讀到一句臺詞，說：“誒，你的那首歌的歌詞和這句臺詞一模一樣，幹脆BGM改為這首歌的純音樂版算了，小方你再來句吐槽，歌名叫什麽來著？”

商羽沒說話。不知是誰大聲回答：“《采薇》！”

“對對對，就這首。”

“林導，”商羽表情嚴肅，建議道：“我的意見是最好不要用，一來觀眾容易出戲，二來《采薇》曲調偏抒情，不符合這個情景。”

李一言微微吃驚，現在都流行捆綁銷售，變著法的宣傳自己，無論光榮與否，都希望搭上順風車炒作一把。商羽卻反駁的有理有據，這也太敬業了。

導演手裏轉著油核桃，一言不發的思考，商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繞來繞去。

“嗯，”最後林道菲采納了他的意見：“現在的年輕觀眾心思敏捷，要是太刻意，嘩眾取寵沒準兒還惹人反感，行，那還按劇本上來。”

商羽說：“謝謝導演。”

導演拍拍商羽，抓著兩顆核桃回到了監視器前。米好笑道：“商羽真有想法，或許將來可以在大屏幕上看到你的作品。”

商羽敷衍了幾句，沒有註意到，方遠潮背過鏡頭，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培養出了些默契。遇見商羽臺詞特別多的時候，他在片場就愈發沈默寡言，小聲背著案件推理過程，李一言在一旁觀察，找化妝師補補妝，遞下劇本，不敢輕易打擾他。

帶來的小說被李一言置之腦後，留在了商羽的行李箱底層。特地下載來研讀的“領帶的二十四種打法”，“春季保養法”、《人性的弱點》根本沒用。

跟著商羽，她學到了不少待人處事的方法。李一言慢慢也變得和商羽一樣，無論聽見什麽看見什麽，都是淡淡一笑，出了再大的事，只要不燒到商羽頭上，就當沒發生。

不安逐漸被自信取代，她刪掉了手機中設置的倒計時。

只一件事除外，商羽簡直可以稱為十佳好上司。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好難過，小天使快降臨(??ˇ?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