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拿出晉國和契丹的談判書，給眾人看，王彥鑄當眾念了出來，這一念嚇了一跳，驚訝地說：“晉國要求收回燕雲十六州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摩羯王不認識漢字，擔心王彥鑄欺騙他，讓一個老學究朗讀，老學究和王彥鑄念的一模一樣，這下，摩羯王相信了。但是他並不開心，呆呆地走開了。

眾犯人大多是漢人，有一些回鶻人，聽此消息，十分振奮，如果晉國收回了燕雲十六州，百姓就不必任人宰割了。

王彥鑄異常激動，他情不自禁地拉著韋靈犀的衣擺，眼眶泛紅：“韋大哥，不，韋大人，我原以為你只是救我們這群死囚而已，想不到你救的是燕雲十六州百十萬同胞，你何止是大英雄，你還是我們的救世主。”

王彥鑄霍然跪了下來，眾犯人也稀稀拉拉跟著跪了下來。

王彥鑄喊道：“大夥兒，我以為這輩子就在這大牢裏了此殘生了，不曾想，老天有眼，給我們派來了救世主。”

他拱手而拜，十分虔誠，眾人也齊齊拜謝，場面震撼。

韋靈犀縱然內心得意，但也驚呆了，他趕忙回拜，走上去，一個個扶起來。

所有人都起來了，韋靈犀卻見摩羯王一個人坐在角落在吃燒餅，神情疏離而漠然。

他走過去，對摩羯王說：“若想出去，我們需要你。”

摩羯王冷冷一笑，翻眼皮道：“這地方出不去，你別費勁了。”

韋靈犀說：“我有辦法可以出去。”

摩羯王說：“什麽辦法？打洞嗎？千鈞之鐵，根本打不穿。”

韋靈犀微笑：“我自有辦法。”

摩羯王慘然一笑：“和我無關，我不會出去，我也不會幫忙。”

韋靈犀說：“這裏形同地獄，待著有什麽意思？”

摩羯王思考片刻，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王彥鑄說得對，我是奴隸，出去之後，還是奴隸，外面和這裏對我沒什麽區別，呆在這裏，我還能稱王稱霸。”

隴西李唐王朝時，四海賓服，萬國來朝，有許多國家的貴族攜帶著昆侖奴來到了唐國。後來，大唐覆滅，朱梁代唐，沙陀李唐又滅朱梁，中原大亂，留在唐國的昆侖奴地位變得更低，他們直接為定性為奴隸，沒有任何權利，凡是被抓著了，就送到最危險的礦井底挖礦，直到累死。

摩羯王寧可待在這弱肉強食的天牢，也不願出去。

韋靈犀知道硬碰硬說服不了摩羯王，換個話題問：“你是怎麽進來的？”

摩羯王說：“保護我的主人。”

韋靈犀問：“你和主人和趙延壽有仇？”

摩羯王說：“我的主人是茶商，他從江南販來茶，賣到中原，換一些牲畜什麽的。他在幽州換馬，被趙延壽發現了，追捕他，我為了保護他，落入了趙延壽之手。”心中來氣，對主人極為不滿：“哼，當時我被捕時，他說不出三個月，就會救我出來，可是現在已經半年了，也沒見著蹤影。他一定是把我忘了，覺得我不過就是他的一個奴隸，無所謂救不救，死就死了。”

韋靈犀越聽越納罕，摩羯王說的這個人他似乎認識。

他問：“你家主人是不是叫柴榮？”

摩羯王恨恨地說：“就是他，無良的主人。”聽聞韋靈犀認識柴榮，感到驚訝：“你認識他？”

韋靈犀大笑：“我與他是結義兄弟。”

摩羯王怔怔地看了韋靈犀一眼，咬牙道：“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麽好人。”

韋靈犀啞然失笑：“摩羯王，你錯怪了柴大哥，他這次就是托付我來救你的。我臨行前，他對我講，他的一個黑兄弟被關在天牢，要我設法救出來。我當時以為他所謂的黑兄弟名字姓黑，所以也沒多問。原來，他說的就是你啊。”

韋靈犀急中生智，編了一套謊話，唬得摩羯王一楞一楞。

摩羯王內心震動，問道：“主人真的讓你來救我？”

韋靈犀說：“那還有假？之前，他也想著來救你，但是被我勸阻了，我說我是堂堂的晉國樞密使，趙延壽不敢拿我怎麽樣，我救一個人比他容易。”

摩羯王依舊將信將疑，帶面色和氣了一些，帶著歉意說：“韋公子，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你能說出我主人的相貌特征，我就相信。”

韋靈犀當即將柴榮的相貌說了出來，摩羯王的眼睛亮了，但故意沒有點頭。韋靈犀追憶和柴榮的交往，莞爾一笑：“柴大哥最大的特征，就是千杯不醉，不過，他會為了給我面子，假裝醉倒。”

摩羯王眼睛亮的如燈，立刻跳起來，拍掌道：“對對對，主人千杯不醉，但若是我醉了，他也會假裝醉了。這是獨一無二的特征，誰也模仿不來。”

韋靈犀抿嘴一笑，他知道已經降服了摩羯王。

頃刻，摩羯王看著韋靈犀，砰地跪下來，叩頭道：“韋公子，摩羯奴有眼無珠，竟將你這位大恩人當做敵人，出手攻擊，實在是罪該萬死。”

韋靈犀笑道：“這叫不打不相識。”他上前扶摩羯王，但摩羯王巋然不動。

摩羯王又道：“我摩羯奴，以為主人忘了我，其實主人並未忘我，我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是不該。今日，我自絕於此，以表忠心。”

說著，他從靴子裏拔出匕首就從心口插下。

韋靈犀不會武功，但事出緊急，也沒辦法，他用盡全力，將摩羯王一腳踢翻了，大怒：“摩羯奴，你要我做不義之人嗎？”

摩羯王被韋靈犀一句話問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爬在地上，滿臉疑惑。

韋靈犀鏗然道；“柴大哥讓我來救你，你卻尋死了，如果我把一具屍體送給他，他會早怎麽想？會認為我辦事不力，連個大活人都救不出來，辜負了兄弟情義。”

摩羯王被韋靈犀說懵了，但仔細一想，覺得韋靈犀說的是那麽一回事兒，如果自己自殺了，對不起韋靈犀的營救之恩。

他當即恢覆俯跪之態，叩頭道：“韋公子，我糊塗了。從現在開始，我願唯你馬首是瞻，執鞭墜鐙。”

韋靈犀趕緊將摩羯王扶起來，慨然道：“休得說這等賤言，你我皆是兄弟。”

摩羯王雖然是粗豪漢子，但是畢竟身份卑下，一直被人看不起眼，如今，韋靈犀這麽對待他，他十分激動，內心反而有些羞澀了，低低地說：“韋公子，以後就叫我摩羯奴吧，摩羯王我不配。”

韋靈犀哈哈大笑：“怎麽不配，我覺得摩羯王挺霸氣的，以後就叫摩羯王。”

摩羯王憨憨一笑，走開了。

他走到犯人中間，大喝道：“大夥兒，都聽著，從現在開始，這天牢的主人就是韋公子，他讓我們做什麽事，都必須聽著，誰敢怠慢，有一點怨言，我用大錘將他砸成肉醬。”

眾人聽得瑟瑟發抖。

韋靈犀走過來，微微一笑：“大夥兒不用怕，我來這裏就是救大家出去的，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有可能從這天牢出去。”

王彥鑄拍馬屁：“對，韋大哥是我們的救世主，他已經想出了出去的辦法。”

眾人都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看著韋靈犀，急切地想聽韋靈犀說出越獄之法。

但是，韋靈犀腦袋裏一片茫然，他哪有什麽越獄之法，假裝想了一陣，撒謊道：“為了以防洩露，辦法我還不能說，到時聽我的指揮就行。”

王彥鑄立刻道：“好，到時聽韋大哥的指揮。”

韋靈犀讓犯人們散了。

他轉而去找白錦楓，想要商量越獄之法。

王彥鑄和摩羯王跟了上來，王彥鑄想要找機會獻殷勤，摩羯王則想要給白錦楓道歉，韋靈犀暫時用不著他們，讓他們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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