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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惡虎口中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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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如龍將信將疑,用嚴厲的眼神審視著薛青梅,他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看了又看,目不轉睛。

薛青梅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神色從容。

這副情景,就像一株嬌艷的薔薇,長在了一只惡虎的腳下。

馬如龍審視許久,突然問道:“你穿了衣服?”

薛青梅說:“是,我的身體只屬於你,外人不能看。”

這句話的分量太大,氣勢洶洶的馬如龍一下子柔和了下來,他坐下來,問道:“他當真沒有看到?”

薛青梅說:“沒有,這個人還算是一個正人君子,一直閉著眼,後來,我穿了衣服,彈了一曲,他就走了。”

馬如龍瞪了一眼韋靈犀,冷笑道:“我的女人,你怎麽敢看呢?哈哈!”

韋靈犀勉強坐起來,倚在門檻上,搖頭哂笑道:“馬大人,並不是在下不敢看,而是,在下尊重你,尊重薛姑娘。”

馬如龍有些訝異:“我第一次聽到如此特別的理由。”

韋靈犀笑道:“我早聽說,馬大人對薛姑娘愛慕有加,早想將她娶入家中,但是,因為家中的妻妾太多,擔心薛姑娘嫁過來,受欺負,所以就一直沒有成親。而薛姑娘呢,也知道馬大人一片苦心,所以,就甘願待在青樓,終身只侍奉馬大人一個。世人都以為是馬大人靠著權勢霸占了薛姑娘,但是在我看來,馬大人並沒有霸占薛姑娘,而是,懷著偉大的愛,不想讓薛姑娘受委屈,所以,才將其安頓在青樓。這份感情,足以感天動地,催人淚下。可惜,世人哪,為何誤解重重?”

韋靈犀嘆息連連,說到最後,哽咽幾下,自己差點都哭了。

馬如龍聽得驟然一驚,他的一顆心受到了極大的觸動,韋靈犀講的太有道理了,他以前怎麽就沒有想到這種說辭呢?

他本來對薛青梅毫無感情,對她的才藝也欣賞不了,唯一喜歡的就是薛青梅的色相。他對穿衣服的薛青梅沒什麽興趣,只對裸體的薛青梅有興趣,所以,他要求薛青梅常年裸著。

這本是一件荒唐的事,但在他的權威下,這一切都變得很正常。

他一直認為薛青梅就是他的玩物,二人之間除了附屬關系,基本沒有什麽,但是,韋靈犀今日的一番說辭,讓他對這段關系有了新的定義。

他把自己假想為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對薛青梅呵護之極。

他陶醉在這個故事中,不禁撚須笑起來。

薛青梅則是十分驚訝,她驚訝於韋靈犀能將一段畸形的關系,美化的如此美好,令人感動。她對韋靈犀信口雌黃的本領徹底折服了。鐵樹說,韋靈犀可以將死人說活,她這下信了。

然而,她討厭韋靈犀這般信口雌黃,將沒有的事,說成有。

她根本不喜歡馬如龍,只是懾於權勢,才不得不屈服。

如果有機會,她恨不得殺了馬如龍。

她對馬如龍,沒有半分情義,只有滿滿的藏在心底的恨意。

馬如龍對韋靈犀有了改觀,故意嘆口氣說:“秦先生,還是你了解我,世人都說我霸占了薛青梅,他們哪知道薛青梅對我真心的。”

說著,馬如龍看向了薛青梅,征求薛青梅的意見。

薛青梅哪敢反對,福身而拜,低低地說:“馬大人,對我情重如山,我無以回報,唯有坐守紅袖坊,等得馬大人召喚,獻上一曲,能給大人解憂。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

薛青梅說完低下了頭,她的話說的如此周到,但是內心裏,早已是在磨刀了。

韋靈犀卻是真的把自己當薛青梅的知心人了,他聽完薛青梅說的話,情不自禁道:“薛姑娘,你莫要自我貶低,你對馬大人來說,非常重要,你的一曲妙音,可以讓他在日理萬機中,解脫出來,忙裏偷閑,享受人生片刻歡愉。”

薛青梅受寵若驚:“是嗎?我有怎麽大的個功勞?”

這番話明顯就是針對馬如龍的,只見馬如龍,聽了十分高興,一本正經地說:“你當然有這麽大的功勞。你對我太重要了。”

韋靈犀望著薛青梅道:“你看,馬大人也是一個知趣的人,不會忘記你的功勞。反過來講,馬大人與你,也是一片真心,他舍不得你有一點難過,凡事都惦記著你。別的我沒見過,就說今天,我可是親眼見到了,馬大人,擔心你被我非禮了,拋下公務,就第一時間趕到了紅袖坊來看你。天啊,這種感情,我是第一次見,真的很偉大,很感人。”

韋靈犀這次真的紅了眼睛,還用袖子擤了擤發酸的鼻子。

馬如龍完全被韋靈犀的馬屁震驚了,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清新脫俗的馬屁,簡直太過無敵,把一件沒有的事,說得煞有介事,還讓當事人心生感動。

他不禁站起來,大笑道:“秦公子,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把我想要說的,不想說的,都說了。”

韋靈犀笑道:“哪裏哪裏,馬大人,是你的真心感動了我。”

馬如龍恬不知恥,故作唏噓道:“是啊,我就是這麽一個人,舍不得薛青梅有半點難過。”說著,他轉頭凝視著薛青梅,假裝一臉脈脈含情,薛青梅只能配合演戲,秋波流離,嫣然一笑。

男人的一笑,會讓女人動情;女人的一笑,會讓男人動情欲。

馬如龍被薛青梅的嫣然一笑,勾起了獸欲,他的渾身驟然烈火般燒了起來,對韋靈犀說:“我不殺你了,你可以出去了。”

韋靈犀似乎是早有預知,拱手道:“謝馬大人不殺之恩。”

馬如龍已經等不及,拉住薛青梅的手,橫腰就抱起,森森地笑著,往水晶床走去。

“馬大人,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講。”韋靈犀的說話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滾蛋!”馬如龍吼一聲,他已經把薛青梅放到了床上,一雙手沿著薛青梅的腳部摸起。

“馬大人,這是與你性命攸關,榮華富貴攸關的事情,我如果不說的話,可能你和薛姑娘的纏綿的日子也不長了。”韋靈犀著急地說。

“滾蛋!否則我殺了你。”馬如龍咆哮道。

“馬大人,為了你的前途,我不能坐視不管。”韋靈犀說。

馬如龍火燒一般欲望被韋靈犀打擾幾次,逐漸低沈下來,他氣得轉過身,指著韋靈犀道:“他娘的,太煩了!究竟什麽事,你盡快給我說完,如果不重要,我殺了你。”

韋靈犀點頭道:“馬大人,這件事極其重要,我們必須找個無人的地方。”

馬如龍沈著臉叫道:“跟我來。”

他大步走出房間,順著走廊,走到了最角落處,推開一間房,床上正好有一對男女行雲雨之事,他將男人一把手抓住,扔了出去,女人則尖叫一聲,裹著被子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韋靈犀蹣跚著走了進來。

馬如龍氣咻咻地說:“什麽事?一個字不重要,就殺了你。”

韋靈犀鄭重其事地說:“全部重要!”

他喘了一口氣,說道:“楊光遠要起事,已經和鄆州的方大雲聯盟。”

這確實是一個驚人消息,馬如龍大驚一跳:“這是真的?”

韋靈犀說:“千真萬確。”

馬如龍呵呵一笑:“好啊,楊光遠好大的膽子,我正好借機告發皇帝。”

韋靈犀低聲道:“馬大人,楊光遠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若起事,準保會成功。”

馬如龍不屑:“他會成功?河東劉知遠和成德安德裕豈會坐視不管?”

韋靈犀說:“當今皇帝,是怎麽坐上皇位的?天下人都清楚,試想,如果有人造反,誰還會站在他的這一邊?”

馬如龍也算是身處高位的人,對石敬瑭以及朝廷方針,都有所了解,眼下,一句話總結,就是石敬瑭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他搜刮民脂民膏,絕大部分都上貢給了契丹。

晉國百姓稅負嚴重,苦不堪言,石敬瑭根本不聞不問。他只要能維持自己的統治即可,其他的不予關心。

上梁不正下梁歪,馬如龍的為官準則也和石敬瑭一樣,盡量滿足自己,至於百姓,為其次。

世人都說,石敬瑭的皇帝坐得穩,依仗的是三個人,河東的劉知遠,成德的安德裕,青州的楊光遠。如今,楊光遠要造反,那麽,石敬瑭就少了一條胳膊。

馬如龍想過劉知遠會造反,安德裕會造反,但是從來沒有想過楊光遠會造反,這讓他太詫異了。

在他看來,楊光遠並不是一個血氣漢子,他哪有勇氣造反?

但是,造反的人,偏偏是楊光遠。

如今這種危如累卵的局面,任何有一個人振臂一呼,都有可能推翻石敬瑭的統治。

他思慮一番,明白了韋靈犀此次前來,是游說他和楊光遠結盟,一同造反的。

他穩定心神,問韋靈犀:“你認為楊光遠會成功?”

韋靈犀淡淡一笑:“我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是決不會失敗。”

馬如龍甚感疑惑:“怎麽說?”

韋靈犀說:“因為,這是正義之師,會受到全民擁護。”

馬如龍陷入了沈思。

韋靈犀不給馬如龍思考的機會:“馬大人,你如果站在昏君這邊,到時候,結局是什麽樣子的,應該清楚。”

馬如龍咬緊了嘴唇,他猶豫不決,問道:“我若附從,會怎麽樣?”

韋靈犀聽出了馬如龍的言外之意,笑道:“你夢寐以求的三公三司,任意選,還有青州的轄地,也是你的。怎麽樣?這是楊使君的誓書,你可以看看。”

韋靈犀將誓書拿出來,遞給馬如龍,馬如龍仔細閱讀了,一顆心終於安定了。

他沒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恢覆剛才的從容。

韋靈犀呵呵一笑:“馬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相信你是一個深明大義的人。”

馬如龍依仗著曹州之富,從來沒有把任何人看在眼裏,但是,現在,卻要依附於楊光遠,他的心裏極不願意。

可是,能擁兵自重的人,不是他,是楊光遠。

他沒辦法,不甘心又如何。

他搖搖頭,嘆息道:“真是時局多變。”

說完,轉身就走。

韋靈犀叫住他:“馬大人,且慢。我還有一個請求。”

馬如龍問:“什麽請求?”

韋靈犀說:“我知道馬大人只是貪圖薛青梅的美色,與她並無一點感情,但我,對薛姑娘可是一見鐘情,所以,乞求馬大人能忍痛割愛,賜美人與我。”

馬如龍惱怒:“她是我的女人!”

韋靈犀說:“我知道,但是,我對薛姑娘是真心的。”

馬如龍重申:“她是我的人,不屬於你,明白嗎?”

韋靈犀執著地說:“我明白,她屬於你,但你不懂她,你何不放棄呢?”

馬如龍冷笑一聲:“好個癡情人兒。我答應你。”

韋靈犀拱手道:“謝馬大人成人之美。”

馬如龍大步離開,踏出門檻,扔出一句話:“趕在明天日出前,帶她離開曹州,如果,日出後,她還在曹州,我就殺了她。”

韋靈犀想不到馬如龍放了一招回馬槍,不由得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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