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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韋靈犀游說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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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靈犀在大牢的通道裏,慢慢走著,到得大牢門口,只見鐵石和鐵樹被一群獄卒圍困著,不得而出。他倆已經精疲力竭,背靠背,撐持著,誓死頑抗。

鐵樹還算聰明,臨危之際,高舉親衛令牌,大叫道:“我等是楊使君的親隨,如果殞命在此,楊使君定然不會放過方大雲。”

為首的獄頭本來準備放箭,但是看到令牌,猶豫了,讓人趕緊去請方大雲。很快,方大雲就來了,他借著火光,遠遠地掃一眼令牌,心中有了主意,冷笑道:“令牌是假的,殺了他們。”

鐵樹和鐵石大吃一驚,想不到真的被韋靈犀這個烏鴉嘴說準了,二人嚇得面如土色,滿身的驕氣蕩然無存,相視一眼,就要跪下來求饒。

“慢!”韋靈犀走到了場中。

箭已經在繃直的弓弦上,但頓住了。

方大雲見是韋靈犀,滿臉蔑視,叫道:“這個人,也殺了。”

“方大人,我有話說。”韋靈犀說。

“你有什麽話講,不過是勸我將鄆州白白送給楊光遠罷了,告訴你,純屬做夢。放箭!”方大雲呵斥。

“慢著,你可以殺我,但是這兩位他們真的是楊光遠的親衛。”韋靈犀伸手拿過鐵樹和鐵石的令牌,扔到了方大雲的身邊,“你殺了他們,就是得罪了楊光遠,殺了我,沒有任何事。因為,楊光遠並沒有讓我勸說你如何如何,是我一廂情願,想要學習蘇秦張儀,憑著一張三寸不爛之舌,給自己博一個彩頭。”

方大雲深深地看了韋靈犀一眼,哂笑一聲:“原來是一個不要腦袋的說客,真是找死。”他掃視一眼鐵樹和鐵石,不屑地說:“你倆是不是楊光遠的親隨,都無所謂,反正都是死。”

韋靈犀大叫道:“方大人,其實,我來鄆州,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與你講,前番,勸說你把鄆州降級為青州的屬州,是為了試探你。”

方大雲驚訝:“試探?緣何說起?”

韋靈犀瞅一眼眾人,說:“此事,只能與你一人講。”

方大雲將信將疑:“如果糊弄我,必然殺了你。”

韋靈犀鄭重其事:“絕不騙人。”

方大雲讓人將韋靈犀帶到自己身邊,然後屏退周身的侍衛,只剩下他和韋靈犀。

韋靈犀低聲道:“方大人,這件事講之前,我有幾句話想要問你。”

方大雲瞥韋靈犀一眼,揮手道:“你說!”

韋靈犀說:“方大人,你認為你和楊光遠,哪一位才是豪傑英雄?”

方大雲冷笑:“楊光遠這個人,算不得什麽英雄,不過是一直跟在皇上的身邊,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韋靈犀說:“那麽,方大人,是覺得自己勝過楊光遠了。”

方大雲斜睨韋靈犀一眼,有些惱怒:“你想說什麽?”

韋靈犀微微一笑:“竊以為,楊使君才是山東的英雄豪傑,方大人,比不上他。”

方大雲瞪圓眼睛,質問:“你說什麽?”

韋靈犀看到方大雲的一只手落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青筋暴起,他吸了一口冷氣,沈著地說:“方大人,先別動怒,楊光遠的地盤,可比你的大多了,兵力也比你數倍,我很好奇,為什麽你不服他呢?”

方大雲呆了半晌,冷哼一聲:“他名不副實,我看不起他。”

韋靈犀說:“看不起歸看不起,但是,他確實勝你一籌。”

方大雲沒說話,許久,忍不住嘆口氣:“或許吧,我倆有沒有打過仗?”

韋靈犀笑道:“如果你倆真的開戰了,信不信也是你輸,很可能你的地盤也會被他吞並。我認為,這是十有八九的事。”

方大雲叮當一聲,拔出了劍鞘,冷冷地說:“我先殺了你這條楊光遠的走狗。”

韋靈犀神情嚴肅,眼神如冷峭的黑巖,盯住了方大雲,他一字一頓地說:“敢於承認自己的缺點,才是英雄,一味地自負自滿,只能是懦夫。”

長劍閃電般飛出,抵在了韋靈犀的脖子上,一絲溫熱的血流了出來。

韋靈犀眼睛不眨一下,依舊盯著方大雲:“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你是一個懦夫的事實。”

方大雲的劍又往韋靈犀的脖子深處拉了拉,血淅瀝瀝地流下來,胸口一片紅色。

韋靈犀依然不懼,昂然看著方大雲。

方大雲看韋靈犀面不改色,內心裏不由得有些佩服,他大喝道:“只要你說一句,楊光遠不如我,我就放了你。”

韋靈犀冷笑:“我不像你,我不會睜眼說瞎話。”

方大雲厲聲道:“好,死去吧。”

他手腕抖動,長劍劃了下來。

這個時候,韋靈犀不能再裝作無動於衷了,他閉著眼,大喊一聲:“你若是殺了我,就失去了一個發達的機會。”

方大雲停住劍,喝道:“你能給我帶來什麽發達的機會?”

韋靈犀急忙道:“不是我,是楊使君。”

方大雲不信:“他只想吞並我罷了。”

韋靈犀說:“他不僅不會,還要分一杯羹與你。”

方大雲眼神如利劍一般,盯著韋靈犀,問道:“你現在說出來,如果有假,我勢必會殺了你。”

韋靈犀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方大雲臉色大變,問道:“當真?”

韋靈犀滿臉誠摯地說:“絕無虛言。”

方大雲點點頭:“好,跟我來。”

方大雲命令獄卒,將鐵樹和鐵石抓了起來,重新關入了大牢。韋靈犀則被押上一輛檻車,跟著方大雲的馬車走了。

……

方大雲的馬車經過府衙,沒有進門,而是徑直走開了。馬車到得一個黑漆漆的巷子,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住。押著韋靈犀的檻車隨後而來。

方大雲下車,讓侍衛打開檻車,放下韋靈犀。他招呼一聲,帶著韋靈犀進了這戶人家。

深夜時分,小院的風景黯淡。方大雲帶著韋靈犀進入一間屋子,點上蠟燭,一絲明亮暈開。

方大雲說:“這是我的別院,沒有任何人,你把你的話,重新說一次。”

韋靈犀說:“我脖子疼,說不出話。”

方大雲從屋裏找出金瘡藥,給韋靈犀塗上。

方大雲說:“好了,你可以說了。”

韋靈犀低頭看著衣襟上的血汙,說:“能不能幫我換件衣服,我看著不舒服。”

方大雲找了一件幹凈的衫子,韋靈犀穿上了。

韋靈犀正要準備說,打了一聲哈欠,繼而,連串的哈欠打起來。

他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我瞌睡了。”

話音剛落,一頭栽倒在床上,睡著了。

方大雲滿臉怒色,將韋靈犀的腦袋提起來,問:“快說,我要再聽一遍,到底是真是假?”

韋靈犀又打一聲哈欠,說:“我困了,明天說吧。”

他的腦袋歪了下來。

方大雲又擡起他的腦袋:“不行,現在說。”

韋靈犀睜開一下眼,又閉住,困倦地說:“實在太困了,明天說吧。求求你了。”

腦袋又耷拉了下去。

方大雲哼了一聲,將韋靈犀的腦袋放了下來。

韋靈犀說睡就睡,轉眼就聽到了勻勻的呼吸聲。

方大雲想要離開,但是又覺得茲事體大,停住了步。他想等著韋靈犀起來,再一問究竟。於是,他就一直等著。

沒料到,等到了雞鳴天亮,韋靈犀還在睡著,他有點生氣了,但是為了表示足夠誠意,他沒有叫醒韋靈犀,堅持等著。

門口的侍衛站了一個晚上,早想離開了,但是未經方大雲的同意,只好憋著一肚子氣,佇候著。

到了中午,太陽照得大地發燙,韋靈犀才醒了過來,他見方大雲坐在身邊,受寵若驚,急忙道:“方大人,讓你等了一個晚上,實在是抱歉。”

方大雲內心裏憋了一肚子火,強忍著沒有發作出來,他就像和老朋友說話一樣,笑道:“昨天的話,可否重覆一遍。”

韋靈犀回以莞爾:“說過的話,我不會再說。”

方大雲大怒:“你……”

韋靈犀淡淡一笑:“方大人,我們還是談談你看重的東西吧,如果事成之後,河東之地盡歸你手如何?”

方大雲陷入了沈思,久久沒有說話。

韋靈犀盯著方大雲,也不說話。

屋裏的日影慢慢地向西移動過去,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方大雲說話了。

“河東歸我,河北也要歸我。”

方大雲獅子大開口。

“當然可以,只要你能吃得下。反正你的對手,只有兩個,曹州和濮州。”韋靈犀爽快地答應了方大雲。

“哼,曹州和濮州,本來就是我治下的屬州,這幾年,有了實力,就脫離了我。我遲早不會放過這二州人民的,到時如果穩坐河東河北節度使了,一定會屠城洩憤。”方大雲憤恨地說。

“只要事成,方大人就是開國功臣,想要做什麽,楊使君都不會管的。”韋靈犀愉悅地說。

“好,若是這樣,我願意和楊光遠結為同盟,奉他為盟主。”方大雲說。

“好,一言為定。”韋靈犀站起來,推開了窗戶,但見院中,杏花開的正濃,紅的白的,聚會一般,煞是好看。

“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風景。”韋靈犀心中感嘆道。

他奔波兩載,只有現在這一刻是心情徹底放松的,並不是杏花開得好看,而是,他走出了第一步,無比愉悅罷了。

鄆州之行,不辱使命。韋靈犀親自到監獄,將鐵樹和鐵石放了出來,這二人見方大同對韋靈犀客氣有加,便明白了聯盟之事多半成功了。他們不由得對韋靈犀肅然起敬,曾經的藐視,不覆再有。

韋靈犀擁有了兩個死心塌地的侍衛,開啟了第二站——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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