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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皇都城裏情報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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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蟠龍山,俯瞰腳下,一片蠻荒之地,星星點點的氈帳點綴其中,偶爾可以看到一片混沌的白色東西和黑色東西在移動,那是牧民在驅趕牛羊群。

塞外景象,和中原景象,千差萬別,沒有一點磚瓦城市的模樣,看起來,極其落後粗放。

穆柯久在中原,習慣了中原的煙火生活,看到這種情形,心裏有了退卻的意思。

她的語氣裏聽得出嫌棄之意:“契丹這麽窮啊?”

陳桀笑道:“這裏只是邊遠地區,臨潢府和幽州城無異。”

穆柯松口氣:“那還可以。”

兩人尋得一處下山的路,攜手下山,開始是,荊棘橫生,山巖嶙峋,極不好走,到得半山腰,山路平坦了許多,人為修築的羊腸小道,多了數條。契丹人游牧為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凡是山水資源豐富的地方,他們都開發過度。

一路走下來,遇到了許多樵民和獵戶,俱是淳樸民眾,陳桀和穆柯和他們寒暄幾句,問得上京臨潢府方向,穆柯拿出身上僅剩下的一枚家傳金釵,換了兩匹馬,策馬而去。

一路向北,就是臨潢府,快馬加鞭,不休片刻。

堪堪到了臨潢府城裏,才見識到了契丹皇都的繁華氣象。街道縱橫交錯,各處坊市如中原城市一般,均有城墻分割開來,各有行市。唯一與眾不同的是,有些建築是氈帳形的,保留了游牧民族的風格。其餘,則一概相似。

語言、服飾、飲食等,一切都帶有漢人模式,和其他契丹地區的風土人情,迥然不同。

饒是皇都的漢風如此濃重,但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並不是一個崇尚漢風的人,他一直拒絕漢人的生活方式,奈何,皇親國戚,世家貴族,都覺得漢人的生活方式時尚且舒適,更具文明性,比契丹的游牧生活不知要好上幾百倍。

思想是沒法阻止的,所以,皇都儼然是一座翻版的洛陽城。

不過,除了皇都,其他地方也都是契丹的原始風格,耶律德光不允許任何人模仿學習漢人的生活樣式,如有發現,都是重罰,甚至殺頭。但是,民眾都覺得漢人的生活方式時尚,怎能不學?於是,屢禁不止。百姓們也喊冤,皇城盛行漢風,為何我等小民不能學習?

其實,這正是耶律德光苦惱的事情,一方面擔心契丹漢風盛行,使得族人逐漸被漢風漢俗同化,忘本忘祖,少了血性野性,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中原制度優於契丹的粗放制度,羨慕不已,想要學習改變。但是,世上總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耶律德光只能折中一下,皇城允許漢風存在,其外則不允許。很明顯,皇城之中均是王公大臣,和一些韓延徽之類的漢臣,他們樂得如此,但百姓就有怨言了,說什麽只準官家點燈,不許百姓放火。

面對這些怨言,耶律德光也懶得管了,反正他是以身作則,一切飲食起居,均是契丹習俗不變。

穆柯見臨潢府如幽州無異,只是氣候稍微幹冷一點。她對陳桀說:“若是呆在這臨潢府,也是極好的。”

陳桀笑道:“這個自然,不過,和幽州真正相似的地方卻是南城。”

穆柯奇怪:“還有南城北城區分?”

陳桀說:“是,臨潢府的契丹人住在北城,漢人和回鶻人等則住在南城。”

穆柯說:“那我寧願去南城。”

陳桀點頭道:“為了控制漢人,我們的諜報總司就設在南城,我帶你去總司,表明身份,總司的人自有安排。”

穆柯說:“正好。”

二人驅馬南城。

進入南城,一切景象如幽州無異,但是百姓風貌,萎靡不振,很少看到面有笑容者。行至南城繁華地帶,見往來者,均是契丹人,鮮少見漢人。終於在一處奴隸交易市場中,看到了無數漢人,他們被圈禁其中,頸插草標,寫著不同的售價。

穆柯大吃一驚,問道:“為什麽漢人被當做奴隸買賣?”

陳桀說:“在契丹,凡是擄掠回來的漢人,都是奴隸,可以賣給不同的領主,只要在領主那邊,做夠了三年的苦事,就自由了,可以在南城住下來,做各種營生,但繳納的稅收是契丹人的一倍。”

穆柯這才想起,在南城看到的漢人風貌如此愁苦,契丹如此苛待漢人,漢人生計艱難,臉上怎麽會有笑容?

她嘆一口氣說:“南城原來是這樣的啊。”

陳桀說:“我們契丹是神人天女的後人,本來就比其他族類高一等,他族人只能是我們的奴隸。”

穆柯楞了一下:“是嗎?”

她對這句話充滿了極大的懷疑,她在中原的時候,從來沒有被人歧視過身份,一切行事待遇,皆和漢人無異。所以,她在自我的心理認知上,就是漢人。漢人的風俗,漢人的規矩,她都認同。

但是,到了契丹,才發現漢人的地位如此之低,近似於豬狗。她不由得對呆在契丹的漢人,十分同情。而她從小就呆在中原,根本不知道什麽神人天女,青牛白馬等契丹的神祇圖騰,說白了,就是沒有身份的歸屬感。所以,到底契丹人是不是高人一等,她心裏打個問號。

陳桀則肯定地說:“當然是了。”

他倆打馬來到一處署衙,寫著馬政司三個字,陳桀低聲說:“這裏就是諜報總司了。”

穆柯驚奇:“為什麽是馬政司?”

陳桀說:“馬匹是我們和中原唯一的硬通貨,馬商們經常會到中原登州,馬商的另一層身份就是諜人了。”

穆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陳桀說:“你先稍等,我進去稟明來由。”

不等穆柯回答, 他跳下馬,徑直進去了。不消一會兒,陳桀就出來了。

他對穆柯說:“主事大人不在,明天再來吧。”

穆柯疑問:“不是首尊大人讓我來的嗎?主事不在,也得有其他人安排啊。”

陳桀說:“只有主事才能給你證明身份,其他人,沒法證明。”

穆柯郁郁地說:“好吧。”

契丹人馬匹多,二人將馬典當了,就近選擇一處客棧住下了,住宿和吃飯勉強夠用。二人既有夫妻之實,也不避諱,晚上共臥一榻。

第二天醒來,陳桀發現枕邊竟然有一封信,拆開來看,寫得是一件執行任務,大意是律大風叛國,罪該致死,家族一並連坐,然而,其勾結中原賊寇,將子女帶走,其妻被魯國公韓延徽庇護,留在韓家堡,安然無恙,今要你們入韓家堡,將律妻帶出,送交有司。

陳桀將信函交給穆柯,穆柯閱後,十分吃驚,不解地說:“我們剛來臨潢府,人生地不熟,就給我們安排任務,是不是有點蹊蹺?”

陳桀思考一下,說道:“或許是首尊大人,在考驗我們?”

穆柯疑惑:“怎麽說?”

陳桀說:“具體說來,其實是在考驗你,因為你和韋靈犀一直待在一起,難保不會被策反?”

穆柯心中來氣,傲然道:“我對首尊大人忠心耿耿,豈會和律大風一樣,投靠姓韋的惡賊?”

陳桀說:“哎,你不要生氣,首尊大人只是例行規矩罷了,畢竟我們身份特殊。”

穆柯想了一下,說道:“好吧,就聽你的。”

二人洗漱完畢,取道韓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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