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百無聊賴，玩心大增，他和幾個丫鬟捉迷藏，孟嘗山莊千間房子都空著，正適合藏人。

不可否認，韋靈犀的魅力真的是無與倫比，他的一張秀氣的臉，已經讓丫鬟癡迷，順帶幾句親密的話，更是讓丫鬟覺得他是自家人，尊卑全無，倍感親切。不知不覺間，丫鬟們已經昏了頭，忘記了誰是她們的主人了。

周林來找韋靈犀時，一個丫鬟正蒙著眼睛，在找人，其他人均已找到，只有韋靈犀躲在她身後，跟著她，她總是摸個空。

周林不敢打擾了韋靈犀的雅興，任由韋靈犀繼續。

丫鬟一直摸不到韋靈犀，很生氣，將眼罩摘了，嘟著嘴說道：“太狡猾了，不和你玩了。”

韋靈犀十分緊張，上前安慰：“對不起，對不起，這次你們藏起來，我摸人。”說著，韋靈犀拿過眼罩，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丫鬟們歡呼雀躍：“好啊好啊。”一個個都四處藏了起來。

韋靈犀蒙著眼睛，四處尋摸，丫鬟們都塗抹著胭脂，身上飄著香氣，韋靈犀從小就生活在紅粉窩裏，對香氣十分敏感，他很快就抓到了幾個丫鬟，將她們的名字喊了出來。

“珍珍！”

“花花！”

“甜甜！”

韋靈犀摸來摸去，摸到了周林這邊，他摸到了周林的衣袖，用鼻子細嗅，厭惡地說：“好臭啊，老男人的油膩味。”

說罷，轉身而去，留下一臉窘迫的周林。

丫鬟們見韋靈犀如此戲弄周林，不禁嘻嘻地笑起來。這一笑，都把自己暴露了，被韋靈犀撲了個準，都抓住，喊出了名字。

韋靈犀摘下眼罩，自誇道：“怎麽樣？我的鼻子是專為嗅美女準備的。”

一個丫鬟譏諷：“是啊，和狗鼻子一樣，靈得很。”

韋靈犀也不生氣，笑道：“是啊，就是狗鼻子。這狗鼻子只能嗅出各式各樣的美女，嗅男人嘛，都是一個樣，臭不可聞。”

韋靈犀自嘲，丫鬟們樂不可支，笑得花枝招展。

周林等大家笑罷，走上前，向韋靈犀拱手：“韋公子，如果你想回家，我這就送你回去。”

韋靈犀撇撇嘴，問道：“周員外，你這是要趕我回去？”

周林恐懼，嚇得說道：“不是不是，我是說，韋公子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韋靈犀反問：“難道我一直不自由嗎？被你禁錮著。”

周林趕緊道：“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韋公子已經在幽州呆了有十天了吧，應該想家了吧。畢竟滄州也不是什麽好地方，窮山惡水，刁民又多。”

韋靈犀呵呵一笑：“周員外，不不不，你現在是周使君，周節帥，是滄州人民的父母官，你怎麽好意思說滄州是窮山惡水，刁民繁多呢？你應該好好治理滄州，讓它變得富強有序。”

周林低低地說：“是是是，這正是老朽要做的事情。”

韋靈犀打量了一眼周林，見他真的是卑微到了極點，不由得好笑，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造反呢？”

周林嚇了一跳，裝作一臉懵：“韋公子何出此言，老朽不明白啊。”

韋靈犀假裝劍眉倒豎，怒道：“你就別騙我了，你的這點小伎倆，瞞得過小爺我嗎？你籌謀多年，將百姓和官府置於對立的一面，可謂是歹毒啊。”

周林見韋靈犀早已識破了自己的籌謀，不由得心裏一驚，但是既然說開了，他也不再避諱，而是尷尬一笑，承認道：“韋公子，我此前與你講過，周某一生之中就是為了博一個爵位，你可以說我處心積慮，功利心十足，但是，最終說到底，要當好這個官，還得靠我的能力，將滄州治理的井井有條，百姓不缺衣食，我才能被朝廷認可。”

韋靈犀不覺一笑：“這麽說來，你當個官，最終還是為了百姓。”

周林拱手道：“正是，在我看來，這個官，你是無論如何獲得的，靠著陰謀還是陽謀，但是最終，你做不好這個官，給百姓帶不來好處，你就是有愧於良心，有愧於天地的。”

韋靈犀十分驚訝，問道：“如此說來，造反有理。”

周林嚇得跪了下來，低著頭，惶恐地說：“韋公子，我讀了二十年聖賢書，讀來讀去，都是一些禮義廉恥的規矩，古板得很，從來都沒有半點變通之道。這些知識，若是在太平盛世，還有用處，但現在是亂世，所謂亂世，就要有亂世的應變之道。自古皇帝無道，都可以取而代之，何況什麽呢？”

周林說最後一句話時，擡起頭看了一眼韋靈犀，眸子裏有些許堅定。

韋靈犀本來一直是戲謔的態度，但是聽了周林的肺腑之談，有點茫然了。他從小就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人，任何固化的規矩他都要忍不住故意挑戰一下。韋天養雖然也是一個因循守舊的人，但是，因為太過於溺愛他，只能縱容他。不過，這不妨礙，韋靈犀從小就覺得父親是一個英雄，是一個戰神，是全天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誰都沒法比。作為兒子，唯一對父親不滿的就是父親太過愚忠了，對於皇帝的猜疑，皇帝的壓榨，從不反抗，只是默默忍受。二哥韋鷹揚就是在父親的軟弱下，失去生命的。

這筆賬，父親或許勾銷了，但是在他的心裏，一輩子都不會。

皇權，是不容挑戰的，這是父親的告誡。因為這句話，燕雲十八騎和烏龜一樣縮伏起來。

如今，周林的這句造反之言：皇帝無道，可以取而代之，讓他頗受震動。

他對周林說：“你起來吧，我要走了。”

周林顫巍巍站起來，拱手道：“韋公子，我這裏有上好的貢茶，給北平王帶一些吧，就當是贖罪。”

韋靈犀擺手道：“不必，你的心事我都懂了，貢茶也不需要，北平王府多得是。”

馬車備好，韋靈犀上了車，不和任何人道別一句，馬夫擊鞭，馬車飛馳而去，駛出了孟嘗山莊，漸漸形成一個黑點，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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