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柳三姐一行人回到滄州，周林就收到了十萬火急的雞毛信，信上詳述了柳三姐在幽州的遭遇。為了以防萬一，柳三姐帶隊的人裏，周林也安插了親信。如今，周林收到親信的雞毛信，嚇得渾身發抖，立刻暈了過去。

郎中一番精致調理，周林終於醒了。他手腳發軟，走都走不動，得有人攙扶著。

他說話哆嗦，對仆人說：“韋公子，韋公子，帶我去見韋公子。”

他被人攙扶著來到韋靈犀的房子裏，韋靈犀正在和幾個丫鬟，玩升官圖，四面寫著功、德、才、贓的判語的骰子，滾來滾去，韋靈犀已經從白丁跳躍至了太尉，就差一步就可晉級皇帝。幾個丫鬟則還在縣令的位置上來回徘徊。

韋靈犀是一個能洞悉人心的人，她很快就和幾個丫鬟打成一片，嘻嘻哈哈，玩的不亦說乎。有的丫鬟輸了，被韋靈犀取笑了，還敢拍打韋靈犀一下，粉拳無力，韋靈犀樂得享受。

周林進來，立刻就趴在了地上，像狗一樣，長跪著，帶著哭音喊道：“韋公子，老朽對不住你，腦子發昏，不該扣壓你。”

丫鬟們吃驚不已，都呆住了，韋靈犀一樣吃驚，疑惑道：“周員外，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跪下了？”

周林跪起身子，使勁拍打臉，哭道：“我糊塗，糊塗，讓柳三做出了這等糊塗的事情，真是罪不容恕。”

他拍打的力量十分重，聽起來都覺得痛，啪啪啪的，五指血印都映現在了臉上。

韋靈犀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他大概猜測到了柳三姐遭遇了什麽，心裏也有點好奇。不過，他還是要裝作一切都不知道的樣子，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這樣更讓周林摸不著底，心裏忐忑不安。

周林啪啪啪打臉的聲音震天響，丫鬟們驚得呆若木雞。

“使君大人，你怎麽了？”一個丫鬟問道。

周林還沒有搬到府衙，但是他聽從劉知遠的主意，已經自稱是滄州節帥了。

“別管我，你們陪好韋公子就行。”周林說。

韋靈犀故作驚訝，對丫鬟們攤攤手，表示無奈：“我也不知道周員外怎麽樣了？莫非是中蠱了？”

“中蠱？”丫鬟們驚訝。

“是啊。”韋靈犀神情篤定，“你們想啊，前幾日的暴動死了那麽多人，冤魂無數，說不過周員外被糾纏上了。”

“被冤魂就纏上了？”丫鬟們一陣發抖，嚇得聲音都顫抖起來。

“不用擔心。”韋靈犀一邊沈思，一邊手舞足蹈，“我知道一種解蠱的方法，就是給中蠱的人喝一碗桃花癸水，就會去除蠱蟲。”

丫鬟們聽說是癸水，霎時間都臉紅了。這桃花癸水是月事的別稱，韋靈犀提出這個，當然是要整蠱周林了。

“不要害羞嘛，能救周員外，你們就是大功臣，他會賞金無數，這是絕好的機會。”韋靈犀鼓動丫鬟們。

“這……”丫鬟們還是害羞，猶豫。

“這樣吧，就不要唧唧歪歪了，誰的月水到了，就去弄一碗。”韋靈犀說道。

許久，一個胖丫鬟站了出來，舉手：“我的。”

“趕緊去。”韋靈犀擺手。

胖丫鬟匆匆去了。

韋靈犀和丫鬟們的對話，周林都聽到耳裏，接下來，也知道自己面臨一個多麽尷尬的局面，他以為這是韋靈犀對他的懲罰，所以，並不反抗，而是聽之任之，由其作弄自己。

誰讓自己得罪了人家呢？只能自嘆一句：“活該！”

很快，胖丫鬟就端著一碗月水進來，血腥氣淡淡浮動，滿屋子的人表情都不自然。

胖丫鬟很識趣，將月水遞給仆人裏的一個管事的長者。長者猶豫著，手停在空中，不知道接還是不接。

在人們的意識中，月水就是一種穢物，會給人帶來壞運氣。

周林一心要贖罪，想得到韋靈犀的寬恕，他也知道，喝了這碗月水，可能就是他一輩子的汙點。但是，不喝，又不能證明自己是誠心贖罪的。

活了大半輩子了，被人嘲笑侏儒，嘲笑年年科考，年年落第，這種屈辱難道還不算大嗎？喝一碗月水又算得了什麽？周林這麽想著，狠狠心，咬咬牙，霍然站起來，搶步奪過月水，閉著眼睛，一口喝光了。

只咽了一點，就惡心的再也咽不下去，只覺得腥氣在肚子裏翻滾，一股東西從胃裏湧出，所有食物都吐了出來，吐得滿地都是，一片穢臭。

韋靈犀捏著鼻子，第一個竄了出去。接著，眾人都跟著竄了出去。管事長者阻止仆人亂跑，大喊：“都回來，想要扔下節帥不管嗎？”

幾個仆人只好退回來，捏著鼻子，嫌惡的樣子。

管事長者將周林扶到了椅子上，讓人端來水，給周林漱口，而後，給周林喝熱水，緩和胃部不適。

一番調理以後，周林稍微舒服了一點，仆人想要侍奉他休息，他掙紮著站起來，說：“帶我去見韋公子。”

管事長者不明白周林對韋靈犀這般害怕是出於什麽原因，莫非是真的中蠱了，勸告周林還是身體要緊，但見周林堅決要見韋靈犀，也不敢阻攔了，幾個人只好扶著他去找韋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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