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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兄弟臨敵相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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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人尚武,所以每條街上幾乎都有一座關公廟,而且修的極為壯觀。韋靈犀和律大風找了一座氣象蔚然的關公廟,二人面對關公像,立下誓言,納頭而拜。

起身後,韋靈犀發現律大風竟然眼睛通紅,似乎是哭了一般,他打趣地說:“大哥,這廟裏沒有風沙,怎麽會紅了眼睛?”

律大風說:“賢弟,你怎知我的心情?”

韋靈犀故作好奇:“男子漢,有什麽好哭的,不就是拜個把子吧。”此時的韋靈犀,語氣雖然充滿調侃,但是他已經知道了兄弟的意義是什麽,兄弟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在所不惜。

律大風眼睛裏流露出真情:“這份金蘭之情,對我來說簡直是人生的涅槃重啟,我如何不激動?”

韋靈犀可能不明白律大風的真實想法,其實,這個結拜,對律大風的人生確實是涅槃重啟,如果沒有這個結拜,律大風在本質上仍舊是一個契丹俘虜,性命難保,甚至都不敢肯定,韋靈犀會不會兌現諾言,將自己的妻兒送到自己身邊。但是,有了這場結拜,有了這份金蘭之情,什麽都解決了,他心裏的一塊大石頭徹底放下了。

如果以後再為韋靈犀賣命,就不是為了那牽掛的妻兒了,而是這份金蘭之情。他是契丹人,重然諾,輕生死,既為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鐘鳴鼎食的生活,將韋靈犀培養成了一個性情中人,他喜歡誰,就願意跟誰成為朋友,他討厭誰,就把誰狠狠扁一頓。他認定了律大風是兄弟,就是一輩子的兄弟。

此時,他把律大風的手緊緊握住,真誠地說道:“大哥,我也很激動。”

律大風點點頭,大笑道:“賢弟,你是金貴之身,大哥是糙漢子,從今以後,我必護你周全,若是死,我也是護你而死。”

韋靈犀深為感動:“大哥,這是什麽話啊?”

突然,大殿裏的門砰然被人撞開了,一個尖利的聲音傳入:“兩個男人,在這裏嘮叨生生死死,丟不丟人。”

柳三姐大步走了進來。

韋靈犀和律大風並不吃驚,滄州是周林的地盤,他倆不過就是在如來佛的手掌心上奔跑罷了。

韋靈犀從容道:“我們不過就是逛逛街,看看滄州的風景,你們何苦纏著不放呢?”

柳三姐冷冷地說:“周員外想要討好你,我可不會討好你,我會殺了你。”

韋靈犀不由得又把自己的龐大背景搬了出來,說什麽如果殺了我,我父王必然會踏平滄州。

柳三姐偏偏不信這個,說道:“你就是一個紈絝子弟,我殺了你,你爹應該會很開心,因為少了一個禍害。”

韋靈犀哭笑不得,叫道:“你這是什麽邏輯啊,哪有父母想殺自己孩子的,虎毒還不食子呢。”

柳三姐說:“那好,你現在修書一封,告訴北平王,你被滄州周林綁架了,索要贖金,黃金千兩。只要付清了,就歸還你,怎麽樣?”

韋靈犀撫摸額頭,嘆息道:“這不是一個好辦法,有違周員外的待客之道啊。”

柳三姐冷笑:“這是我的主意,和周員外無關。”

韋靈犀說:“你這是自作主張,不怕周員外怪罪嗎?”

柳三姐說:“周員外那邊,我自有回覆。”

韋靈犀苦笑:“好吧,我提前告你,我父王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你寄去一封信,去威脅他,他不會當回事。”

柳三姐笑了笑:“我會帶著一份信去,還有你身上的飾物,當然還有你四個侍衛的腦袋。如你所言,虎毒不食子,想必他再這麽心狠,也會擔心你的生死。”

韋靈犀搖頭:“不不,你不了解我父王。”

柳三姐眼神冷峻地看著韋靈犀,緩緩地抽出了腰裏的寶劍。

律大風走上前,大喝道:“哼,想要擒拿我賢弟,先過了我這一關。”

柳三姐陰陰一笑:“你算什麽?徒有蠻力而已。”

她舞劍而上,律大風做一個格擋的姿勢,但只是虛晃一下,嚇唬一下柳三姐,很快,他就轉身拉住韋靈犀,從關公塑像一側奔跑而過,嘴裏還大叫著:“跑啊!”

踢開後門,沖入庭院裏,一棵杏樹參天而生,枝幹延伸到了墻外,律大風將韋靈犀推上杏樹,獨身攔住了追逐而來的柳三姐。

韋靈犀爬上杏樹,沿著蜿蜒而出的枝幹,準備跳下去,回頭看一眼律大風,只見他被柳三姐的劍挑刺的滿身是傷,沒有一點招架之力。

韋靈犀十分心疼,返身大喊道:“柳三姐,你抓的人是我,不是律大哥,你抓了我,如果要去威脅我父王,一定要帶上我大哥,因為他能讓父王相信你的話,我還沒死。所以,你不能殺他。”

柳三姐楞了一下,覺得韋靈犀說的有點道理,殺心頓減,本來準備找機會一劍刺入律大風的心臟,但是現在,放棄了這個想法,只是將律大風的雙腿割傷,使其癱倒在地,無法起來。

韋靈犀見柳三姐沒了殺心,放心了,跳墻而下,溜走了。

身後,有長劍劃破空氣的獵獵聲,柳三姐很快就追來了。

到了馬路上,韋靈犀奪了一匹馬,飛馳而去。

恰好路上就一匹馬,再無馬可騎,柳三姐只好徒步追去,追了數裏地,沒有追的上,不由得生氣跺腳。

不見了柳三姐的蹤影,韋靈犀心裏才松了一口氣。他詢問了官府辦公的所在,尋路而去。

大唐國藩鎮割據無數,大多州池的管理都是軍政一體,所以,滄州官府也可以稱之為將軍幕府,軍務和政務均在此辦理,不過,如今的大唐國武人治國,所以,官府儼然就是幕府的樣子,甲士一片,兵器一片,百姓進去,看到一片肅殺氣氛,腿腳都發軟。

滄州和幽州一樣,原本也是一個主州,下轄好幾個中州和下州,但是後來,由於滄州太窮,屬州都脫離了,漸漸地滄州就變成了一個獨州。

滄州雖窮,但是尚武之風盛極,所以滄州的守軍也不是好惹的,個個均是練家子,好勇鬥狠之輩。

韋靈犀來到滄州府衙的門口,被兩個甲士攔住了,他自稱是來報官的,找滄州節度使。

甲士很不客氣,說:“報官,到當地縣衙去,這裏是府衙,辦理的都是軍政大事。”

韋靈犀說:“我報告的就是大事。”

甲士看韋靈犀穿著考究,像是有點身份的人,說道:“好吧,你把你的姓名,職業,都告訴我,報告的是什麽事?”

韋靈犀說:“我是周員外派來的,找節度使有急事。”

甲士高傲的姿態立刻換成了謙卑之態:“原來是周員外的人啊,稍等,不知有沒有手劄,我這就去稟報。”

韋靈犀低下聲,嚴肅地說:“沒有,事情很緊急,是關於節度使大人的,你們應該懂得,現在就帶我進去,晚了就來不及了。”

兩個甲士明顯知道滄州節度使遇刺的消息,他倆聽韋靈犀說的嚴重,而且似乎是直指此事,兩個人面面相覷,交換了一下眼神,一個甲士帶著韋靈犀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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