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大風的臉色倏然變了變，擡起頭，臉色充滿疑惑：“契丹人？什麽意思？”

韋靈犀說：“一句話，你是契丹的細作。”

律大風臉色大變：“我不是！”

韋靈犀說：“放心，我不會怎麽你的？”

律大風說：“我真的不是契丹人，小王爺你是聽誰說的？”

韋靈犀正色道：“你知道我折磨人的手段，幹脆承認算了。”

律大風說：“這可能是有人誣陷我。”

韋靈犀說：“好吧，你只要將這一壇子酒都喝了，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

桌子上放著三壇子酒，兩壇子已經被喝光。律大風看了一眼酒壇，咬咬牙，環臂抱住，咕嘟咕嘟喝起來。頃刻，一壇子酒就喝光了。他的臉色變得赤紅，腳步有點踉蹌，看起來支撐不了多久。

韋靈犀十分驚訝，想不到律大風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絕不含糊。

寒夫子見律大風如此，不禁讚嘆：“好漢！”

律大風支撐不住，啪然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韋靈犀看著倒在地上的律大風，有點不知所措，他問寒夫子：“這這這——還沒問出來，就醉了，怎麽辦啊？”

寒夫子說：“我以為他會反抗，沒想到他這麽實誠。這樣吧，將他綁起來，嚴刑拷打，定然能問出蕭混蛋在哪裏？”

韋靈犀楞住了，說：“我以為你有什麽好辦法，原來就是嚴刑拷打啊，這一招，九品芝麻官也會，還用得著你一個大軍師嗎？”

寒夫子憨笑：“本來用不著的，可是他把自己灌醉了。哎，我問你，你知道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灌醉呢？”

韋靈犀不耐煩：“為了證明自己清白唄。”

寒夫子搖頭：“不對，還有一層意思，就是他不想被我們問來問去了，所以就把自己灌醉了。他醉了，我們只能走了。”

韋靈犀眼睛一亮：“我們偏不走，把他綁起來，折磨他，對吧。”

寒夫子點頭：“對。”

韋靈犀從小就是折磨人的高手，折磨律大風對他來說是小菜小碟。他將醉倒的律大風拖到廳柱下，倒立起他的身子，雙腿叉開卡在柱子上，找來繩子，從腳到頭，繞了數匝，綁了起來。這一招叫做倒掛金鐘，是韋靈犀整人的小伎倆。

寒夫子坐在椅子上，喝著酒，看著韋靈犀忙碌。

韋靈犀端來水盆，一盆水潑到了律大風的臉上，律大風刺激受冷，醒了過來。他見自己被綁了起來，非常震驚，大叫：“這是要幹什麽？”

韋靈犀瞇眼一笑：“上刑啊。”

律大風醒悟過來，大喊：“我真的不是契丹人啊，請你相信我。”

韋靈犀拉一把椅子坐下，說：“我不信。”

律大風快要哭了：“到底怎麽樣？你才會相信我。”

韋靈犀說：“你承認自己是契丹人，我就信你。”

律大風痛苦：“我總不能騙你們我是契丹人吧。”

韋靈犀站起來：“好吧，你不承認，我只有用刑了。”他找了一塊布，就著燭火點燃，放在了律大風的頭下。

律大風大驚失色，問：“你要做什麽？”

韋靈犀一腳將燒著的布踏滅，壞笑：“放心，我不會燒你的。”

燒著的布雖然滅了，但是有濃煙冒出，熏得律大風眼睛流淚，鼻子難受。

韋靈犀說：“不想受苦，就說吧。”

律大風忍受不住，叫道：“我是契丹人。”

韋靈犀說：“詳細一點，姓名，身份是什麽，上司是誰？”

律大風咳嗽不止：“我是被逼的——你問的這些，我真的不知道。”

韋靈犀冷笑：“哼，不說，熏死你。”

濃煙越來越密，籠罩了律大風的頭，進入了七竅之內，來回游竄，律大風已經喘不上氣，到了窒息的地步。

韋靈犀問：“說不說？”

律大風喘息：“你不要折磨我了，殺了我吧。”

韋靈犀說：“你說還是不說？”

律大風不知哪來的勇氣，擡起頭罵道：“你是惡魔，吃人的惡魔，我下了地獄，變成鬼，一定回來索你的命。”

韋靈犀大笑：“我都是惡魔了，你變成鬼，豈敢靠近我？”

律大風暈厥了過去。

韋靈犀用水潑醒。

律大風焦躁，氣得發抖：“惡魔，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韋靈犀坐累了，站起來伸伸懶腰：“盡管罵，小王我就陪著你。”

濃煙不減，律大風又暈厥了，韋靈犀再次用水潑醒他。律大風醒來，突然大哭起來，哭聲淒慘。

韋靈犀冷眼看著他，不說話。

律大風哽咽道：“若不是我還有妻子活著，早就咬舌自盡了，豈會受你如此折磨？”

韋靈犀問：“你不是說一家人都慘遭滅門了嗎？”

律大風擡頭剜了一眼韋靈犀，恨恨地說：“我說的是我契丹的妻子。”

韋靈犀假裝吃驚：“你真的是契丹人啊？”

律大風說：“是。我叫耶律大風，今年三十五歲，有一個妻子在契丹老家。”說話間，韋靈犀過去，將冒煙的布團踢開了。

律大風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先前的掙紮太累了，閉眼睡著了。

韋靈犀過去，踢了一腳，將他踢醒。問道：“還有呢？”

律大風說：“我是細作，派來偷學釀酒技術的。”

韋靈犀問：“你就是釀酒，如何又學釀酒？”

律大風說：“我在契丹是酒官，自然要多學好幾種釀酒技術了。”

韋靈犀冷笑一聲，移腳到冒煙的布團上，作勢要再次拖到律大風的頭下。

律大風嚇得面如土色：“我是來殺你的——”

韋靈犀有點驚訝：“哦？為什麽沒殺呢？”

律大風說：“一直在等待上面的指令，但是一直沒下來，我只能等著。”

韋靈犀問：“上面的人是誰？”

律大風說：“我也不知道。”

韋靈犀冷峻：“真的假的？”

律大風說：“假的。”

韋靈犀問：“說！”

律大風說：“是契丹的諜人組織的首領。”

韋靈犀問：“誰？”

律大風吞吐：“我也不認識。”

韋靈犀說：“怎麽不認識，前幾天，你們還要殺了我呢？”

律大風說：“他叫荊傲天。”

韋靈犀說：“你們契丹只有兩個姓，蕭姓和耶律姓，難不成又出了一個荊姓？”

律大風說：“荊傲天是他的化名，真名叫蕭異。”

韋靈犀問：“什麽來歷？”

律大風說：“他是蕭思溫的家臣。”

韋靈犀問：“蕭思溫是誰？”

一直打盹的寒夫子說話了，他睜開眼道：“蕭思溫是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妹夫，現任太尉一職，掌軍事大權，其人文韜武略，可說是契丹的中流砥柱。既然掌管軍事，必然要知悉對手的一切情況，蕭異是他的諜報官，可以想得到。”

韋靈犀哦了一聲，表示明白，回頭問律大風：“如何找到蕭異？”

律大風說：“他是一個瘋子，精力多的用不完，每天要跑許多許多地方，誰都不知道他在哪裏？今天在幽州，明天就有可能在京城？”

韋靈犀不信：“幽州離京城千裏迢迢，難道他會分身術嗎？”

律大風說：“他不知疲倦，可以一天在路上。”

韋靈犀驚訝：這真的是瘋子。”

律大風喘一口氣：“我都告訴你了，你可以放我了吧。”

韋靈犀說：“不行，你要帶我找到蕭異蕭混蛋。”

律大風苦惱：“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裏？”

韋靈犀說：“他的相貌，你能畫出來嗎？”

律大風說：“他經常易容，我分不清楚的。”

寒夫子爬起來，慧黠一笑，說：“他最常展示的相貌，你知道吧。”

律大風猶豫一下，說：“我畫出他的相貌，你們能不能救我一命。”

韋靈犀問：“如何救？”

律大風說：“將我保護起來，安置到一個蕭異找不到的地方。”

韋靈犀說：“好辦，民間都知道我有一個私人監獄，就帶你到那裏，蕭異永遠找不到。”

律大風說：“可是蕭異就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韋靈犀尷尬片刻，說：“那是以前了，現在我已經加固了防護措施，來了出不去，去了進不來。”

律大風說：“還有一件事麻煩你們？”

韋靈犀問：“什麽事？”

律大風說：“北平王在我們契丹也有諜人組織，我希望，你們的諜人能將我的妻子帶到這裏。”

韋靈犀一楞：“老爹有諜人組織嗎？”

律大風說：“我的身份是怎麽被發現的，可想而知，一定是你們的諜人在我的國家找到了什麽線索。”

韋靈犀點頭：“有可能吧。不過，我為什麽要幫你？”

律大風說：“就因為我供出了蕭異。”

韋靈犀想了一下，說：“好，我答應你。”說完，他將繩索解開，律大風如死豬一樣癱倒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