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韋靈犀拿著蕭異的畫像來找韋天養，他向韋天養邀功，將律大風透露的一切告訴了韋天養。韋天養呵呵一笑，誇他能幹，但是話語裏可以聽出他對此不以為意。

韋靈犀得意地說：“老爹，只要將蕭混蛋的畫像掛出去，懸賞通緝，保證會讓他無所遁形，最不濟，也會逼得他逃回契丹，不敢再踏入中原。”

韋天養說：“他若是易容偽裝呢？”

韋靈犀說：“這個我想到了，他這個人有個明顯的特征，就是一只眼睛的眼珠是綠色的，你想啊，有哪個人會一只眼睛是綠色的啊，即便是波斯人也只是兩眼碧綠。所以，找到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韋天養說：“好啊，這件事交給你來辦。”

韋靈犀高興：“真的？”

韋天養不是很在意：“當然。”

韋靈犀說：“我最喜歡這種貓捉老鼠的游戲了。”

韋天養說呵呵一笑：“喜歡你就玩。”

說話間，葉山進來了，他稟報韋天養，準備好了出行衛隊。原來，自從裁軍後，韋天養就隔三差五到九個州巡視一遍，以督察守軍的城防工作做的如何。韋天養每次出外，都是十天。他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警告契丹人，我雖然裁軍了，但是我並沒有放松警惕。我時刻巡視著城防工作，時刻防患於未然，讓你們的侵略野心沒法得逞。

韋天養應了一聲，披了戰甲，準備出去，韋靈犀叫住他：“老爹，這通緝蕭混蛋的事情，我想讓葉山協助。”

韋天養擺手：“隨便你，不要惹出亂子就行。”

他說完就走，沒走出門，韋靈犀又叫道：“還有一件事。”

韋天養止步：“什麽事？”

韋靈犀說：“剛才和你說了。律大風的家眷在契丹，麻煩你能派我們的諜人組織將他們帶回幽州。”

韋天養說：“我沒有養諜人組織。”

韋靈犀說：“怎麽會呢？律大風的身份是怎麽發現的？還不是派駐在契丹的諜人查到的。”

韋天養轉過身，盯著韋靈犀說：“你父親我，最不看重的就是藏在暗處的諜人。”

韋靈犀驚訝：“那麽律大風的諜人身份你是怎麽知道的？”

韋天養說：“你知道史平吧。”

韋靈犀說：“知道，以前的幽州統帥，也算是燕雲十八騎之一吧。不過，上次燕雲十八騎聚集幽州，我沒有看到他，聽說你把他換了，換成了副統帥徐孟達叔叔。”

韋天養冷冷地說：“沒錯，你知道我為什麽換掉他嗎？”

韋靈犀搖頭：“不知道。”

韋天養看了一眼葉山，說：“半年前，他和一個女子成親了，這個女子自稱母親被契丹人擄走了，讓他去搭救，他和這個女子去了契丹，沒料到，這個女子竟然是契丹諜人。她將他騙到契丹，就是為了策反他，成為了契丹的諜人。”

韋靈犀聽得驚呆了：“啊，還有這種事？”

一旁的葉山更是瞠目結舌。

韋靈犀驚問：“史平叔叔屈服了嗎？”

韋天養冷笑：“他還識相，只是假裝屈服，答應了契丹人。他在契丹接受諜人的培訓期間，給我偷偷遞來一封信，告訴了他的困境，希望能做一個雙面諜人，不過，我沒有答應他。在我看來，他和這個契丹女諜成親，分明就是識人不明，其後被騙到契丹，為了茍活，還答應了做他們諜人，這分明就是懦夫的行徑，他應該自殺才對。後來，又來信告訴我，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他還是忠心於我，希望回來後，做一個雙面諜人，為我服務，哼，我平生最恨的就是爾虞我詐的諜人了，他要做諜人，無論在任何一方，我都為之不容。”

韋靈犀問：“那史平叔叔後來怎樣了？一直沒回來嗎？”

韋天養說：“我回信告訴他，不要回來了，燕雲十八騎沒有他這種懦夫，如果他非要回來，我也會以契丹諜人的罪名處死他。接著，我以擅離職守的罪名，將他罷職，貶為兵丁，讓副統領徐孟達接替了他的職位，”

韋靈犀驚愕：“你、你這是斷了史平叔叔的活路。”

韋天養冷冷地說：“可以這麽說，不過這是他自找的。”

韋靈犀嘆息：“老爹，其實我認為諜人還是很管用的。”

韋天養淡淡地說：“我不覺得。”

韋靈犀思考一下，說：“接下來，我猜是這樣的，老爹你把史平被貶為小兵，讓徐孟達接替了史平的職位，這麽一來，史平對契丹人來說，就沒了價值，再培訓他也沒用了，所以就把他當成棄子，扔在了一邊，但是限制他離開契丹。不過，史平不甘心，他雖然不能回到幽州，但是他的心還在幽州，還在你這裏，他決意要將功贖罪，為你做一點事。所以，他努力獲得了契丹諜報組織的信任，拿到了律大風是隱藏在幽州的諜人信息，然後傳給了你。”

韋天養說：“他是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他是這麽幹的。”

韋靈犀說：“老爹，史平叔叔其實忠於你的，只是如他所言，真的是，情勢所逼，迫不得已。”

韋天養說：“什麽迫不得已，如此懦弱行徑，枉為燕雲十八騎之一。”

韋靈犀無奈：“好吧，我不和你說這個，律大風的家眷，得想辦法接出來吧。”

韋天養說：“我說過了，平生最恨諜人。”

韋靈犀為難：“可是答應人家了，不能失信吧。”

韋天養說：“當然不能失信，但是現在不是接人的時候，當大唐國的國運恢覆了，庫銀充足了，那時，我們的大軍就會踏過去，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將他們驅逐回漠北。到時，律大風就可以和他的家人團聚。”

韋靈犀嘟囔：“可是，大唐國的國運什麽時候才會恢覆呢？”

韋天養的眼睛黯淡了下來，但仍能看出希冀，說道：“也許很快，也許很慢。”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韋靈犀看著韋天養的背影消失，轉過身，問葉山：“葉六叔，你覺得諜人有用嗎？”

葉山當即搖頭：“沒用。”

韋靈犀問：“為什麽？”

葉山說：“王爺說的。”

韋靈犀苦笑：“老爹真是頑固。”

他將律大風的畫像交給葉山，讓他找人描摹萬餘張，張貼了出去。裁軍後，葉山還是擔任著守衛北平王府的責任，部下軍隊還是有五千人沒變。北平王府是韋天養的府邸，可說是韋天養的所有的財物都放在這裏，也可以說，這裏是三軍的指揮樞紐，如果發生戰爭，河北九州被敵軍吞沒，北平王府的五千軍隊還可以頑強抵抗。只要韋天養指揮得當，這五千軍隊有可能成為最後的敢死隊，突襲出去，反敗為勝，將河北九州收覆。

能不能成功不知道，至少韋天養是這麽打算的，也是這麽部署的。

但是這一天從來沒有來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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