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北平王面聖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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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殿裏，李從珂和祥蓂長公主圍爐對弈，趙延壽一旁侍奉。祥蓂長公主的棋藝不佳，讓趙延壽從中指導，趙延壽識時務，每次落子，都會給李從珂留餘地，既保全了李從珂的面子，也讓祥蓂長公主不落下風。
一局棋下完，勝負未分。
趙延壽將點心端上來，李從珂親自拿了，遞給祥蓂長公主，微笑：“長姐的棋藝是越來越嫻熟了。”
祥蓂長公主莞爾一笑：“你也看出來了，是我身邊的人教我下的。”
趙延壽知道說的是自己，將頭低了低，以示謙虛。
李從珂說：“長姐身邊有高人，我不是對手啊。”
祥蓂長公主對一旁的趙延壽說：“聽到了吧，皇上誇你呢。”
趙延壽趕緊跪下，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謝皇上誇獎！不勝惶恐。”
李從珂正著身子，不看趙延壽一眼，眉毛挑起：“趙延壽，聽說你是琴棋書畫樣樣俱佳。”
趙延壽低著頭：“不敢，只是略懂。”
李從珂說：“這圍棋的功夫多少年了？”
趙延壽說：“稟皇帝，五歲起，就開始學了，若按九品制來算，現在是五品用智階段。”
李從珂輕輕一笑：“那你看，我是什麽等級呢？”
趙延壽思考了一下，說：“皇上自然是一品入神階段了。”
李從珂問：“何以這麽說？”
三國時，魏國書法家邯鄲淳寫《藝經棋品》，對人的圍棋水平劃分了等級，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
趙延壽的等級是五品用智，所謂知也，未至於神，未能灼見棋意，而其妙意不能深知，而必用智深算而入。大概意思屬純“計算型”棋手，不是一見對手落子就能知其用意，而是要通過智力細算，才能了解其中的奧妙。
而一品入神，用一句話概括就是變化不測，而能先知，精義入神，不戰而屈人之棋，無與之敵者。大意該境界的棋手能高瞻遠矚，放眼全局。
李從珂當然不是入神級別的高手，他的水平實際上連趙延壽都不如，他喜歡下棋，因為他喜歡將棋子比作人，步步為營，手談天下的感覺。和他下棋的人，都畏懼他的權力，故意輸於他，所以，他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國手，無人可敵。
趙延壽說他是一品入神階段，他內心是歡喜的。可是，他是一個疑心大的人，他不喜歡無緣無故的恭維，他要的是實際的恭維的證據。
趙延壽不可謂腦子轉的快，他稍一思考，就說道：“適才，陛下和長公主殿下打成平手，其實是有機巧的。”
“什麽機巧？”
“臣一直觀看著，看到陛下一共讓了長公主殿下兩子，這兩子至關重要，就如同石敬瑭放棄了河東，韋天養放棄了幽州。”
“哦……”李從珂瞅了趙延壽一眼，詫異中帶著一種欣賞。
“陛下弈技純熟，令臣佩服。”趙延壽俯下身，深深地磕了一頭。
這一句恭維深得李從珂歡喜，他禁不住眉飛色舞起來，有點小激動：“你的比喻太對了，朕就是丟了河東和幽州，也照樣可以贏，對吧。”
祥蓂長公主為趙延壽高興，她趁機對李從珂邀功：“皇弟，我選中的夫婿自然是不會差了，你封他一個樞密使，定能勝任。”
李從珂讓趙延壽起身，讓他近前。
趙延壽恭立李從珂面前，奴顏婢膝。
李從珂說：“你的計謀成功了，韋鷹揚已經打到虎牢關了，估計剩不了幾天，他的兵馬就會在饑餓寒冷中都死去。”
趙延壽說：“他不過是在自掘墳墓罷了，不足掛齒。”
李從珂說：“稍候，北平王就要來面見朕了，你猜他有什麽話，對我說？”
趙延壽說：“應該是認罪。”
李從珂說：“朕該如何處置他呢？”
趙延壽瞟了一眼李從珂，謹慎地說：“這個嘛，按照大唐律，九族之內的親人，只要有一人造反，他人均受牽連。可是，北平王是國之重臣，應該會有不一樣的處理法吧。”
李從珂撫須微笑：“你倒是很聰明。”
趙延壽低著頭：“臣不敢。”
說話間，內侍監進來了，稟報韋天養入宮了。
李從珂趕忙讓帶進來，內侍監出去，引領著韋天養進來。韋天養跨入門檻，撲通一聲跪下，膝行而前，叩頭道：“皇上，臣有罪！”
李從珂故意問：“何罪之有？”
韋天養說：“臣教子不嚴，致其桀驁不馴，竟然做出了犯上作亂的罪事。”
李從珂說：“北平王，你是幹城之將，國之棟梁，我不忍心降罪於你，韋鷹揚，就交給你來處理吧。”
韋天養訝異：“我來處理？”
不僅韋天養訝異，趙延壽和祥蓂長公主都有點訝異。
李從珂說：“是，教育兒子還得父親來。”
韋天養思考了一下：“好，我明白了。”
李從珂淡然一笑：“我也不多說，虎牢關近在眼前，你了結了韋鷹揚的事，就可以回幽州了。”
韋天養有些不解：“皇上的意思是？”
李從珂說：“全天下的人都以為是你死了，你要回家，告訴天下人，你還活著。”
韋天養還是不解，但不敢多問，只好點頭道：“承蒙皇上惦記著老朽。”
李從珂擺手：“你可以走了。”
韋天養以為李從珂還會說什麽，擡眼見李從珂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臉色平靜，看不出異樣神情。
他站起身，拱手道：“臣告退。”轉身拖著矍鑠但已現疲態的身子走了出去。
夕陽西下，一抹淡紅色的日暉如薄紗一般鋪陳在大殿的門檻上。
李從珂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他向趙延壽招手：“哎，你覺得北平王會怎麽處置韋鷹揚呢？”
趙延壽了然於心，拱手：“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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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棋下完，勝負未分。
趙延壽將點心端上來，李從珂親自拿了，遞給祥蓂長公主，微笑：“長姐的棋藝是越來越嫻熟了。”
祥蓂長公主莞爾一笑：“你也看出來了，是我身邊的人教我下的。”
趙延壽知道說的是自己，將頭低了低，以示謙虛。
李從珂說：“長姐身邊有高人，我不是對手啊。”
祥蓂長公主對一旁的趙延壽說：“聽到了吧，皇上誇你呢。”
趙延壽趕緊跪下，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謝皇上誇獎！不勝惶恐。”
李從珂正著身子，不看趙延壽一眼，眉毛挑起：“趙延壽，聽說你是琴棋書畫樣樣俱佳。”
趙延壽低著頭：“不敢，只是略懂。”
李從珂說：“這圍棋的功夫多少年了？”
趙延壽說：“稟皇帝，五歲起，就開始學了，若按九品制來算，現在是五品用智階段。”
李從珂輕輕一笑：“那你看，我是什麽等級呢？”
趙延壽思考了一下，說：“皇上自然是一品入神階段了。”
李從珂問：“何以這麽說？”
三國時，魏國書法家邯鄲淳寫《藝經棋品》，對人的圍棋水平劃分了等級，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
趙延壽的等級是五品用智，所謂知也，未至於神，未能灼見棋意，而其妙意不能深知，而必用智深算而入。大概意思屬純“計算型”棋手，不是一見對手落子就能知其用意，而是要通過智力細算，才能了解其中的奧妙。
而一品入神，用一句話概括就是變化不測，而能先知，精義入神，不戰而屈人之棋，無與之敵者。大意該境界的棋手能高瞻遠矚，放眼全局。
李從珂當然不是入神級別的高手，他的水平實際上連趙延壽都不如，他喜歡下棋，因為他喜歡將棋子比作人，步步為營，手談天下的感覺。和他下棋的人，都畏懼他的權力，故意輸於他，所以，他自以為是天下第一國手，無人可敵。
趙延壽說他是一品入神階段，他內心是歡喜的。可是，他是一個疑心大的人，他不喜歡無緣無故的恭維，他要的是實際的恭維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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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機巧？”
“臣一直觀看著，看到陛下一共讓了長公主殿下兩子，這兩子至關重要，就如同石敬瑭放棄了河東，韋天養放棄了幽州。”
“哦……”李從珂瞅了趙延壽一眼，詫異中帶著一種欣賞。
“陛下弈技純熟，令臣佩服。”趙延壽俯下身，深深地磕了一頭。
這一句恭維深得李從珂歡喜，他禁不住眉飛色舞起來，有點小激動：“你的比喻太對了，朕就是丟了河東和幽州，也照樣可以贏，對吧。”
祥蓂長公主為趙延壽高興，她趁機對李從珂邀功：“皇弟，我選中的夫婿自然是不會差了，你封他一個樞密使，定能勝任。”
李從珂讓趙延壽起身，讓他近前。
趙延壽恭立李從珂面前，奴顏婢膝。
李從珂說：“你的計謀成功了，韋鷹揚已經打到虎牢關了，估計剩不了幾天，他的兵馬就會在饑餓寒冷中都死去。”
趙延壽說：“他不過是在自掘墳墓罷了，不足掛齒。”
李從珂說：“稍候，北平王就要來面見朕了，你猜他有什麽話，對我說？”
趙延壽說：“應該是認罪。”
李從珂說：“朕該如何處置他呢？”
趙延壽瞟了一眼李從珂，謹慎地說：“這個嘛，按照大唐律，九族之內的親人，只要有一人造反，他人均受牽連。可是，北平王是國之重臣，應該會有不一樣的處理法吧。”
李從珂撫須微笑：“你倒是很聰明。”
趙延壽低著頭：“臣不敢。”
說話間，內侍監進來了，稟報韋天養入宮了。
李從珂趕忙讓帶進來，內侍監出去，引領著韋天養進來。韋天養跨入門檻，撲通一聲跪下，膝行而前，叩頭道：“皇上，臣有罪！”
李從珂故意問：“何罪之有？”
韋天養說：“臣教子不嚴，致其桀驁不馴，竟然做出了犯上作亂的罪事。”
李從珂說：“北平王，你是幹城之將，國之棟梁，我不忍心降罪於你，韋鷹揚，就交給你來處理吧。”
韋天養訝異：“我來處理？”
不僅韋天養訝異，趙延壽和祥蓂長公主都有點訝異。
李從珂說：“是，教育兒子還得父親來。”
韋天養思考了一下：“好，我明白了。”
李從珂淡然一笑：“我也不多說，虎牢關近在眼前，你了結了韋鷹揚的事，就可以回幽州了。”
韋天養有些不解：“皇上的意思是？”
李從珂說：“全天下的人都以為是你死了，你要回家，告訴天下人，你還活著。”
韋天養還是不解，但不敢多問，只好點頭道：“承蒙皇上惦記著老朽。”
李從珂擺手：“你可以走了。”
韋天養以為李從珂還會說什麽，擡眼見李從珂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臉色平靜，看不出異樣神情。
他站起身，拱手道：“臣告退。”轉身拖著矍鑠但已現疲態的身子走了出去。
夕陽西下，一抹淡紅色的日暉如薄紗一般鋪陳在大殿的門檻上。
李從珂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他向趙延壽招手：“哎，你覺得北平王會怎麽處置韋鷹揚呢？”
趙延壽了然於心，拱手：“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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