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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老虎出籠又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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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天養被關在禦史臺詔獄的最隱秘的地方,這裏暗無天日,曲折難尋,只有趙德均一人可以找到。

趙德均每次巡視,都會和韋天養搭訕上幾句,韋天養鄙視他的為人,不屑理會。趙德均自討沒趣,待一會兒,就離開了。

這日,趙德均趾高氣揚地來見韋天養,端坐他的對面,冷冷地說:“北平王,你如果拒不交代造反的事實,只能一輩子關在這裏了。”

韋天養被關在詔獄三個月,立志不出獄不修理須發,所以,現在須發瘋長,形如獅面,他本是桀驁的人,如今,一張國字臉在雜亂須發的映襯下,更顯桀驁,此時,他聽了趙德均話,一陣冷笑,如針似的絡腮胡簌簌抖動,狂傲畢露。

“從來沒有,何須交代?”

趙德均瞇眼看著韋天養,像看著待宰的羔羊,充滿嘲諷。

“我已經掌握了你的謀反事實,我讓你說,就是給你一個自首的機會,好在皇上面前保你一命。”

韋天養閉眼,嘴唇微動:“既有事實,那就公之於眾吧。我看,還是沒有吧。”

趙德均站起來,笑道:“只怕是說出來,你會嚇一跳。”

韋天養索性不再理趙德均,沈默不語。

趙德均走了一圈,轉身對一旁的書記員說:“告訴他事實吧。”

書記員一臉懵:“什麽事實?”

趙德均說:“北平王造反的事實。”

書記員老實地說:“根本沒有啊。”

趙德均來氣:“他兒子的事情。”

書記員明白了,轉身對韋天養說:“北平王,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你的兒子韋鷹揚造反了。”

韋天養睜眼,斥責:“胡說八道!”

書記員說:“是真的。”

韋天養說:“休要戲弄老夫!”

書記員說:“韋鷹揚七天前從幽州起事,一路南下,無往不利,現已打到了洛陽之東的虎牢關。”

韋天養面不改色:“若還胡說,我撕了你的嘴。”他抖動了一下手上的鐐銬,哢哢作響,書記員嚇得退後幾步。

趙德均一直背著身,一直沒說話,此時,他轉過身,瞟了一眼韋天養,淡然道:“無論你信與不信,出去之後,就知道了。今日,我心情好,放你回幽州進奏院看一看。”

韋天養略有疑惑,他不理解趙德均為什麽要釋放他,難道是確有其事,還是皇上的旨意?

他還在猶豫中,一旁的獄卒上前將他的手銬腳鐐全部打開,要帶他出去。他對趙德均的話一點也不信,既然要放他出去,他也不會傻傻地留著,於是,坦蕩蕩地跟著獄卒出去了。

韋天養離開禦史臺,穿過定鼎門,來到天街,進奏院就建造在天街上。守門衛士看到一臉絡腮胡的韋天養,驚呆了。

“北、北平、北平王。”他們難以相信活著。

在衛士們呆如木雞的眼神下,韋天養走入了進奏院。

“北平王頭七回魂了!”有人叫道。

“扯淡!本王沒死!”韋天養叫道。

一群人簇擁到韋天養的身前,仔細打量韋天養,看到到底是人是鬼。

確定韋天養活著以後,紛紛大叫起來:“北平王沒死!”

王文通聽聞消息,從辦公地走出來,看到韋天養,撲通一聲跪下來,老淚縱橫:“北平王,你活著啊。”

韋天養趕忙扶起王文通,呵呵一笑:“你們怎麽都奇奇怪怪的,我在獄裏好吃好喝,活得好好的,如何會死?”

王文通抹淚:“趙德均廣貼告示,說你畏罪自殺了,所以天下人都以為你……我到禦史臺認領了你的屍體。現在你的屍體還停放在後院。”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自打嘴巴:“我說錯話了,後院的屍體不是你。我們被趙德均騙了。”

韋天養有點驚訝:“趙德均居然說我畏罪自殺?”

王文通說:“是。”

韋天養惱怒:“豈有此理,汙我名聲!”

王文通小心地問:“王爺,你如何處置韋鷹揚起事的事情呢?”

韋天養不解:“鷹揚起事?怎麽回事?”

王文通說:“王爺,我以為趙德均已經告訴你了。七日前,韋鷹揚起事,現已陳兵虎牢關,攻打數日。”

韋天養臉色大變:“這是真的?”

王文通說:“是。”

王文通的話自然是可信的,韋天養陡然有點頭暈,韋鷹揚造反了,這是他無法預料的事。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猜測是韋鷹揚覺得你的死是皇上害死的,所以要討伐皇上,為你討回公道。”

“糊塗!他這是要害死我!”韋天養大怒。

“王爺,你準備怎麽辦呢?”王文通小心翼翼地問。

“怎麽辦,只能向皇上請罪了!”韋天養說。

“王爺,我覺得這一切都是趙德均的陰謀,他故意放出你已經畏罪自殺的假消息,然後引得韋鷹揚憤而起事,其後,再放你出來,讓你來收拾這個爛攤子。”王文通分析道。

“哦……”韋天養仔細回憶,確如王文通所分析的一樣,這是趙德均設計的一場巨大的陰謀。他頓感後背一陣發涼,自己這是在懵懂中,已經落入了趙德均的陷阱中不自知。

韋鷹揚造反,這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這會讓韋家百年清譽蒙上恥辱,他作為一家之主,竟然管不好自己的子孫,實在是給列祖列宗丟臉。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氣,腦袋一陣暈眩,差點跌倒。

“快扶王爺到室內休息!”王文通大喊。

幾個衛士七手八腳扶著韋天養,送到了就近的廂房裏。

王文通知道韋天養這是急火攻心,親自倒了水,給韋天養喝。

韋天養喝了水,緩和了許多,強自起身,對王文通說:“備轎,送我去見皇帝。”

王文通猶豫:“你剛出獄,還是歇息吧。”

話音剛落,只聽得進奏院外一陣吵鬧的聲音,夾雜著兵器當啷的聲音,十分刺耳。

“看看,怎麽回事?”王文通吩咐仆人。

還沒等仆人出去,一個衛士慌慌張張地進來,叫道:“皇上派來了親衛,要帶王爺進宮。”

王文通臉色陡變:“來得如此之快,定然是趙德均通知了。”

韋天養說:“正巧,我要見皇帝,他們來了。”

他起身就要下床,被王文通按住了。

王文通屏退仆從衛士,低聲道:“王爺,你真的想好了?”

韋天養略一疑惑,明悟道:“你說的是——”

王文通說:“這幾天,我已經派人挖了一條地道,通往洛水,那裏有我們的人假扮的漁夫,王爺若想離開京城,現在即可。”

韋天養詫異:“我若逃走,就真的成了反賊了。”

王文通說:“要知道,韋鷹揚造反的事,你向皇帝怎麽交代呢?他若將造反罪同加在你的身上,如何自清?”

韋天養咬牙:“若不能自清,以死謝天下!”

王文通擔心:“這正是我擔心的事情,我覺得反正韋鷹揚已經反了,王爺就不要徒然送死了,不如逃出去,父子同心,一起——”

不及王文通說完,韋天養打斷道:“住口,你跟了我這麽多年,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韋家忠字當頭,絕不當反賊。”

王文通嘆息:“正因為,我了解你,才這麽做,你知道被皇帝逼死,死得是多麽窩囊,多麽可惜。”

韋天養咬牙:“只要一片冰心,何妨後人如何評價?”

王文通嘆口氣:“王爺,我跟了你三十年,你說怎樣就怎樣,我隨你。我這就送你出去。”

王文通將韋天養扶下床,出了廂房,來到庭院,正好遇到了蜂擁闖入的禦前親衛,他們一身繡衣,手執明晃晃的青鋒劍,格外囂張。

“莫要鬧,我隨你們去見皇帝。”韋天養平靜地說。

禦前侍衛以為韋天養要逃跑,本想捉拿,但見韋天養從容若定,根本不像逃跑的樣子,他們只好站住不動,其中的百夫長走出來,拱手道:“北平王,皇上口諭,宣你入宮。”

韋天養說:“好,我現在就隨你們走。”

他大步而去,禦前親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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