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子送愚父上賊船

關燈
趙德均在獸園終於等到了趙延壽,看到趙延壽時,他幾乎快要哭了。他抱住趙延壽,哽咽道:“兒子啊,你終於來了。”

趙延壽安慰他:“父親,我已經見過皇上了,他對你太好了。”

趙德均對趙延壽的話十分詫異,湊近他,埋怨道:“你知道嗎?皇上如果對我好,就不會將我一直關在獸園。”

趙延壽微笑,指著身後正緩步過來的門下侍郎,說:“你看那是誰?”

趙德均看到了一身紫袍的給事中,給事中是正五品,屬於門下省的宣旨官。趙德均看到給事中,心裏猜想:“皇上要宣旨?宣的是什麽呢?”

趙延壽神秘一笑,不說話,退後幾步。

門下侍郎上前,從袖子中拿出金色卷軸,慢慢展開。

“監察禦史趙德均聽旨!”

趙德均臉顯惶恐之色,俯身跪下來。

“聖詔——應天順時——受茲明命——禦史臺監察禦史趙德均視事用心,兢兢業業,不辭勞苦,公而忘私。為彰其功績,朕加封其為禦史臺首官禦史大夫,總領禦史臺所有事務,希其不忘初心,再接再厲。欽此!”

趙德均謝恩,領了聖旨,門下侍郎離開了。

這次,他是真的哭了,激動得哭了。他再次抱住趙延壽:“皇上果然對我很好。”

趙延壽微笑:“父親,還有一件喜事,就是皇上也給我封官了,你的舊職監察禦史。”

趙德均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太好了,我們父子同部門為官,也好相互照應。”

趙延壽瞅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悄悄對趙德均說:“父親,皇上準備徹底放棄北平王了,你出去之後,可以放心針對北平王了,但前提是一定要有切實的證據。”

趙德均想了一下,說:“我本來就有切實的證據,只是皇上不願意除掉北平王。”

趙延壽問:“什麽樣的切實證據?”

趙德均說:“北平王和契丹國主耶律德光勾結謀反的密函,這足以讓北平王死了。”

趙延壽搖頭:“這不算切實證據,誰知道這密函是不是你偽造的呢?或者是契丹人陷害北平王呢?”

趙德均肯定地說:“這封密函當然不是我偽造的,偽造密函的另有其人。”

趙延壽問:“是誰呢?”

趙德均看了一眼四周,謹慎地說:“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禦史臺。”

趙德均回到了禦史臺,同僚們都知道他升任了最高長官禦史大夫,紛紛來慶賀。以前的禦史大夫馬昆因為年邁,告老還鄉了。審訊韋天養的禦史中丞和趙德均不和,奏請皇帝,假托腿疾,也退而致仕了。

趙德均變成了禦史臺的真正的獨裁者,他下令調查哪個官員,就調查哪一個,再也沒有反對者。

而趙延壽儼然變成了二把手,禦史臺變成了他們父子的天下。

趙德均告訴趙延壽給他偽造信的人是石敬瑭的情報組織的頭腦荊傲天,二人認識於人間地獄,趙德均能脫困人間地獄,也是荊傲天幫助。作為對荊傲天的報答,他潛伏在皇上身邊,當他的眼線。當然,他能夠回到李從珂身邊,不被冷落,也是荊傲天給了他這封偽造信的緣故。

這次,石敬瑭找他,他猜想,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而他,也想和石敬瑭見一面,想要表忠心,完完全全地效忠於石敬瑭。因為,荊傲天當初答應他,只要他幫助石敬瑭造反有功,將來事成,石敬瑭自會封他為幽州節度使。

本來,他沒有把這個當回事,但是李從珂將他關在獸園,慢待如此,他只好將心事再次投向石敬瑭了。

可是,李從珂真是一個冷一陣,慢一陣的人,先前,還特別照護韋天養,現在,就要徹底鏟除韋天養。真正的君心難測,實在是可怕。

當他把此事完完全全告訴趙延壽時,趙延壽思慮一番,說:“皇上比你想的深遠,他知道光憑一封偽造信無法扳倒北平王,所以將你關在獸園,以防你魯莽行事,將皇上陷於不義。

趙德均納悶:“如何將皇上陷於不義呢?”

趙延壽說:“這是皇上與我講的,他害怕一次性扳不倒韋天養,而被韋天養當做不體恤忠臣的把柄,來找他對質,那麽,以後,他若想再對韋天養下手,就找不到理由了。”

趙德均似乎是明白了,點點頭。

趙延壽說:“我們現在,皇上不能得罪,石敬瑭也不能得罪,要在兩顆雞蛋上跳舞。”

趙德均問:“那就是要和石敬瑭見一面了。”

趙延壽說:“見。”

趙德均問:“說什麽好呢?”

趙延壽說:“問什麽,說什麽。”

趙德均點頭,越發對趙延壽這個兒子感到滿意。

趙延壽在禦史臺呆了沒幾天,就要去陪祥蓂長公主了,臨走時,趙德均特意和他吃了一頓飯,席間,趙德均語重心長地說:“延壽,我知道,我能出來,完全是你靠著祥蓂長公主的關系,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不能長久待在她的身邊。”

趙延壽沈默許久,說:“我現在是監察禦史,不是那個老女人的面首。”

趙德均說:“可是在外人看來,你就是。”說完,嘆息:“哎,你要想辦法脫離了她。”

趙延壽說:“我們就要成親了。”

趙德均大驚一跳:“成親?”

趙延壽默不作聲,已然是確認了。

趙德均驚愕:“你、你娶一個比你大兩輪的女人。”

趙延壽說:“她有地位,借助她一飛沖天,何樂而不為?”

趙德均有點生氣:“我們趙家再怎麽不堪,也不能這樣啊?”

趙延壽冷冷地說:“難道靠你嗎?你看看你,不就是皇帝身邊的一條狗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活著憋屈。”

趙德均怔然,他想不到兒子如此看待自己,他有一點悲憤,駁斥道:“這世道,誰不是皇帝身邊的一條狗,難道你,呆在祥蓂長公主身邊,就不是一條狗嗎?”

趙延壽冷笑:“我從來沒有想過當狗,祥蓂這個老女人,我會遲早踩在腳下的。”

趙德均說:“好吧,你有志向,我為你驕傲。”

趙延壽說:“這件事你不要管我,你現在當務之急是想法如何鏟除北平王。這幾天,我想了一個妙計,臨走時,和你說說,還有沒有用?”

趙德均趕緊說:“說來聽聽。”

趙延壽將自己在李從珂面前說的那番如何向外界宣布韋天養假死,然後激將燕雲十八騎造反的計謀,全部告訴給了趙德均。趙德均聽了,萬分激動,拍腿道:“好計謀,這完全是一個除掉韋天養的妙計。”

趙延壽嘆息:“計謀是不錯,可惜這段時間,我必須和祥蓂長公主在一起,不能幫父親分勞。”

趙德均大笑:“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守在祥蓂長公主的身邊,維持好這份關系,我就可以放手幹了。除掉北平王,我們父子功高蓋世,說不定,皇上真的會兌現諾言,將幽州節度使的旌節賜給我。”

趙延壽說:“但願如此,皇上不會負我父子。”

趙德均說:“我已經想好,他若再負我,我勢必投靠石敬瑭,顛覆了他的江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