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石靈慧早早起來，到石敬瑭房間請安。她睡懶覺慣了，今日可謂是頭一次早起。

到了石敬瑭的房間，只見石敬瑭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色憔悴，雙目呆滯，似乎是一夜未睡。其實，他真的是一夜未睡。

石靈慧看到父親的憔悴樣子，驚呆了，問：“爹爹，你怎麽了？”

石敬瑭沈靜在自己的心事中，忘我忘他，沒有聽到石靈慧的聲音。

石靈慧上前，推推石敬瑭，說：“爹爹，你昨晚沒睡嗎？”

石敬瑭醒神，問：“現在是什麽時候？”

石靈慧說：“太陽剛起來的，還是卯正一刻。”

石敬瑭笑容裏帶著疲倦：“你今天起這麽早。”

石靈慧說：“我來給你請安啊。”

石敬瑭說：“自你長大後，就沒見你給我請過安了。這次，一定是有什麽事吧，我來猜一下，是不是比武招親，招到了一位如意郎君。”

石靈慧說：“才不是呢，那些打擂臺的男子，要麽是長得太醜，要麽就是繡花枕頭，沒一個合我意。我在京城待的膩了，想要回家了，今天就回，怎麽樣？”

石敬瑭站起身，嘆一口氣，說：“我何嘗不想早點回家，可是我還有幾件沒有辦妥的事。”

石靈慧說：“我知道你惆悵的事情是什麽？你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我覺得啊，既然在京城找不到，就沒必要耗下去了，不如早點回太原。京城待久了，萬一被趙德均盯上了，那就麻煩了。”

石敬瑭被石靈慧的見識驚訝到了，他怔怔地看著石靈慧，會心一笑：“女兒啊，你當真是父親肚子裏的蛔蟲，想的周到。”

石靈慧親昵地抓住石敬瑭的胳膊，半撒嬌半認真地說：“這叫虎父無犬女，再說了，弟弟們都還小，不懂事，我這個做姐姐的，只能強為你解憂了。”

石敬瑭摟住石靈慧的頭，疼惜地說：“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真是難為你了。世人都說我生的兒子個個不行，也許是真的。”

石靈慧說：“別聽外人胡說，那是他們沒有見到僅有八歲的七弟重睿，他有曹沖之才，將來一定可以成為爹爹的左膀右臂。”

石敬瑭生有七個兒子，最大的和韋靈犀一般，最小的就是老七石重睿，兒子們的年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石靈慧說他們年紀小，是為了給石敬瑭一個面子，因為，石敬瑭的兒子們如世人所言，差不多都是膿包，一個不如一個，就是混紈絝圈子，也是被人欺負的那個。最聰明的莫過於僅有八歲的老七石重睿，但其年齡太小，不能帶出來，只能留在家裏。石敬瑭一度為了繼承人的事情甚是苦惱，他常嘆自己沒有一個好兒子，在石重睿還沒有出生時，他有意收養了過世兄長的兒子石重貴為自己的兒子，希望這位智力尚可的養子將來可以繼承自己的事業。石重貴是一個少年老成的人，為人不算聰明，但是很謹慎，因此，石敬瑭每次出外，總是讓石重貴留守太原，石敬瑭認為他是一個守業的人。不過，自從石重睿出生後，石敬瑭將希望全部下註在這位天才兒童身上。

現在，石靈慧提及石重睿，石敬瑭失落的心情稍稍有了一點安慰，是啊，無論是當藩鎮之術，還是天下共主，都需要一個可靠的繼承人。否則，就像秦朝隋朝，始皇帝和隋文帝如何英明聖武，最終還是逃不過二代繼承人的身死國滅。

石敬瑭放開石靈慧，仰望屋梁，充滿無限憧憬：“是啊，重睿是我們石家的希望。”

石靈慧給石敬瑭倒了一杯茶，說：“爹爹，我知道有時候，我很頑皮，惹你生氣，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我們石家爭一口氣，不讓別人看不起我們。”

石敬瑭呵呵一笑：“女兒啊，你多想了，整個大唐國，誰敢看不起我們石家。我石敬瑭縱然沒有一個好兒子，但有一個好女兒，也夠了。”

石靈慧一笑：“爹爹，哪有你這麽誇女兒的。”

石敬瑭說：“誰讓我有一個好女兒呢。”

石靈慧說：“話說回來，我在京城呆的煩了，想要回家。”

石敬瑭想了想，說：“女兒，不是爹爹不依你，實在是還有幾個一二品的大員要見呢。”

石靈慧撒嬌：“你不聽我的話，都說了，呆在京城很危險。”

石敬瑭說：“放心，我自有分寸。”

石靈慧不依不饒：“回嘛回嘛，如果回去，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石敬瑭驚異：“咦！驚喜！你說說看。”

石靈慧說：“保密，反正對你大大有利。”

石敬瑭好奇：“我倒要聽聽了。”

石靈慧說：“不能講，不能講，講了就沒有驚喜了。”

石敬瑭說：“那好，不講不講。這樣吧，你提前走，我見過了這幾位大員，隨後就走，我們在茅津渡匯合。”

石靈慧高興：“好啊。”

石靈慧就要離開，想起了一件事，對石敬瑭說：“爹爹，有一個窮酸儒要見你，說自己是人才，一定要見你一次。我看你這麽忙，就沒讓他來。如果你忙，我就打發他走了。”

石敬瑭打了個哈欠，無所謂的樣子：“讓他走吧。”

石靈慧應了一聲，擡腿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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