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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好女偏與壞男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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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家眷都出來迎接蘭姑,一堆人眼睜睜看著蘭姑離開。眾人議論紛紛,對蘭姑不進家門的行為,百思不得其解。

許久,一輛青篷馬車飛馳而來,在王府門口停住了。下來的人是韋靈犀,他進入幽州地界後,很快就雇傭了一輛馬車。

韋靈犀氣喘籲籲,逮著一個仆人問:“我娘回來了嗎?”

仆人說:“已經走了。”

韋靈犀瞪眼:“什麽?”

仆人指著蘭姑遠去的方向說:“走了有一陣時間了。”

韋靈犀轉身欲追。

寒夫子跟上:“追不上了,她給你留下一句話。”

韋靈犀問:“什麽話?”

寒夫子說:“她希望你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韋靈犀詫異:“這是什麽話?”

寒夫子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對你的期望吧。”

韋靈犀納悶:“這叫什麽期望?”

他趕緊走了,沒入了熙攘的人群裏。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哪裏可見蘭姑的身影?有穿著僧衣的尼姑不時地來來往往,看到和蘭姑相同體型的,韋靈犀就看一眼,終究是沒有找到蘭姑。

韋靈犀穿過街市,直奔城外,沿著官道走了好遠,走得疲憊了,坐了下來,沒有追上蘭姑,他難過的咬死,捂著臉哇哇大哭起來。

路人看他衣衫襤樓,又傷心大哭的樣子,以為是蒙受了什麽苦難,有熱心人上前安慰他,不認識他的人,扔給他幾文錢。

韋靈犀越哭越傷心,號啕不絕,像一個迷路的孩子一樣。

“你怎麽了?”一個曼妙的女聲在韋靈犀的耳邊響起。

“媽媽不要我了。”韋靈犀哽咽。

“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如此哭下去,豈不丟人?”冷冷的女聲,韋靈犀卻是那麽熟悉,他擡起頭,眼前的人是虹彩兒。

虹彩兒已經搬離遺春樓,遷居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幽靜胡同裏,她不雇仆人,不結交朋友,深居簡出,一個人生活。在戶籍制度上,她還是女妓身份,名義上,必須呆在遺春樓,但是作為監管者的老鴇金夫人,早已是把她默認成了自由身,就和普通百姓一樣,只有不犯法,什麽事都可以做。

此次,虹彩兒出城是為了采桑葉,養蠶。她作為遺春樓一等一的女姬,個人收入絕對是名列前茅的,但是,她不是一個貪財的人,她離開遺春樓的那一刻,將所有積蓄都留給了金夫人。她說,這些錢,都是不幹凈的,我不要。金夫人願意替她存起來,她說不用。她想從頭再來,一個人幹幹凈凈地生活。

於是,她開始了養蠶制絲的謀生之道。今日,在采桑葉的回城的路上,正好遇見了大哭的韋靈犀。

韋靈犀看見虹彩兒,頓覺臉上沒了光彩,他在任何人面前都可哭泣,但是在虹彩兒面前,哭泣就是丟人。整個幽州城,不怕他的人也只有虹彩兒了,所以,他更不能在虹彩兒面前表現出哭泣的一面。平常,他對虹彩兒都是一副居高臨下狎昵的姿態,像是逗貓咪一樣。

他立刻站了起來,揩掉眼淚,嚴正地說:“我才不是三歲小孩。”

虹彩兒說:“那你哭什麽?”

韋靈犀說:“我踩死一只螞蟻,心疼,所以哭啊。”說著,他低著頭,表情難過,仿佛地上真有一只被踩死的螞蟻。

虹彩兒說:“分明就是你的母親離開了你,你想她想哭了。你就是一個離不開媽的小孩子。”

韋靈犀反駁:“我不是。”

虹彩兒自己都不知自己哪裏來的雅興,想要好好戲弄一番韋靈犀,以往都是他戲弄她,如今,總算是能報覆一下了。

或許是離開青樓後,虹彩兒對生命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虹彩兒說:“你就是一個乳臭未幹的孩童,還哭哭哭,丟人丟到家了。”

韋靈犀生氣:“我是哭了,怎麽樣?”

虹彩兒說:“承認就對了,我不想怎麽樣,我就想賜你一個外號,叫斷奶小王爺。”

韋靈犀的臉刷地一下紅了,他惱羞成怒,搜索枯腸想要反擊一下虹彩兒,終於,他找到了反擊的地方,他諷刺道:“你沒資格諷刺我,我是離不開母親的孩子,而你,連母親都沒有。”

這句話,讓虹彩兒的心震了一下,誠然,她的母親很早就被處死了,處死的人還是韋天養,她突然覺得,今天的這場報覆性的對話,是她在自討苦吃。

她很小就失去了母親,所以從來不知道母愛是什麽樣的,沒有人愛,沒有人疼,只能變得獨立堅強。她何嘗不羨慕有父母的孩子?想和他們一樣,被父親訓斥,被母親擁抱。

虹彩兒不想再受打擊,挎著放滿桑葉的籃子,匆匆而去。

韋靈犀勝利了,得意洋洋,他在虹彩兒的身後叫道:“別走啊,虹姑娘,我們繼續說會兒話啊。”

虹彩兒走得飛快。

韋靈犀搖搖頭,嘆息:“真是沒勁。”

經過這麽一鬧,韋靈犀思念母親的心情被沖擊一空了,不遠處,有狗在吠叫,卻是爬著的趙延壽。

“醜奴,我們回家。”韋靈犀大步而行,向城內走去。

趙延壽發出呼呼的聲音,跟在韋靈犀的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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