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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飲酒賞菊賦詩聽犬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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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均的意外之死很快就傳遍了幽州城,大家對他沒有好感,都說是遭遇了天譴,活該。

這正是韋天養需要的輿論風向,對他有利而少害。

韋天養懷仁治人,之前的那些被趙德均刑訊逼供,誣害他的官員,他都不計較,讓他們繼續進行本職工作。

民間對韋天養一片頌揚聲。

紈絝們知道韋靈犀回來了,紛紛表忠心,痛斥趙延壽的不好之處,願意以韋靈犀馬首是瞻。

韋靈犀對這些人的叛離很生氣,讓他們學狗叫來認錯,於是,韋靈犀出入任何地方,身邊都是一片狗叫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牽著一群狗。

寒夫子湊熱鬧,老來身決心學習一把年輕人,重新瘋狂一回,他和韋靈犀一幫紈絝混在一起,鬥雞走犬,游戲人生。

一日,寒夫子對韋靈犀說,作為天字第一號的紈絝,要體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面來,不能整天花天酒地,聲色犬馬,要有一點獨特的品味,例如可以將賞花飲酒賦詩三者結合起來。

韋靈犀說賞花和飲酒可以結合,但是賦詩不會,但可以試試。韋靈犀說做就做,拉著一幫人到了幽州城外。

時值深秋,漸近重陽,菊花漫山遍野盛開,如火如荼,一片艷絕之氣。

花團錦簇中,韋靈犀和寒夫子以及眾紈絝席地而坐,一人一壇酒,大口牛飲。

韋靈犀隨手摘了一枝菊花,插在發髻上,對寒夫子說:“夫子,美酒、黃菊都有,就差詩了,奈何我肚子裏沒有半點墨水,作不出來啊。”

寒夫子呵呵一笑:“詩在酒中,你喝的差不多了,自然就有了。”

韋靈犀半信半疑:“真的嗎?聽說古來吟菊的詩人有很多,他們是怎麽吟出來的呢?”

寒夫子說:“情到深處。”

韋靈犀問:“何謂情到深處?”

寒夫子說:“就是你對某個人或者某個地方傾註了太深的感情,到了酒酣耳熱的地步,你就會不自禁移情於菊花,寫出自己的感受。”

韋靈犀呆呆地聽不大明白。

寒夫子問:“你有思念的人嗎?”

韋靈犀想了想,說:“我思念的人應該是母親了。”

寒夫子說:“好,你看著菊花,想著母親,自然就會寫出詩了。”

韋靈犀訝異:“真的?”

寒夫子說:“不假。”

韋靈犀說:“我試試。”

他對眾紈絝喊道:“都靜一靜,不要說話了。”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韋靈犀站起身,駐足凝望著一處開得正旺的菊花,陷入了沈思。

紈絝們不知道韋靈犀搞什麽名堂,相對竊竊私語,好奇地看著他。

許久,韋靈犀竟然流出了眼淚,眾人都為之驚呆了。

寒夫子撫須微笑,他知道韋靈犀已經進入了意境中。

韋靈犀走動幾步,漫行在花圃中,吟誦道:“重陽漸近菊又開,母入空門九百天;我心思母如火灼,欲乘秋風看母去。”

誦完,韋靈犀已經是淚流滿面。

寒夫子起身,搖搖晃晃,醉意已深,拍手道:“好詩好詩,雖然不講究平仄,但盡是真情實意,表達出了對母親的一片思念。”

眾人雖然聽不懂韋靈犀詩句裏的意思,但見寒夫子拍手鼓掌,也不能光顧看著,於是,都起身拍手鼓掌,異口同聲說:“好詩好詩。”

一陣秋風吹過,菊花花瓣四飛,韋靈犀迎風而立,發髻飄揚,他撫摸著一片菊花,心中默念:“母親,孩兒想你了。”

韋靈犀等待著淚水自幹,他回到人群中,眾人又坐下來暢飲。

韋靈犀問寒夫子:“我的詩果真好嗎?”

寒夫子說:“當然,詩在心中,心是真的,寫出的詩就是好的。”

韋靈犀問:“那作詩很簡單了,只要心是真的就可以。”

寒夫子說:“非也,你的保證你的心是真是嗎?人啊,終其一生,都是在真真假假中度過,率性如我,也不能真一輩子。”

韋靈犀說:“我若要真一輩子呢?”

寒夫子大笑:“真?你不是真人。”

韋靈犀說:“我偏要做真人。”

寒夫子說:“你是假人,大大的假人。”

韋靈犀疑惑:“我怎麽是假人?”

寒夫子說:“你生活在虛幻中,不知道嗎?”

韋靈犀問:“我如何生活在虛幻中?”

寒夫子說:“你四體不勤,五谷不分,活得太高了,說實話,你應該到民間,體驗一番民生艱辛。”

韋靈犀納悶:“什麽意思?”

突然,數裏之外傳來了陣陣狗吠聲,此起彼伏,似乎有很多狗。眾人聽得心驚,以為是狗群來攻擊,都嚇得臉色大變,站了起來,作勢逃跑。

“怎麽回事?”韋靈犀大叫。

狗吠聲越來越近,眾人驚慌失措。

“諸位不要怕,是人,不是狗。”一個膽大的紈絝探風回來。

“是人?”眾人吃驚。

許久,狗吠聲逼近,果然是一群人裝扮的,為首的是豬太肥,他們都學著狗的模樣,四肢趴地,來到了韋靈犀的面前。

“你們這是?”韋靈犀驚問。

“我們都是幫趙延壽辦過壞事的,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扮作狗來乞求小王爺的原諒。希望小王爺以後就把我們當狗看待,我們會忠心於你,至死不變。”豬太肥說。

“哈哈哈,扮狗,有趣有趣。”韋靈犀高興地說。

“大家快叫。”豬太肥喊一聲。

汪汪汪……這些人都狂吠起來,叫得甚是賣力。

韋靈犀聽得興奮。

他在這些人中發現了一個人,此人衣衫襤樓,形容憔悴,正是落魄潦倒的趙延壽。

韋靈犀問:“怎麽趙公子也在其中啊。”

豬太肥說:“我們本來不要他的,但是他非要加進來,說是願意在你面前當一輩子狗。”

韋靈犀聽著一樂,招手道:“趙公子,你過來。”

趙延壽爬過來,伸著舌頭,戴著項圈,極是乖順。

“趙公子,你願意當狗?”韋靈犀問。

“願意,願意,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狗。”趙延壽說。

“趙公子一向心高氣傲,能低下頭來當狗,不容易啊。”韋靈犀譏笑。

“以前不懂事,現在才明白,做狗比做人容易,做人勾心鬥角,太累了。”趙延壽說。

“說得對,做人實在太累,還是做狗好,你算是大徹大悟了。”說這話的是寒夫子,他對趙延壽的話很讚許。

“對對對,還是狗自由。”趙延壽說。

“真奇怪了,還有覺得狗比人好的。”韋靈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他覺得趙延壽甚是好玩,“趙公子,既然你願意當狗,我就成全你,你跟在我身邊,做一只狗,我去哪你就去哪,怎麽樣?”

“好好好。”趙延壽一臉欣喜地說,“能做小王爺的狗,真的是三生有幸。”

“既然是狗,那麽就得有狗的名字,看你長得比我還要好看,就叫醜奴吧。”韋靈犀說。

“謝謝小王爺賜名。”趙延壽叩頭如搗蒜。

“哈哈哈,醜奴,把我這只鞋叼回來。”韋靈犀脫了自己的鞋,扔入了花叢裏。

趙延壽飛快地爬入了草叢裏,一番搜索,用嘴叼著韋靈犀的鞋回來,放到了韋靈犀的腳下。

韋靈犀穿上鞋,讚賞地說:“乖,醜奴……哈哈哈……”

韋靈犀哈哈大笑,眾人也跟著哈哈大笑。

韋靈犀見豬太肥一群扮狗的人也在笑,嚴肅地說:“你們這群狗笑什麽,給我滾蛋。”

豬太肥一幫人仍舊爬著,掉頭而去。

韋靈犀和寒夫子一幫紈絝繼續喝酒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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