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捭闔術謀算欽差

關燈
寒夫子哭夠了,停了下來,韋靈犀還在嚎啕大哭中,似乎是越哭越傷心,快要哭暈了。

寒夫子走過來,拍拍韋靈犀的肩膀,安慰:“別哭了,人死不能覆生,只要你心裏惦記著雲箏,雲箏的在天之靈會感覺到的。”

韋靈犀擡頭,哽咽道:“我對不起雲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後我要善待身邊的每個人。”

寒夫子說:“人有多面性,對待朋友,當然要像春風一般,對待敵人,則要像寒冰一樣。”

韋靈犀站起身,點頭道:“夫子的話,我會謹記的。”

寒夫子凝視著韋靈犀,微微一笑:“水無常形,人無常態,有時候朋友會變成敵人,敵人也會變成朋友,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韋靈犀點頭道:“謝謝夫子教誨,我還想問你一下,你所謂的那本被世人恥於提及的聖賢書是什麽呢?”

寒夫子說:“《鬼谷子術》。”

韋靈犀楞了一下,笑道:“你說是鬼谷子啊,我聽過,據說他是一代縱橫家。”

寒夫子說:“他的名字無人不知,但是他的著述幾人通曉,你莫要小瞧他,可知,儒家的東西可以治天下,縱橫家的東西也可治天下。”

韋靈犀說:“我對治天下沒有興趣,如果鬼谷子術能幫我活命,那就是天幸了。”

寒夫子瞇住眼睛,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說:“我們不僅要活命,還要反敗為勝,扳倒趙德均父子倆。”

韋靈犀驚訝:“真的假的,身陷在此活命都不容易,還要扳倒趙德均父子,你不要唬我啊。”

寒夫子撫須道:“縱橫術最下等的用處就是保身,今日,我就教你一招保身退敵之策,日後,你要好好研讀鬼谷子術,大有裨益。”

韋靈犀欣喜地說:“如果有用,我必當好好研讀。”

寒夫子將《鬼谷子術》裏的第一篇捭闔術的精髓教授給韋靈犀,所謂捭為開啟,闔為閉藏,捭闔之術,也就是開合有道、張弛有度。韋靈犀聽得一楞一楞,不是很了解,他提議,理論要跟進實踐,才能明白其中奧妙。

於是,寒夫子把如何脫身、如何扳倒趙德均父子的計策全部口授給了韋靈犀,只待他慢慢消化了,就可以實行了。

韋靈犀聽罷,一拍大腿,興奮地說:“果真如此,趙德均父子必然折戟幽州。”

寒夫子說:“世上沒有完美的計謀,必定有疏忽之處,趙延壽父子也不是傻子,我們一時的成功,不是成功,他們一時的失敗,也不是失敗,所謂因時制宜,因事制宜,法無定法,式無定式,一切皆在變化中,切忌不可大意。”

韋靈犀茫然不解:“太過玄虛,不知什麽意思?”

寒夫子搖頭:“哎,朽木不可雕也,這就是你不讀書的結果啊。”

韋靈犀臉紅:“我以後一定會好好讀的,你只要告訴我淺顯的意思就行了。”

寒夫子說:“絕知此事,需親身實踐。我想以你的聰明勁兒,很快就會了解了。”

韋靈犀嘆息,故意道:“哎,只希望夫子這次不要坑害學生就行了。”

寒夫子呵呵一笑:“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順應天道,順應人心,自會成功,悖逆而行,自會失敗。”

韋靈犀不解:“何謂天道?何謂人心?”

寒夫子說:“自己琢磨。”

韋靈犀碰了一鼻子灰,覺得再問也問不出結果,索性坐下來,琢磨寒夫子傳授的計策,在心裏演算著如何實行。

一切都準備好後,計劃開始了。

韋靈犀對外面的武士喊:“我要找趙延壽,有重要事情告訴他。”

一個武士出去找趙延壽,許久回來,告訴韋靈犀:“趙公子有其他事,沒空見你。”

韋靈犀又說:“這件事關乎北平王的謀反,請你務必轉告他。”

武士聽韋靈犀說的嚴重,又出去找趙延壽,許久回來,打開門對韋靈犀說:“走吧。”

韋靈犀以為趙延壽要見他了,特別高興,忙不疊謝謝武士。

韋靈犀被帶到了養心齋,來到了一間金碧輝煌的屋子,這間屋子是專門接待皇帝或者欽差大臣的,堂前臺階上的居中位置處擺著一座金線織就的繡榻,坐著身穿烏帽猩袍的趙德均,這個位置正好是坐南朝北,體現的是天子的至尊權威。除了一張榻,別無他物,空空如也。

韋靈犀看到趙德均,有點意外,他見趙德均安然而坐的姿態,知道自己是被騙了,見他的人不是趙延壽,而是眼前的趙德均。

趙德均居高臨下,瞇眼看著韋靈犀,久久不語。他是官場混過來的,知道王者氣度的重要性,此時,他看著韋靈犀不說話,只是為了震懾韋靈犀而已。

韋靈犀其實是一個沒有王者氣度的人,他以往的囂張跋扈都是建立在韋天養的權力上,如果沒有韋天養的存在,他就是一株蘆葦草,外強中幹。如今,韋天養被囚禁,韋靈犀的底氣可以說是徹底失去了。如果不是寒夫子的提點,韋靈犀還真的以為韋天養徹底完蛋了,是寒夫子告訴他,韋天養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在將士心中的地位,在大唐國的地位,是無人能撼動的,所以趙德均只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而已。

韋靈犀站在臺下,被趙德均用睥睨的眼神看著,心裏發毛,曾幾何時,他就是用這種眼神俯視蕓蕓眾生的,那種至尊的滿足感是無法形容的。韋靈犀覺得眼前的趙德均異常高大威武,像泰山一樣,自己如螞蟻,被壓著,無法出氣。他心裏憋著難受,好不容易囁嚅著說出一句話:“你、你、找我何事?”

趙德均看著韋靈犀,眼神如刀刃,依舊不說話,他想用這種攝人心魂的氣魄摧垮韋靈犀的心理。

韋靈犀不敢再看趙德均一眼,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壓抑而冰封的氛圍使他不寒而栗。

韋靈犀又支吾著重覆了一句:“你找我何事?”但是這句話,連他自己都沒聽清,微緲若無。

韋靈犀拭了一把汗,想起了寒夫子所說的韋天養不會倒下,趙德均父子只是蚍蜉撼大樹,不自量力,所以,無需懼怕。

韋靈犀的心底總算有了一點力量,他對趙德均說:“趙大人,我見的人不是你,是令公子。”

韋靈犀卑弱如此,還敢抗爭,趙德均有點意外,他忍不住道:“我是欽差,你有什麽事跟我說吧。”

韋靈犀說:“這件事必須跟趙延壽說。”

趙德均說:“他是我兒子,也是我的屬下,你跟我說一樣。”

韋靈犀說:“我覺得不一樣。”

趙德均訝異:“如何不一樣?”

韋靈犀說:“趙延壽和……我一樣,同是紈絝子弟,臭味相投,比較談得來。”

趙德均哈哈大笑:“你真是小看吾兒了,你以為他真和你一樣無所事事嗎?他的聰明才智,勝過你百倍千倍。”趙德均很自得,起身走下臺階,來到韋靈犀的身旁。

趙德均繼續說:“你落在他的手裏,沒有死,就是大幸了。韋天養有今天的下場,有一部分是你的原因。”

韋靈犀低頭說:“趙大人說得對,是我太放縱了。”

趙德均說:“你明白就好。”

韋靈犀點頭,說:“我有件事是關乎我爹謀反的,想與你說說。”

趙德均表現出沒有興趣聽的樣子,懶懶地說:“莫非你是來求情的?我與你說,北平王擁兵十萬謀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韋靈犀小聲說:“不是,是我爹謀反的證據。”

趙德均的眼睛亮了,趕緊說:“什麽事?快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