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靈犀說：“這件事只能夠和趙公子講。”按照寒夫子的交代，此事只能跟趙延壽說。

趙德均不高興了，說：“你不說，永遠無法離開這裏。”

韋靈犀反問：“老爹已經失勢，我還能活命嗎？”

趙德均引導：“如果你不是同黨，自然能活命，或者你有檢舉的功勞，我也可以放你一馬。”

韋靈犀思考了一下，為難：“不好意思，我還是沒法與你說，總覺得趙公子能了解我的心聲。”

趙德均凝視著韋靈犀，久久未動，驀地哈哈一笑，指著韋靈犀說：“孺子不可教也，實話與你講，吾兒連見你的心事都沒有。只有我，看你年紀輕輕，說不定活下來還有一番作為，不忍枉死一條性命，所以才見你。”

韋靈犀呆了呆，咬牙道：“其實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聽你說還有活的希望，我覺得可以試一試。”

趙德均大笑道：“孺子可教！”他轉身回到了榻上，又恢覆了攝人的王者氣度。

韋靈犀說：“說這件事之前，我想聲討一下趙公子？”

趙德均訝異：“哦？你聲討他什麽？”

韋靈犀說：“他奪走了我的混世魔王的稱號，我不甘心。”

趙德均啞然失笑：“他是假裝的，他只是占用一下你的稱號，做一些秘密的事情罷了。”

韋靈犀抗議：“他假裝也好，真的也好，反正不夠格，我囂張的時候，整個遺春樓都雞犬不寧，看誰不順眼，都關入我的人間地獄，這輩子都別想出來。趙公子呢，他哪有囂張的資本呢？只不過和我一樣，靠的也是老爹的權力吧。 ”

趙德均笑的捧住了肚子：“好好好，你果然是天字第一號的混世魔王。我告訴延壽，讓他把稱號讓給你。”

韋靈犀認真地問：“你說了算嗎？”

趙德均說：“我都說了，他是假裝的，是為了整倒你們父子的計謀。現在，計謀已成，就沒有在假裝的必要了，他本來也不是紈絝，何須學習紈絝呢？”

韋靈犀說：“我不信趙公子會讓出稱號，你不知道，飛揚跋扈的快感是任何事情都比不了的。”

趙德均搖頭：“不不不，你不了解延壽，他是一個進取心很強的人，不會自甘墮落的。”

韋靈犀說：“如此這般，我就放心了。我告訴你的事，足以讓我活下來，但是我活下來，必須保持混世魔王的做派。”

趙德均忍不住又笑了，他覺得韋靈犀的想法如此奇葩，簡直是一個翻版的阿鬥，他心內感嘆韋天養英武一生，生下的兒子竟如此不堪，老天對他實在是不公平。

趙德均說：“放心，只要你告訴我的事足夠重要，你會活下來的。”

韋靈犀說：“好的，我就告訴你吧。你知道我有一座私人監獄叫人間地獄吧，關押的人都是我看不順眼的人。”

趙德均微微點頭。

韋靈犀說：“人間地獄表面是關人的，但真正的作用是存儲財寶的。”

趙德均驚訝：“存儲財寶？”

韋靈犀說：“不錯，老爹把每年十分之一的稅收都存儲到了人間地獄，到目前已經存了十餘年，財富不可估量。可以說，人間地獄是一座監獄，也是一座寶藏。”

趙德均眼睛發光，表情很激動，站起身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韋靈犀十分誠實：“趙大人，我想用這筆財富換回我和老爹的性命。”

趙德均確定韋靈犀說的是真的，坐下來，問道：“你是要賄賂我嗎？”

韋靈犀說：“沒錯。寶藏屬於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覺得將這麽一筆財富給你，你一定會動心的。”

趙德均乜斜著眼睛看著韋靈犀，許久，突然笑了，說：“你真是大愚若智啊，我正愁找不到坐實北平王謀反的證據呢，你卻送來了好消息，好吧，如果在人間地獄藏有財寶的事情是真的，我會稟報皇帝，說你告發有功，免你一死。”

韋靈犀仿佛受了一記重錘，身體不由得一振，捂著心口，臉色發白地說：“難道這些寶藏不能換回我們父子的命嗎？”

趙德均又是一陣嘲笑，說：“罪莫大於造反，韋天養犯得是大逆不道的罪責，沒有什麽可以救了他。”

韋靈犀癱倒在地上，喃喃自語：“我以為拿著這些寶藏，就可以換回我們父子的命，結果還是……”

趙德均說：“你太小聰明了，你知道藏有萬貫私財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韋天養有一個自己的財庫，造反起事時，可以用來制造兵器，收買人心。”

韋靈犀嚇得大汗淋漓，支吾著說：“這這、我害死老爹了。”

趙德均安慰道：“禽獸猶有護雛之心，何況是人呢、你如果能活下來，我想作為人父也是心裏願意的。”

韋靈犀流淚道：“可是，是我害死了老爹。”

趙德均懶得再安慰韋靈犀，站起身，走出了屋子，踏出門檻時，扔下一句話：“如果你的話屬實，過幾天我就會放了你的。”

韋靈犀被帶回了關押的屋子裏。

寒夫子見韋靈犀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惶急地問：“怎麽回事，趙延壽不相信你。”

韋靈犀說：“根本就沒有見到趙延壽，見到的人是趙德均。”

寒夫子訝然：“趙德均？怎麽會是他？”轉念一想：“對了，他現在比誰都著急，如果找不到坐實北平王造反的證據，他難以向皇帝交代啊，反而是趙延壽，覺得整倒了北平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寒夫子問：“趙德均不是一般人，他與你說了什麽？”

韋靈犀如實將自己和趙德均的對話告訴了寒夫子。

寒夫子聽罷，臉色沈重：“趙德均老謀深算，不見得會上我們的當。”

韋靈犀說：“我敢保證，只要他去了人間地獄，就有去無回，孟婆是一個化外之人，管你皇帝是誰呢？”

寒夫子皺眉：“趙德均沒那麽傻，他可能會派葉山的黑鴉軍進駐人間地獄，到時如果惡戰起來，孟婆怎麽會是對手呢？”

韋靈犀點頭說：“你說的對，葉山是一個榆木疙瘩，腦子一根筋，趙德均讓他端平人間地獄，他說不定真的就端平了。”

寒夫子說：“那就賭一把了，葉山會幫誰？”

韋靈犀抹了一把汗：“夫子，這都是你的計謀，如果賭輸了，我和老爹的小命就玩完了。”

寒夫子正色道：“世間哪有萬全之策，關鍵時刻，大多是在賭人的心思，如果賭贏了，就贏了，輸了，那也怨不得。”

韋靈犀失落：“好吧。”

沈默許久，韋靈犀問寒夫子：“我把我對趙延壽的不滿看法都告訴了趙德均，你說，趙延壽會不會被我激將，決心要超越我，做一個混世魔王呢？”

寒夫子沈吟道：“這個、不敢確定，這種事情，只有面對面的激將才最有效，如果單憑趙德均傳達給趙延壽，會大打折扣，而且可能還會把你的不滿當做一個笑話。”

韋靈犀說：“如此一來，我們針對趙延壽的計謀就失敗了。”

寒夫子撫須道：“也未必，這得取決於趙延壽是在什麽樣的心情下聽到的這件事。如果是經歷了一場大的挫折，可能會受到你的激將，順著我們想要的路子走下去。”

韋靈犀合十道：“阿彌陀佛，希望他會順著我們想要的路子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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