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均走上前，揮手驅散武士。

薊州刺史嚇出一身冷汗，已經半暈狀態了，數日未睡，通紅的眼睛看了一眼趙德均，垂下了頭。

趙德均給他披上一件衣服，看著他，謙恭地說：“使君大人，剛才的話，我沒聽清，你可否再說一次。”

薊州刺史以為趙德均在戲弄他，已經絕望的他沒有擡頭，這一刻，他已經抱定了必死的心，既然是赴死，那麽得有一點骨氣。他咬牙道：“你別問了，北平王沒有什麽不法之事。”

“不不不，我只是讓你覆述一下剛才的話，我認為你說的貌似很有道理。”趙德均微笑，眼神裏帶著光芒，“你只要再說一遍，我就可以放你出去。”

“真的？”薊州刺史擡起了頭，眼神裏帶著希望。

“不錯。”趙德均認真地說。

“好吧，如果再羞辱我，我就索性咬舌自盡了，反正在這裏也是被折磨死。”薊州刺史眼神透出了執拗之意，重覆一邊，“河北九州的稅賦，有五成到了北平王府，四成留為了州用，一成上貢給了朝廷。”

“不對，不對，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趙德均認真地分析，“你說的是有五成落入了北平王府，而不是到了北平王王府，而且還說，只有一成上供給了朝廷。落入和只有這四個字眼，明確表現出你對北平王對稅收分配的不滿，對不對？”

薊州刺史知道自己已經掉入了趙德均的語言陷阱裏了，他後悔不疊，叫道：“欽差大人，我沒有怎麽說，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趙德均大笑：“你不要害怕。我問你，五成稅收落入北平王府，都幹什麽用了？”

薊州刺史說：“大概都用在了軍費開支上。”

趙德均問：“哪裏的軍費開支？”

薊州刺史說：“河北九州是防守契丹的重鎮，駐紮著十萬軍隊，軍費開支龐大，可想而知了。”

趙德均盯了薊州刺史一眼，意味深長地說：“十萬軍隊，軍費開支龐大，這十萬軍隊是誰的軍隊呢？”

薊州刺史說：“當然是北平王的軍隊了。”

趙德均冷哼一聲：“放肆，他們吃的是天子的俸祿，怎麽會是北平王的軍隊？”

薊州刺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趕緊補救：“是是是，我錯了，是皇帝的軍隊。”

趙德均笑：“你沒說錯，十萬軍隊確實是北平王的，不是號稱韋家軍嗎？不是韋天養的軍隊是誰的？你也不必忌諱，說真的，如果你是北平王，坐擁十萬軍隊，割據一方，會不會稱帝呢？”

薊州刺史嚇得臉色發白，支吾道：“臣蒙恩浩蕩，定然是忠於陛下，忠於朝廷，豈敢有僭越之心？”

趙德均眼神裏含針，逼問：“你認為韋天養有沒有僭越之心？”

薊州刺史看趙德均不懷好意，搖頭道：“我、我不知道。”

趙德均伸手搭在了薊州刺史的肩膀上，五指微微用力，薊州刺史痛得身體一抽一抽，趙德均凝視著他，說：“我再問你一句，韋天養到底有沒有僭越之心？”

汗水流到了薊州刺史的眼睛裏、嘴裏、脖子裏，整個人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知道趙德均是在給他下套，如果他說韋天養有僭越之心，那麽，就會被趙德均記下來，作為一個扳倒韋天養的有力證據。

他不想被趙德均利用，叫道：“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北平王心裏怎麽想的，我怎麽知道？”

趙德均冷冷盯了趙德均一眼，走開了，然後揮手招呼武士上前。武士得令，撕掉薊州刺史的衣服，匕首劃開了他的身子。

“啊——”一聲尖利的慘叫發出來。

官員被關在王府的教場上，如果有人說出了韋天養的不法之舉，就會有主簿記下來。但是，一天的嚴刑拷打，實在是沒有一點有價值的事情問出來。主簿的毛筆不停地染墨，不停地幹掉，百無聊賴。

就在主簿快要睡著的時候，趙德均過來了，他說：“不用你寫了，讓這些當官的寫。”

主簿問：“寫什麽？”

趙德均說：“北平王坐擁十萬軍隊，割據幽州，威霸一方，早有稱帝之野心。”

主簿說：“是要逼他們寫嗎？”

趙德均說：“對，逼他們寫，如果誰不寫，打到寫為止。”

主簿領命：“明白。”

於是，教場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有的人為了活命，只好違心地寫下誣陷韋天養的那句話。

趙德均很滿意，拿了一張寫下的狀紙離開了。

他去找韋天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