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誘得帝女上賊船

關燈
趙延壽說:“劉姑娘,有幸見到你,心裏真是歡喜。”虹彩兒是藝名,她本姓是劉姓,不過,在遺春樓多年,已經沒有人知道她姓劉,就連她自己也快要忘記了。這次,趙延壽突然提起,她頗是意外。

虹彩兒淡淡一笑:“我乃風塵之人,於趙公子,談不上有幸。”

趙延壽說:“那可不一定,你雖然淪落風塵,仍然是天潢貴胄,不可輕視。”

虹彩兒慘然道:“亡國之女,何談尊貴?”

趙延壽說:“此一時,彼一時。我曾聞,當時你家全部滅族,是北平王不忍殺你這個幼女,所以放過了你。後又請求皇帝,將你充妓,永世不得贖身。”

虹彩兒說:“是的,我對韋天養恨之入骨。”

趙延壽問:“你可想獲得贖身?”

虹彩兒說:“皇帝的父親下的旨意,就連當今皇帝也不敢廢除吧。”

趙延壽說:“我已經說過,此一時,彼一時。當初的確是先帝的旨意,但是如今,先帝已經故去二十多年了,誰還記得你被充妓這件事呢?就說當今皇帝日理萬機,誰會記得你這個人呢。倒是北平王,忠心耿耿,將先帝的旨意掛在心頭,一直未忘。可是,已經二十多年了,一些舊的旨意也應該變一變了,例如你,一個黃花大閨女,不能永遠呆在青樓,花花世界多美好,你卻不能看到。”

虹彩兒嘆息:“我何嘗不想脫離青樓,到外面過自己的生活,可是身不由己。”

趙延壽說:“聽說你一直想刺殺韋靈犀,為父報仇。”

虹彩兒說:“準確地說,我是想殺掉韋天養,他才是我的滅門仇人,至於韋靈犀,那個紈絝,遲早一天都會自己作死自己,我殺他,只是想著能讓韋天養傷心。”

趙延壽向虹彩兒敬酒:“劉姑娘,你為父報仇,真有荊軻豫讓之風,佩服。”

虹彩兒搖頭:“可惜,此生是報不了仇了,我無法近身韋天養,就連韋靈犀那紈絝,我都無法殺了。我現在連我活著的價值都不知道了。”虹彩兒說著,眼眶紅了。

趙延壽說:“劉姑娘,你何必自悲自嘆,只要有一口氣在,覆仇之心不死。”

虹彩兒說:“是,每天我都激勵自己,可惜我有做成了什麽?”

趙延壽站起身,笑道:“你有沒有想過,找個幫手呢?”

虹彩兒說:“整個幽州城,誰不懼怕韋天養,誰會幫我呢?”

趙延壽說擺手:“不不不,以前是,現在不是了,幽州來了一位欽差,專門調查韋天養的有無違法亂紀之事。”

虹彩兒說:“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說的是誰?”

趙延壽笑道:“那我就不打啞謎了,我爹來調查韋天養,其實對你有利。他犯的錯越多,朝廷就越容易治他,如果他犯得是死罪,那就省卻你報仇了。”

虹彩兒咬牙道:“韋天養,只有我親手殺了他,才算報仇,他死於任何人的手中,我都沒法解恨。”

趙延壽有點愕然,笑道:“劉姑娘,你親手殺,或者別人親手殺,其實都一樣,重要的是如果你參與了這件事,你的內心也會多多多少解恨的。”

虹彩兒訝異:“我參與?”

趙延壽說:“對,凡是檢舉韋天養過錯者,均有獎勵。”

虹彩兒淡淡一笑:“韋天養何等身份,我與他素無交往,如何得知他的事情,更不用說他的過錯。”

趙延壽說:“非也,他治理幽州如何?對待百姓如何?行事作風如何?這些事情,凡是一個幽州百姓,都應該多少了解?”

虹彩兒說:“我整日待在遺春樓,對外界事情一概不知。如果非要問個所以然,那麽我聽到的對韋天養的評價都是好的,幾乎沒有壞的,大家都說他愛民如子,治政清廉,是少有的有作為的節度使。”

趙延壽哈哈一笑:“是嗎?大家對韋天養的評價如此之高,真是想不到。”

虹彩兒心性聰慧,問:“你一定是想找出他的罪錯吧,所以問了無數的人,但是得到的結果都一樣。”

趙延壽說:“是啊,凡是幽州城,無人不說韋天養的好,例如他為外地難民開辟了一處住所,叫無窮巷,凡是逃難到幽州的都被安置到了無窮巷,給田地種,而且免收稅賦。這可謂是百姓的父母官,無人不愛戴啊。”

虹彩兒說:“的確是這樣,他是一個好官。”

趙延壽說:“既然是好官,你為什麽還想殺他,如果你殺了他,那麽幽州百姓就會恨你一輩子。”

虹彩兒說:“我為父親,為整個家族報仇,幽州百姓恨我,由他們去。。”

趙延壽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虹彩兒,微笑不語。

虹彩兒明白趙延壽眼神裏的含義,她淡然道:“我是一介弱女子,只想著自己的事情,百姓的恨與愛,與我何幹?”

趙延壽凝望著虹彩兒,眼神裏帶著驚奇,許久,他撫掌大笑:“你有如此見識,我佩服。許多人包袱太重,不敢前進。”

虹彩兒起身,福身一拜:“趙公子謬讚,婦人之見,何足掛齒?”

趙延壽擺手:“不不不,你是我的大貴人。”

虹彩兒訝異:“大貴人,此話怎講?”

趙延壽揮手屏退下首的緹衣武士,命令道:“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進來。”武士領命下去。

趙延壽走近虹彩兒書說:“劉姑娘,你可知我找你是有重要事講?”

虹彩兒說:“不知,我只知道你適才一番說話,比韋靈犀強多了,你並不是如他一般,是個紈絝子弟。”

趙延壽笑道:“過獎,我只是為父親分憂而已。”

虹彩兒眼神深刻:“你的紈絝之舉應該是假裝的吧。”

趙延壽一怔,笑道:“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眼睛了。”

虹彩兒說:“不必佩服我,只有不是傻瓜,只要和你見上幾面,說上幾句話,就知道你是假裝的。”

趙延壽吃驚:“當真?”

虹彩兒說:“是。”

趙延壽抹了一把汗:“幸虧姑娘是自己人,否則被北平王的人看破我的偽裝,豈不讓北平王對我產生懷疑?”

虹彩兒說:“你真是小看韋天養了,他手下猛將謀士如雲,你的偽裝遲早會被看破的。”

趙延壽笑道:“那倒無妨,關鍵是那時候,韋天養已經被打倒了,整個幽州,乃至河北九州都在我父親手中。”

虹彩兒心裏雖然很吃驚,但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輕描淡寫地問:“這就是你父親來幽州的目的吧。”

趙延壽說:“是。因為你是韋天養的仇人,所以我都告訴你了。”

虹彩兒心裏冷笑:“並不是你告訴我的,是我猜到的。”不過,她還是微微一笑,說:“承蒙你看得起我眼,都告訴我,不過,我也告訴你,你們父子找不到韋天養的把柄,也扳不倒他。”

趙延壽說:“未必,我有殺手鐧。”

虹彩兒何其聰明,她明白趙延壽這是在拉她上賊船,笑道:“我一介弱女子,無意參與到你們的鬥爭中。所以,你有什麽秘密,就到此為止吧,不用告訴我,省得我洩露出去。”

趙延壽笑道:“劉姑娘是自己人,告訴無妨,不過我還是特別聲明一下,你無須擔心,我不會將你牽連進鬥爭中的。我所說的,我所做的,你姑且聽一下,說不定對你的報仇有用。”

虹彩兒不禁笑了:“不用麻煩趙公子,覆仇是我一個人的事,我無需任何人幫忙。”

趙延壽正視虹彩兒的眼睛,肅然道:“我看你是怕上了我們的賊船,九死一生吧,畢竟大好青春,不想就這麽稀裏糊塗斷送?”

虹彩兒承認道:“我確實害怕,害怕陷入你們的權力鬥爭中,不僅沒法報仇,還吧白白送了命。”

趙延壽搖頭笑道:“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你多想了,我只是親手殺一個人而已,這個人已經被我拿住,你只需一刀就可解決了他。”

虹彩兒已經不想聽,對趙延壽道:“趙公子,我已經陪你飲過酒了,若無其他事,我先告辭了。”虹彩兒轉身就走。

趙延壽說:“你真不想知道,我讓你殺的人是誰嗎?”

虹彩兒不回頭,已經走到門口。

“他是韋靈犀。”

虹彩兒停下了腳步,這個誘惑太大了。

“你不是一直想殺了他嗎?現在機會就擺在你的眼前。”趙延壽說。

“你說的是真的?”虹彩兒轉身看著趙延壽。

“是真的,他被我捉住了。”趙延壽說。

“他在哪裏?”虹彩兒問。

“你無需知道,你要想殺他,我給你送來就是。”趙延壽說。

“我殺了他,需要承擔的後果是什麽?”虹彩兒知道趙延壽讓她殺人必然你是有條件的。

“官差審問你時,你只需說是你殺的即可。”

“如此簡單?”

“對,就這麽簡單,是不是很容易?”

“聽上去似乎很容易。”

“做起來也非常容易。”

“我殺了他,可否全身而退呢?”

“沒法全身而退,我找你,是你一直都抱著視死如歸的念頭,絕不偷生。”

“我明白了。”

虹彩兒的確明白了,趙延壽為什麽讓她殺韋靈犀,因為,她殺他,是理所當然的,比任何一個人都理所當然。他要的就是這個名頭。

“韋靈犀,你也有今天。”虹彩兒興奮地想。

“我考慮一下。”虹彩兒說。

“你沒有考慮的必要,現在就可以下決定。”趙延壽說。

“給我一天時間。”虹彩兒說。

“人是善變的,你變,我也會變。等一天,就會生出諸多不確定的變化。所以,還是及早下決定為好。”趙延壽說。

“你如果一天都不願意等,那麽絕不是做大事的人。”虹彩兒說。

趙延壽突然被虹彩兒的話逗笑了。

“好的,我等你一天。”

趙延壽起身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