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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暗度陳倉小伎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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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均一行人在養心齋住了下來,韋天養每天用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招待,不過所謂的最好,還是比寒夫子要差一點。寒夫子想吃什麽,葉山是派人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給找到,燕山上的飛禽走獸都給獵手搜索了一遍,能搬家的都搬走了。寒夫子喝的酒,都是天南海北搜尋來的,汾酒是標配,其他各種酒變成了收藏。寒夫子想喝花雕酒,葉山就派人到紹興,遍尋家中窖藏有女兒紅的,凡是有藏女兒紅的,均高價收過來。

寒夫子的待遇可說是比趙德均高多了,韋天養私下裏一如既往地對寒夫子上賓對待,他囑咐家丁不要將這一切告訴趙德均,以免他心裏不平衡。

門下侍郎呆了幾天,要回京覆命了。臨走前夕,門下侍郎對韋天養咬耳朵,問他對趙德均此行的目的了解嗎?韋天養說知道啊,不就是擔任觀察處置使,檢查他有何失職之處,然後告訴皇帝。門下侍郎說不止於此,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

門下侍郎暗示韋天養,我還有一輛馬車空著了,去京路途迢迢,麻煩你給我準備一些幹糧,我正好放在空車裏。韋天養知道這是赤裸裸的索賄,所謂的幹糧,並不是給人吃的食物,而是金銀財寶。意思就是說,如果你想知道趙德均的事情,那就給我錢,否則沒戲。韋天養是聰明人,他知道這個官場潛規則。但是,他不屑於這樣做,沒錯,這就是鐵骨錚錚的韋天養,他從來不會討好任何人,他唯一效忠的就是皇帝,其他人,在他眼裏,就是皇上的狗。

趙德均如果不是欽差,不是皇帝派來的人,韋天養絕不會如此恭敬,如此謙卑。換做其他人,韋天養鳥都不鳥,甚至不客氣地罵一句:滾!沒有人敢向韋天養索賄,韋天養夜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行過賄。韋天養一生中只對家人好,對將士好,對百姓好,那些吃人不吐骨頭,魚肉百姓的官員,他見一個殺一個。在他的治下,可以說,有貪官,有庸官,但絕沒有欺侮百姓的官員。例如在王八壽誕上,送韋靈犀夜明珠的樊羽,其剛回家,就看到自己的父親被罷免了檀州刺史,成為了階下囚,原因是他縱容親戚霸占百姓田地。

就是這麽及時,這邊得到消息,那邊就已經處理了。所以,敢犯事的官員還沒有在幽州出現。

對於行賄的人呢,一律也拒不歡迎,想找韋天養辦事的人,你得陳述出自己的功勞德行,能服人,就給你辦,不能服人,對不起,回家修身養性,好好做人所以,韋靈犀問心無愧,當趙德均來檢查他的失職之處時,他毫不害怕,唯一的擔心就是韋靈犀,此子不省心啊,一切違法亂紀,禍害百姓的事情都是此子搞出來的。如果換做別人,他早就宰了一千零一次了。可是,對此子溺愛的不得了啊,不僅他溺愛,王妃也溺愛,最不可思議的是,兩個尚武的兒子對這位弟弟都百般疼愛。有時候不由得嘆息,此子真是好命啊,大家都寵著他,莫非他前世是一位十世善人,今生投胎到我韋家,好吃好喝供著。

韋天養最怕被被人抓到的小辮子就是韋靈犀,他曾經憂心過,惆悵過,甚至還一度失眠,心裏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小兒子了,他一旦惹出禍事,自己怎麽為人呢?不過,後來,他想通了,只要這小子不造反,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就讓他使勁作吧,作天作地作不死自己就行。韋天養心想,我勞苦功高,威震天下,我的功勞足以抵消這臭小子的罪惡了。

所以,韋天養活得心安理得,一點也不自責。他不怕趙德均檢查,你查吧,我——你查不出什麽,我兒子呢,查出來的過錯我扛著。

所以,門下侍郎向韋天養索賄時,韋天養恨不得這老東西一個巴掌,狗廝鳥,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不過,門下侍郎畢竟是皇帝的狗,而且還是經常圍繞在皇帝身邊的狗,皇帝的面子不能駁啊。韋天養忍住了。他說,好,我給你的空車裝滿幹糧。

韋天養真的吩咐家丁給門下侍郎的空車裝滿了幹糧,是人馬吃的幹糧,不是金銀。門下侍郎的臉都變了,心想,這北平王真是不懂事啊。

門下侍郎臉色碧沈地走了。臨走時,對韋天養說,您可要小心趙德均的兒子啊,他才是正主。

門下侍郎離開了,但是留下的話,讓韋天養疑惑。趙德均他知道,三個月前,還是滄州的州牧,掌管著一州的軍政大事。但是趙德均的兒子是誰,他不知道,難道也是一個大人物?

韋天養知道,近年來,有太多太多的人向皇帝進獻讒言,彈劾他擁兵自重,飛揚跋扈。韋天養對此只是淡然一笑,任爾宵小之輩狂吠,誰又能撼動我的位置?沒錯,朝裏沒人能撼動韋天養的位置。所以,趙德均的兒子是何方神聖,韋天養一點也不在乎。

接下來幾天,韋天養例行公事,安排河北九州的大小官員來拜見趙德均,聽他講皇帝的旨意,然後,將各地的治下情況以口頭形式呈報給他。趙德均喜歡在酒席上問話,經常是問了這件事,忘了那件事,喝得迷迷糊糊,今天見的官員,明天再來就不認識了。韋天養本來對此是憤然的,覺得趙德均就是一個昏官,朝廷有這樣的欽差,正是大不幸啊。韋天養恨不得提刀宰了趙德均的狗頭,上報皇帝,說是為民除害了。但是,又一想,趙德均糊塗點好啊,他糊塗了,我就安心了。

趙德均足不出戶,身為觀察處置使,全無觀察的精神,只聽各地官員口頭匯報。韋天養開始幾天陪著趙德均一同問話,後來覺得甚是無聊,就借故走開了。

趙德均夜夜笙歌,所有公務均在酒席上辦妥,連續一個月的問話,得出的結論是河北九州民殷財阜,百姓安居樂業,韋天養是一個盡忠職守,愛民如子的節度使。

趙德均對韋天養讚不絕口,說一定會將韋天養的功績稟告皇上,而且要給他賜匾:天下第一節度使。

韋天養皮笑肉不笑,呵呵幾聲,表示謝謝趙德均。接下來,趙德均希望韋天養對他感恩戴德,但是韋天養說公務在身,先走了。

趙德均心裏惱火,心想韋天養太不領情了。

韋天養並沒有公務在身,在休閑的時候,他一般都去校場練武,十年如一日,從沒斷過。韋天養的武功蓋世,在王府裏,只有葉山是對手。所以,韋天養每次找陪練,十有九次找的是葉山。

韋天養來到校場,招呼了幾個甲士陪練,他們手持兵器,圍著韋天養,韋天養手無寸鐵,三個旋風般的轉身,就把甲士手中的兵器全部奪了過來。甲士齊上,被韋天養一頓老拳,打得全部倒下。

哎喲聲中,葉山來了。他剛要向韋天養稟報事情,只見韋天養擺手,讓他先不要說,先和他過上幾招。葉山領命,做一個武士禮節性的拱手動作,然後猱身而上。韋天養不慌不忙,挺身迎接。

兩人切磋,不相上下。葉山的膂力過人,韋天養更甚,兩人赤臂而戰,從校場東打倒校場西,百十個甲士圍觀喝彩。

最終,韋天養將葉山高高舉起,扔了出去。葉山人在空中,找不到支撐點,堪堪落到地上時,才伸出手掌撐住地面,一躍而起,站穩了。

“王爺好功夫。”葉山拱手說。

“哈哈,你也不錯。”盡管韋天養很謙虛,但是可以看出,他對自己的武功很得意。

韋天養坐到繡墩上,有甲士遞上毛巾,他擺手不用,甲士退下。

葉山侍立一旁,對韋天養說:“屬下派人調查了,趙德均大概派了一百人偽裝成百姓在調查你。”

韋天養冷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趙德均果然沒安好心。”

葉山問:“要不要處理掉?”

韋天養說:“不用,讓他們查。”

葉山說:“還有一件事,小王爺在對趙德均的人反偵察。”

韋天養吃驚:“嗯?怎麽回事?”

葉山說:“可能是他也發現了趙德均的陰謀。”

韋天養說:“盯著他點,不要讓他惹事。”

葉山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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