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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鬥嘴師徒變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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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夫子從此不再讓韋靈犀讀聖賢書了,也不限制他的自由了,任其出入王府。韋靈犀又恢覆了以前的飛鷹走狗,花天酒地的生活。幽州城的混世魔王又回來了。讓人驚訝的是,小魔王身邊又多了一個老魔王,老魔王比小魔王還會玩,老魔王浪跡於花街柳巷,冶游狎妓,比小魔王還受歡迎。

寒山子給虹彩兒寫了好幾首感嘆其身世悲慘,驚艷其姿容絕色的詩詞了,其中一句“帝女花猶開,故國城覆在”,讓虹彩兒極有同感,甚是喜歡。虹彩兒把寒夫子引為知己,寒夫子每到遺春樓,虹彩兒就執手相迎,尊為上賓,獻出琴棋書畫十八般才藝,請寒夫子品鑒。寒夫子也是一個風雅之人,所謂曲有誤周郎顧,他的點評總能讓虹彩兒茅塞頓開。

虹彩兒和寒夫子的君子之交在不知情人的眼裏,覺得甚是奇怪,有風言風語傳播,或者傳寒夫子老牛吃嫩草,依靠韋家的權勢強占了虹彩兒,或者傳虹彩兒色誘寒夫子,想要寒夫子幫她脫離煙花之地。對於這一切,寒夫子和虹彩兒倒不在乎,二人照樣坦然相交,不懼外界談論什麽。不過,韋靈犀不自在了,他不明白虹彩兒為什麽喜歡一個糟老頭,這太讓人不可思議了,像他這般玉樹臨風,面如冠玉的美男子,虹彩兒卻是不屑一顧。

韋靈犀想不通了,問寒夫子:“你有何魅力?讓虹彩兒對你敬慕有加。”

寒夫子撫摸已經長成一尺許的白須,大笑:“書中自有答案。”

韋靈犀不屑:“哼,又想騙我讀書。”

寒夫子搖頭:“夏蟲不可語冰。”

韋靈犀嗤之以鼻:“百無一用是書生。”

寒夫子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韋靈犀說:“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

韋靈犀和寒夫子的談話總是從虹彩兒轉移到讀書不讀書的問題上,這讓韋靈犀甚覺無趣,對寒夫子是又佩服又嫉妒。

這日,韋靈犀和寒夫子在遺春樓飲酒,從來不輕易跳舞的虹彩兒,為了寒夫子,跳了一支《綠腰》。

韋靈犀看著翩躚起舞的虹彩兒,恭維寒夫子:“哎呀,多虧你的面子,否則我都不知道世間有這樣的妙人。”

寒夫子得意:“我和虹姑娘是知音,你不是。”

韋靈犀不服氣:“嗨,我還不樂意和她成為知音呢。”其實,在韋靈犀的心裏,他極度渴望和虹彩兒成為知音知己,可是,國仇家恨註定讓他們橫亙兩邊。

虹彩兒戴步搖冠,穿五彩霓裳,佩玉環珠,如仙女下凡。寒夫子一邊飲酒,一邊對著虹彩兒點頭,顯然是對她的舞蹈充滿歡喜。

韋靈犀不懂虹彩兒跳的有何妙處,他只是覺得好看悅目,看到美妙處,他不禁鼓掌叫好。

“好啊,好——”

韋靈犀的叫好聲破壞了寒夫子觀賞舞蹈的雅興,他很不滿,問韋靈犀:“知道這是什麽舞嗎?”

韋靈犀說:“不知。”

寒夫子說:“這叫《六爻》,屬於軟舞,也叫《錄要》、《樂世》,不過這些名字,統統不及它的諢名《綠腰》。綠腰,多麽妙的名字,喻義貼切,你看眼前的情形,像不像啊?”寒夫子指著曼舞中的虹彩兒讓韋靈犀看。

韋靈犀盯著虹彩兒的腰部看,只見虹彩兒腰系一條綠絲絳,隨著曼舞,綠絲絳無風揚起,綠影纏繞,煞是好看。

韋靈犀假裝看懂了,說:“果然是綠腰。”

寒夫子看韋靈犀眼睛直勾勾盯著虹彩兒的腰部,十分失望,他搖頭:“綠腰綠腰,這是一個意象,不是專指美人的腰啊。”

韋靈犀不覺得:“有什麽區別,反正都是腰。”

寒夫子嘆息:“你沒有藝術天分。”

韋靈犀說:“錯,我對靡靡之音很有鑒賞力,例如陳後主的《玉樹後庭花》,有說不盡的妙處。”

寒夫子說:“亡國之音,何足道哉!”

韋靈犀說:“話說夫子不是以亡國之臣自居嗎?想來聽這靡靡之音更有感觸啊。”

寒夫子無語:“好了,你嘴皮子厲害,我不跟你說。”

二人話不投機,繼續飲酒賞舞。

一個侍者端上果盤,靠近韋靈犀說:“靈犀街的狗腿子已經清理完畢了,送到了人間地獄。”

韋靈犀說:“好,繼續清理其他的地方。”

侍者神色異常:“對方有高手,三個姐妹受傷了。”

韋靈犀愕然:“什麽樣的高手?”

侍者說:“和你的暗衛一樣,藏在背後,不見其形。”

韋靈犀說:“這個我找人處理,你們繼續幹自己的事情。”

侍者點頭而去。

侍者正是雲箏,那日,韋靈犀被葉山從人間地獄捉回了北平王府,護主心切的八侍衛也跟著到了王府。寒夫子和韋靈犀合謀要整治趙德均,商量著先從第一步下手,有先見之明的寒夫子知道趙德均一定安插了眼線潛伏在民間調查韋天養,於是讓韋靈犀派人除掉這些眼線。韋靈犀命令八侍衛易容改裝,也潛伏到民間,反偵察揪出趙德均的眼線,送到人間地獄。

八侍衛辦事順利,很快就清除掉了靈犀街的眼線,但是同樣她們也遭到了重創,趙德均手下也有高手。

虹彩兒一曲舞畢,寒夫子激動不已,走到場中,撫須讚嘆:“妙極妙極,美哉美哉,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看啊。”

虹彩兒福身而拜,臉上春風滿面:“夫子過譽了。”

寒夫子微笑:“此情此景,只有李群玉的一首《綠腰》可以表達我的感受了。”

虹彩兒愕然道:“李群玉還有一首《綠腰》,我怎麽不知?”

寒夫子說:“我給你吟來聽聽,這是目前最好的綠腰讚詩了。”

虹彩兒再次福身而拜:“願聽!”

寒夫子一邊徘徊,一邊吟誦,沈浸在詩詞的意境中。

“南國有佳人,輕盈綠腰舞。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越艷罷前溪,吳姬停白纻。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低回蓮破浪,淩亂雪縈風。墜珥時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寒夫子的吟誦抑揚頓挫,頗具感染力,虹彩兒不禁也沈浸在了詩詞的意境中。

韋靈犀聽得半懂不懂,喝一口酒,嘟囔道:“什麽南國有佳人,幽州分明在北國。”

寒夫子吟誦罷,神情充滿歡喜,像返老還童了一般,整個人容光煥發,蒼老的眼睛恢覆了少年的雙瞳剪水,凝視著虹彩兒,竟然有一種看著心上人的感覺。一向冷若冰霜的虹彩兒,此刻,神情無比祥和,和寒夫子對視,有一種仰慕寒夫子風采照人的感覺。

只見二人對視良久,虹彩兒說:“夫子,最後一句妙極,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寒夫子微笑:“真如你的情態吧。”

虹彩兒點頭。

韋靈犀不耐煩了,他有急事,走過來,對寒夫子說:“哎呀,別你儂我儂了,夫子,我有事與你講。”

寒夫子和虹彩兒交心而談,全然無視韋靈犀的存在。

“餵餵!老牛吃嫩草了。”韋靈犀吶喊一聲,雅間內外的人都聽見了。

寒夫子和虹彩兒這才被驚醒。虹彩兒看到韋靈犀一張臭臉湊在面前,她也瞬間閃現出一張臭臉回應韋靈犀。

寒夫子對韋靈犀說:“你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講啊。”

韋靈犀看一眼虹彩兒:“不方便。”

虹彩兒是一個識趣的人,她立刻福身對寒夫子說:“夫子,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不等寒夫子回答,虹彩兒就飄然而去。寒夫子看著虹彩兒的倩影離去,心中戀戀不舍。

韋靈犀又錘了寒夫子一拳,寒夫子徹底清醒了。

韋靈犀說:“有新情況,趙德均那邊有高手,傷了我的人。”

寒夫子說:“你找人滅了高手啊。”

韋靈犀說:“我身邊沒有可用的高手啊,你看到的高手,只聽我老爹的話,沒一個聽我的。”

寒夫子說:“那怎麽辦?”

韋靈犀說:“我問你啊,你是軍師啊。”

寒夫子問:“你的暗衛呢?能用得著嗎?”

韋靈犀說:“我的暗衛被你撤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寒夫子將韋靈犀關禁閉讀書,向韋天養申請,撤銷了韋靈犀的暗衛。自此,韋靈犀就再無暗衛了。

寒夫子說:“找回來不就行了。”

韋靈犀說:“我這個暗衛,據說是劍聖裴旻的後人,劍法高超,殺人於無形,我老爹花高價雇傭他,一天的價格是一百兩銀子,一日一付,不付忘付少付都不會出現,財迷得很。跟我三年了,我只見過他一面,大約和你年齡相仿,已經是一個老頭,相貌長得和一只貓一樣,一般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出現,只是隱匿著,只有我遇到危機的時候,才會出手。如今,你把他撤走了,找回來就難了。”

寒夫子說:“不就是錢的問題嗎?給足了錢,自然來。”

韋靈犀說:“說實話,我不喜歡這個人,氣量太小。”

寒夫子說:“人之性格各個不同,不需要讓別人和你合拍,只要能為你辦事就行。”

韋靈犀說:“人有好惡,不是嗎?”

寒夫子說:“千萬莫以自身好惡論斷一個人,這不是君子之舉,是小人之舉。”

韋靈犀說:“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寒夫子說:“好好,你不是君子,你是小人,那麽,如何找到姓裴的呢。”

韋靈犀說:“聽老爹說,他住在無窮巷。”

寒夫子說:“這種人,你得親自去找。”

韋靈犀為難:“無窮巷,是什麽地方,你知道嗎?那裏住滿乞丐,我長這麽大,從來沒去過,因為那種地方,不符合我這種身份。”

寒夫子問:“你是什麽身份?”

韋靈犀說:“王子啊。”

寒夫子說:“放屁,你以為你是天潢貴胄啊,你姓李嗎?天下都知道所謂的北平王是怎麽來的,是皇帝為了怕你爹造反,封一個異姓王,穩定你爹的心。你這個王子嘛,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出了河北九州,誰會認你是王子啊。”

韋靈犀不服氣:“老爹的名聲威震朝野,即使是異姓王,哪一個不敢承認?”

寒夫子說:“異姓王總歸是異姓王,你出一趟遠門,自然就曉得了。現在且不談這個問題,我和你去無窮巷找姓裴的。”

韋靈犀勉強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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