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忙連聲應道：

“應該的，應該的！我回去立馬就仔細給她安排妥當。”

又問“我們過去的不妥之處，還請夫人盡管直言。如今我也算是真明白了，我們只是那風中柳絮水中萍！

借來一時的運道，看似還風生水起，卻終究要憑借自身的能力才能紮下根基的。永遠貪圖那一時的風光，接下來只會白白消耗了自身潛力，只會落得更加淒慘的下場！”

楊枝也有些驚奇的，仔細端詳她的神色，確認她是真的這麽想的，才說道：

“你既然能說出這番話，可見也不算是徹底的糊塗人。也罷，我原來只想說這三點，好歹都辦到了，以後你們至少不是一戳就破了的。但你既然自己也有了感悟，我也就多少再啰嗦兩句吧。

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家人能靠著溺愛縱容，成才立業的，你們家具體是什麽情形自己也很清楚的！其實並沒有給自己撐腰的能力不說，收拾爛攤子也全靠去求別人的。都說有多大能耐吃多大碗飯！你們也早該好好考慮約束一下家裏啦！”

薛母神色鄭重，也流露出了悔不當初，說道：

“也算是我合該，為昔日的無知受些教訓吧！只是苦果雖已釀成，卻未必不能通過手段改良一下。至少不再禍及他人，連累自家！”

“你既然已經很有了些成算，也不必我再多說了！那咱們就到此為止，最後也希望、往後不會再聽到你們家的壞消息了！”

說著楊枝已經起身走到了母親身旁，她眉宇間也帶出了一絲倦色，林母不由也去瞪了她一眼。

不過倒也沒聲張，也就直接說了聲那就告辭了。

薛母也不敢再攔，忙親自引路相送，又扭頭對寶釵說道：

“寶丫頭，你去把咱們剛清點的，新進給秋冬的皮毛，揀好的趕快收拾兩箱來！”

她才說完楊枝就緊跟著說：

“完全不需要如此！咱們也就是閑聊了一會兒，我也沒幫上什麽忙。你們自己想到了什麽、猜到了什麽，都是你們自己前世的功德，與我無關。在我們眼裏，你們還是那王夫人的親戚，往後也難有什麽瓜葛。你們往後還是自己惜福而為吧！”

寶釵早就小跑出了房間，薛母又紅了眼眶，頓了一頓才苦笑著說道：

“林夫人放心，無論如何我們心中都謹記著您的恩德。往後也絕不敢多加叨擾，這也只是我們一分心意而已。今日原就是我們唐突了，店裏也沒什麽金貴的東西，只是些往後能用得上的防寒皮毛。

你們家新來上京，未必想得到這裏冬日的寒冷、能夠都準備的齊全，要是臨時再買也難以趕制。您連這麽小小的心意都不肯收的話，只能是讓我們母女兩個無地自容了！”

這時薛寶釵也腳步微急的回來了，只見她身後還跟來了四個小廝，有兩個是楊枝之前在樓下店裏看到過的。此刻他們兩兩一組，各擡了個半人高的朱紅色木箱。

那薛寶釵見沒有耽誤事，還舒了口氣，回身吩咐道：

“這些毛皮俱是兩位夫人已經結清了的，快些送到樓下馬車上！”

見他們都擡著箱子走了，才含笑也來到了薛母身側，說道：

“夫人不想再與我們有什麽往來，也不能教這些外人都猜想著、我們這麽半天有什麽親密不同的。也沒什麽比買賣往來更好的解釋的了！”

楊枝只能回道：

“既然如此，你就把賬單給我吧！”

寶釵急忙揮手拒絕，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想要恩將仇報，難道在想法子強買強賣麽！我從一開始就已經很不懂事了，夫人何必再陷我於不義一回！我們家原就是買賣人，這些東西不說要多少有多少，也是便宜的很。”

薛母也開始在一邊幫腔道：

“確實如此！夫人只盡管收下，這也尚且不能止了我們萬分之一的歉疚。看起來是有點誇張，其實那都是皮毛占地方的很，恐怕是您家裏每人一身都未必夠的。我們也是太慌亂了、之前什麽都沒有準備，若是連這點子東西都不肯收。那我們也是永遠都問心有愧的、也無法彌補了的！”

楊枝也實在是無力辯駁了，也只能收下來，才趕緊打道回府了。

等著用完了一壺清泉，兩盞好湯，又墊了幾塊剛出鍋的點心。

才終於回過了神來，半癱著對母親撒嬌道：

“我真的是又餓又渴，果然是不該走那麽遠的！懷孕這種事情，真的是除了受累遭罪，一點幸福感也沒有呀！”

林母又沒好氣的去白她，虛點著她說道：

“你還有臉說，我還以為你怕是壓根沒記得，自己現在的特殊情況呢！”

楊枝也不起身，還半倚著靠背，笑嘻嘻說：

“怎麽可能？若是真忘了，我還能始終謹記著外面的水米不曾沾過一粒？”

林母是拿她沒有法子，只好說道：

“你就胡鬧吧！等著回頭有能治了你的。我在旁邊只聽了那三言兩語，也大概明白了的、這薛家母女兩個，還是賈家那王夫人娘家人的。你要是還敢大大咧咧、不管不顧的，那也真的是欠收拾了！”

說著林母又想起了之前的疑惑，這才開口詢問。

“雖然這薛家母女，回頭看起了還可以、也不是說不通無藥可救的那種人。但是她們家那兒子，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怎麽還……”

不用母親說完，楊枝當然明白母親的疑問。打量了下四周，把人都吩咐出去或忙什麽、或遠遠看守著了，才在母親耳邊輕聲，大概說了來龍去脈和她臨時起興的想法。

當然還是把黛玉摘了出去，和林海曾規劃好的一樣，都推到了王嬤嬤的身上。倒不是也要瞞著父母，而是那種無關緊要的細節，對於林父林母來說、知不知道是並不重要的。

但是，對於黛玉而言，無論是以防萬一，多一個人知曉就白白多了走露的風險。明明不是必要的時候，自然不必再提起，畢竟對黛玉的名聲、或是她性格的塑造來說，也都真的不是什麽好事。

林母果然，其實連王嬤嬤也都沒怎麽關註，無論女兒還是兒子的手段、她都是相信的。這種吃裏扒外、還嗜主之人，又白白混過了那麽多年，有什麽樣的下場其實都是便宜她了的。

她此刻也是義憤填庸的先說道：

“這林家也是太倒黴了吧，背後守著這麽一條毒蛇般的親戚！其實是真的，已經把這好好的一家人鬧得家破人亡了。”

林母再不斷感嘆林家的倒黴的時候，楊枝是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又說了自己不該知道的事，這種神神叨叨的事其實也不適合說太多了，反正他們也改變很多了，再知道也不過是聽個故事、沒什麽意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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