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只能在一邊很辛苦的，忍著心裏的讚同。

雖然林海和林黛玉的故去，未必也是王夫人的黑手，但是一切其實是因她而起的。若林家弟弟一直活著，將來是怎麽樣的還未可知。

王夫人也許開始並未把黛玉放在眼裏，這畢竟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但是賈敏和林如海的先後亡故，一切恒產名義上盡歸這樣一個單薄纖弱的孤女。

雖然也是很好糊弄的，但是她畢竟真的很不喜、也打心裏不想要這樣的一個兒媳，可也未必甘心就想著把她給嫁到外面去的。

先是賈家老太太那一關不好過不說，連她自己這時候也未必就樂意、要把都到手了的肥肉，再分出去了一片的。

但即使只是這些，也足夠林母終於領會。他們兩口子為什麽對那賈家，都已經出過一回氣了，這回還是不能放過她。還在這暗暗謀劃著呢。

若只是針對現在的他們也罷了，早前就還有如此大的恩怨，如今只是小打小鬧先面上劃開了界線。

而沒有直接反目成仇，面上還是留了餘地的、已經是他們現在很穩重了的。

當下也忍不住附和，道：

“你們想的也都是很周全，這種人不能一棒子打死之前，就不要讓她知道，咱們其實也算是鐵了心要收拾她的！明面上鬧得太過，也是無論哪方面都毫無益處的。你們現在這樣的分寸是很好！”

又想起楊枝說，今天其實也不過是分化她們王家內部的手段，才問道：

“你既然也說，那薛蟠是王氏想要侵占她們家產的，想要達成必要的手段了。那他們能解決的了嗎？別又被忽悠了回去，倒把我們鬧了出去！”

楊枝默默的先將，手中剩下的半串葡萄放下了。

才有些冷笑著說道：

“這些可不是我編造了、我也沒有說過的。她們自個兒也聽見了，我是連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都不知道的。也只是說了兩句傳聞，和宮裏明確就有的規定。至於那些不都是她們自己下的結論嗎？母親也莫要被她們看似，很老實又聽得進去話的樣子騙了。

她們到底也是一家出來的，那王氏姑侄都是大灰狼，也不代表這母女倆就是小白兔了的！若不是有林海的官職在背後撐著，又有先前王氏的先例、導致她們從一開始也不敢太過放肆，才能讓你真正見識一下的。

即使這樣她們一開始，不也很想擺些架子的麽！更別提我們要真的什麽都不是的時候了。那會兒，不轉頭咱們賣了就是好的，就別說還要貼著我的冷臉、又是感謝指點，還話裏話外、已經都是救了她們一家性命的恩人啦！”

林母細細端詳著她，意味深長的說道：

“看你對這些勾心鬥角，還挺樂在其中的嘛！什麽都逃不出你的法眼不說，還會神機妙算了，這麽巧就被她們娘倆碰上了？”

楊枝是指天發誓、以示清白，很是無辜的說道：

“母親可真是太冤枉我了的！我明明開始是想蹭著黛玉的行程，走遠一些的，這還真是巧遇的！”

又裝作哭天喊地的模樣，假假的一邊抹淚一邊偷瞧著林母。

林母又被她氣得笑出聲來，彈了下她的發絲，說道：

“好生說話，又鬧什麽呢！你也是越活越回去，我看現在連黛玉都比你懂事的。好了，這些事你們心裏有數就行！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大概了解了沒那麽擔驚受怕也就行了。只是你們要記著，什麽事都沒那麽多萬無一失的，要小心被翻了盤！”

楊枝跟著笑說：

“其實也真再沒什麽可瞞著您的。我們原先商量的只是想，先把賈家兩房分化開來，他們自己也有的撕呢！是真沒料到，今兒遇到薛家的。能達成什麽後果，對於他們自己家又有什麽改變，都未可知的！隨他們吧，對我們而言，也不過是比有這麽一家不斷給她提供銀子強些而已。”

林母也是意味深長的接道：

“反正就是不放過任何，能添堵的時候吧！”

楊枝笑嘻嘻的胡亂應了。只說他們也絕不會胡編亂造、無中生有就是，偶爾想起來合適的時候下點黑手，真正是個什麽結果、其實還是要他們自己去譜寫的。

又等林海下職，林父和黛玉兩個也跟著先後回來了。

才三言兩語的都交代了這一天的行程，什麽薛家和書館，誰也顧不上仔細詢問。都先開始聲討起楊枝了。

黛玉也是眉頭緊鎖，抿了抿嘴紅著眼眶說道：

“娘親是嫌棄我煩了麽。還特意把我支了出去，反正我以後是什麽都不要管了的！就是要寸步不離守著你的！”

楊枝忙去將她摟過來要拭淚解釋，黛玉卻輕輕推著不讓，只賭氣就要往楊枝身後去。似是要通過無聲的反抗表明，這就是她以後的位置了。

楊枝也只能仗著，都生怕力氣大了就把她碰碎了一樣，硬是把人困在了懷裏。

才趕忙解釋道：

“好黛玉，你是說反了了的！明明今天是娘親，想要粘著你出趟門才是的。後來實在悶到不行，才在家門口這兩條街轉了一圈的。我這還指望著，回頭等你那邊都準備好，也好歹是肯定安穩的時候了。怎麽也能多個解悶的地兒的，你要撂了挑子，我這以後怕還是要真的困在家了！”

黛玉這才雲雨初霽，撅嘴說道：

“聽娘親說的，我更不要很快收拾妥當了。反正不止是要大修，還想有相當規模的新建的地方。娘親還是好好在家休養吧，去了也是極沒意思的。”

這回輪到楊枝苦著臉，期盼的說：

“那即使是家門口也好，我還能偶爾出去轉轉麽？”

還沒等其他人反對或是說什麽，林海已經忍不住清咳了一聲，終於插話道：

“這個還是可以的，只是你不許再出去那麽長時間！也不許再和那賈家薛家的人打交道！”

見眾人都沈默不語，又都轉過頭盯著他。

林海不由自主偏移了視線，才接著說道：

“這個大夫也說過的，清綺還是要註意多鍛煉一下，也要保證心情的愉悅的。她也不是孤身一人，總會有人在身邊照料她的，又只是在附近稍微逛逛、註意點不會有什麽影響的！”

林父也應和了兩句，說：

“咱們家也是太沒經驗了些，這麽早就開始手忙腳亂、慌慌張張的像什麽樣子！還真當她是紙糊的了！總這麽小心也不正常，該註意的多註意一些也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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