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彼岸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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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又一次記不清單詞的準確發音,何宴琚痛定思痛,她終於下定決心買覆讀機和英語磁帶。

真是魔障了,何宴琚瞬間居然想起來可怕的妖狐同學。

妖狐,是妖狐啊!

小長假的最後一天大清早,何宴琚還是去公話亭給妖狐打個電話,買這麽大件家用電器想讓妖狐幫她把把關。

電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接通,何宴琚趕緊禮貌問候。

何宴琚再問:“我找妖狐,哦,不,文榕寧文同學。”

她恭敬答道:“小少爺出去了。”

何宴琚以為是打錯了電話,說完對不起連忙掛斷。

何宴琚拿著妖狐寫給她號碼的記事本,仔仔細細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又撥了一遍。

還是那個女人接的,她剛一開口何宴琚趕緊切掉。

她拍打小臉搖了搖頭,真是詭異!!!

想想還是算了,等上學再重新問問妖狐吧。

何宴琚帶好所有的積蓄,總計不過四百來塊,然後背上書包出發去今日目的地--新華書店。

她按計劃步行走過去,幾站路坐公車被何宴琚毅然劃進完全無意義的奢侈範疇裏。

何宴琚整條路煎熬醞釀再三比較,最後還是不變初衷豁出去買正版教材工具。

開好發票付完錢,何宴琚的錢包裏只剩下最後的幾十塊現金,表哥給的紅包她還舍不得拆掉,原封不動塞回青蛙大嘴。

國慶節日的街道人頭攢動,前面正在搞活動,來路被堵得水洩不通。

這個時間再趕回去就已經過了開飯點,何宴琚想著用熱水把粽子泡熱隨便吃吃,她也就不那麽著急了。

旁邊是條小巷子,何宴琚擡頭仔細端詳指示路牌,她對方向感還是蠻自信的,從小在小鎮做環保事業撿垃圾撿出的豐富經驗。

深巷兩側狹窄逼懨,地上也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裏面倒別有另一番本市舊城區的古風韻味。

裏面全為各種店鋪,很多當地老字號的手工藝坊都堆聚在此。可能沒有經營餐飲行業的緣故,相比而言整條巷子還是略顯安靜,要不是大道擁堵,何宴琚也不會發現它們的存在。

何宴琚順著路牌三多巷七拐八彎,她剛走過轉角的店鋪,一道熟悉尖銳的聲音從身後突兀傳來:“師傅呀,您行個方便嘛!喵喵喵~”

尤其那最後尾音拖帶的魔性‘喵喵喵’,徹底暴露了說話來者的真實身份。

何宴琚煞住腳步,‘喵喵喵’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地竟然顯得分外親切。

何宴琚循著聲源處追尋,老牌匾用隸書筆走龍蛇寫著‘楊白勞手工打金’橫掛在店門上,她挑起一側的木簾子走進去,妖狐做著拜托拜托的可憐狀,看起來大概七十歲左右的白發老人滿臉都是無奈,對比強烈的畫面感使人怎麽看怎麽都覺得滑稽。

他們不知道在激烈商討什麽,一直都沒有達成協議。

何宴琚站定,呼叫妖狐。

妖狐回頭鎮靜看她一眼,繼續追著應該稱呼為‘楊白勞’的師傅喋喋不休。

楊師傅推推老花鏡,放下了手上的細作對向何宴琚:“同學,她是你朋友吧?”

何宴琚點點頭,她又望了望跺著腳鬧別捏的妖狐。

楊師傅如蒙大赦:“那正好,你來跟她解釋解釋!”

事情是這樣的,妖狐想做一條黃金手工腳鏈,花了好幾天時間自己專門設計出了款式,帶著樣本找到了楊師傅,要求楊師傅按照她圖紙上的來做。

可是呢?楊師傅告訴她每款式樣都有固有的模子,他那裏沒有這個條件。

“你這不是老手工藝坊嘛?喵喵喵~”妖狐癟著嘴不滿插-進來一句。

“姑娘啊,我打了幾十年的金也無能為力。”

“你就是不想通融!喵喵喵~”

“哎,同學你看看你同學~”楊師傅頭痛欲裂。

“你騙人!喵喵喵~我爸那裏就可以!喵喵喵~”妖狐抱著畫紙,抽噎撅嘴鳳眼朝上翻轉。

楊師傅不再跟她再計較下去,拿過舊桌子上的茶杯潤著喉嚨,順便拍了拍自己因劇烈活動起伏的胸口。

何宴琚的父親以前雕章同樣也遇上過這樣麻煩的客人,那人把冶煉廠的‘冶’寫成了‘治’,何宴琚的父親好心提醒他是兩點水的‘冶’,那人說兩點水跟三點水又有什麽區別,到底是你叫我做事還是我叫你做事?何宴琚她爸最終按照顧客的意思做了,過不了兩天他又找上門,非說是何宴琚她爸自己弄錯了,必須重新再補做一個。

因為經歷過,所以何宴琚挺同情眼前的楊師傅。

何宴琚拿過妖狐的畫紙認真揣摩,腳鏈的花紋如朵朵交錯蔓延的青蓮地心火,繁覆而華美,栩栩如生絕美靈動。

不得不佩服妖狐,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有設計天賦!

還真為難了自謙‘楊白勞’的楊師傅,何宴琚拉過妖狐走開一些:“那你找你爸做唄,問題不就解決了。”

“我爸人在南非。喵喵喵~”

“……“何宴琚有種五雷轟頂的痙攣感。

南非啊……呵呵……妖狐真矯情得不輕。

“我跟你說啦,喵喵喵~我的首飾都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喵喵喵~”

“可是你也知道我們這也只能算二三線的省會城市,沒有那麽好的條件,你先將就將就應應急,圖紙收好到時候去南非找你爸。”何宴琚順著她的意思勸說。

看妖狐神色有些動搖,何宴琚再接再厲:“要不我陪你去大型金店找找,看有沒有喜歡的。”

“算了,那些太市儈對不上我的口味。喵喵喵~”妖狐擺擺手推拒。

然後妖狐又回頭跟楊師傅說:“師傅啊~你把你那所有的模型圖案都給我再看看! 喵喵喵~”

楊師傅本就把他們當是小孩子,沒有介意妖狐先前的胡攪蠻纏,他在案幾下抽了本圖冊遞過給妖狐:“你們先選著,我去裏屋再找找。”

就著屋裏朦朧的燈光,何宴琚和妖狐並肩坐在長條板凳上慢慢挑選。

圖冊用一張張透明膠粘貼好,輕柔質感從他們指尖緩緩劃過。

妖狐全心研究著花紋,偶爾會問問何宴琚的意見。

何宴琚哪懂這些,她說好看何宴琚就點頭,記住編號,幫忙謄寫在紙上。

楊師傅又拿了本新冊子出來,他說這本的模子缺貨已經絕版,選中不一定有,主要還是看實際情況,所以平時也很少放出來。

何宴琚和妖狐在那本絕版的冊子裏選中了一款名為‘彼岸花開’的腳鏈式樣,妖狐運氣不錯,模子還剩最後一個,楊師傅目視片刻她光裸的足環,也說合適。

妖狐陰轉多雲,露出滿意的小樣:“青蓮彼岸,外加你這朵小雛菊。喵喵喵~”

“我先走了。”

“哎呀!喵喵喵~真是的!喵喵喵~說都不能說!喵喵喵~”她把何宴琚拽回板凳。

兩人排排坐端正好身姿,齊齊看向打金楊師傅。

楊師傅把妖狐帶來的碎金子先稱了克數,再把它們一起放在一個燒得暗黑的木槽凹陷裏,用一個帶氣體的吹嘴對準那堆金子噴到直至融化成一粒大大的金紅色滾動狀。

隨即,他拿出一個橢圓形的柱體,應該就是之前提到的模子,瓶蓋被剝開後露出整團白色不明粉末。那粒金紅色流動狀順勢滑了進去,壓好後把整條柱體用熱布包裹丟進了一個封閉圓形鋼罐裏。

楊師傅再用腳踏住連接鋼罐的活動閥門,來來回回按著節奏規律地踩動,過了足夠有兩分鐘左右,他突然越踩越快,封閉的鋼罐陡然傳來了一聲低沈悶重的爆破音,這時才停下了腳上的動作。

趁著停留的功夫,楊師傅擺好待會要用的所有加工用具。

接著,他帶上厚重的隔熱手套打開了鋼罐,剛才放進去的柱體早已經散了形化成了零零碎碎的白色粉末,在粉末堆裏,他找出了已經初具雛形的彼岸花圖花。

下面的精工細活真正是考驗楊師傅手工技術的純熟與精湛,他拿著腳鏈一陣考量,心中已然有了數,敲敲打打,又磨又雕,東西在他手上瞬間妙筆生花。

最後,楊師傅拿著快完工的成品讓妖狐帶上試試。

妖狐細致扣上,圍住何宴琚走上幾圈:“可以。喵喵喵~”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楊師傅又讓她脫掉,在腳鏈接口處又磨上幾道,這才住了手。

妖狐似乎想起什麽,她又跟楊師傅要求說要上面刻上幾個字母,她寫好拿給楊師傅臨摹。

“Y&H?” 何宴琚有些想不通這兩個奇怪的符號。

“不用猜了,妖狐的縮寫。喵喵喵~”

“啊!哦。”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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