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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福禍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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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霧沼澤裏,天行宗和蒼月劍派的弟子,正在大肆破壞灰衣人留下的陣法。對方在這裏藏了這麽久,都沒有暴露,主要還是因為從不傷人性命,否則早就被兩宗發現並清剿。

丁路禦劍獨行,並沒有和同門待在一起。在濃霧中,他的遁速忽快忽慢,方向時左時右,過了一陣停了下來,“上官道友,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只是很好奇,難道你發現了那個巫族之人?”上官勝友雖未現身,聲音卻從一旁傳來。

“那倒沒有,只不過家師剛才追了過去,應該有所發現,所以我想跟上去看看。”

“你不介意我也過去看看吧?”上官勝友終於從霧中現身,盯著對方,征詢意見。

“不介意,不過你確定?”丁路當然不在意,只是這種事,終歸有著難以預知的風險,沒有師長在身旁,顯然這並不是個好主意。

“這種難得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呢!”上官勝友似乎一點兒都沒有意識到,其中潛藏的風險。不過他也沒去問,對方怎麽確定其師的去向,畢竟這種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辦法。

兩人並駕齊驅,只是沒遁出多遠,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奇妙的聲音。他們停下來對視一眼,這個聲音如此獨特,顯然是玄同殿殿主華茹發出的,便不約而同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他們兩人誰也不肯落後,遁速奇快,已經來到沼澤之外,朝黃褐色的山脈遁去,那道奇音越來越響,甚至讓他們感到氣血有些虛浮,看樣子應該是華茹在全力催發神通。

半空中一朵朵金花,正在不斷地綻放、雕零,乍看上去,很難發現其中的緣由,放出神識細察,才會感覺到,虛空中密布著細微難察的震顫。一縷縷金芒在其中難以持久,沒一陣兒,便告瓦解潰散。

還有一道皎潔的劍光,不時穿梭在金芒中,只是不耐久戰,似乎在忌憚著什麽,所以才不敢長時間停留。

華茹和陶遠正在圍攻那個巫族灰衣人,不過陶遠有些縛手縛腳,只作為助攻,在一旁不停地出手幹擾。

灰衣人早先已經受了傷,華茹雖能將其全面壓制,可對手老辣彌堅,身周的金行之力洶湧如潮,攻守兼備,急切間,也無法將其擊敗。

丁路和上官勝友站在不遠處的山頭,看著戰場上的三人你來我往,讓他們心神為其所奪,幾乎忘了呼吸。

即便以他們的修為,也可以看得出,巫族之人處於劣勢,因為金芒出沒的空間,明顯在被不斷壓縮,再加上一旁的那道飛劍,始終尋覓著發出致命一擊的時機,其處境顯然極為不妙。

金芒現在只剩下方圓一丈,像個金色的球體,裏面的人究竟如何,從外面完全無法得知。

華茹十指跳動不休,帶出道道幻影,那種奇妙的音浪霎那間變得愈發尖銳。

丁路和上官勝友感到有些吃不消,腦袋被震得發昏,各自催動真元,禦器抵消這種影響。

而作為這場戰鬥的中心,那個金球在音浪中,只是表面蕩起重重細密波紋,再無其它反應,顯得有些太過安靜,裏面的人仿佛絲毫不受其害。讓人有些不解,之前還催動金芒攻向對面,現在卻任由對手攻來,不做反擊,到底是什麽打算?

此刻陶遠緊盯著那團金芒,連他都免不了雙手微微顫抖,多年的大仇若能一朝得報,自然是無比痛快的事。他的飛劍正在不斷積蓄著威勢,機會就擺在眼前,但能不能把握得住,尚未可知。

那團金芒安靜了一陣子,突然從裏面傳出一道聲音,接著便開始劇烈地翻湧起來,不知道是不是裏面的人耐不住了,想要施展手段擺脫這一切。

這時,李霄鳴和蘇月娥也趕過來了。他們之前有過猶豫,到底要不要現身,畢竟這位陶遠前輩心思難測,手段又極其厲害,不過最終還是決定,親眼見證這一切。他們剛到這裏,便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異樣的波動,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怎麽回事,就看到金芒的體積瞬間暴漲了近倍,耳邊還傳來尖銳的轟鳴聲。

如果仔細去看,就會發現那團金芒上,有個拳頭大小的口子,直通向裏面。那團金芒再次恢覆平靜,這次卻開始緩緩消散,不知道裏面的人,到底怎麽樣了。

陶遠臉色蒼白,神情也罕見地緊張起來,他的飛劍卻已不在身旁。原來剛才的尖鳴,正是他出手造成的,只是飛劍的速度太快,在場的人根本無法看清,這便是劍修的恐怖之處,一旦積蓄了足夠的威勢,其破壞力的確無與倫比。

從飛劍上傳來的感覺,應該已經傷到了對方,只是他不確定,對手到底有沒有在這全力一擊下,失去反抗之力。當然主要是由於,面對灰衣人,他沒有多少底氣,倘若換一個對手,斷不至於如此忌憚。

點點金色熒光隨風散去,露出裏面的人。此刻灰衣人看上去已非肉體凡胎,而是由精金鑄成的神魔,只不過胸口插著一柄劍,極大地破壞了這種意境。

灰衣人的眼眸重歸清明,因為早年強練“巫道真軀”,令他的神魂受損,從而導致神智錯亂。這些年,一直躲在鬼霧沼澤裏茍且偷生,此刻即將身死道消,他終於清醒過來。

剛剛在對戰中,面對巨大的壓力,他的神智漸漸恢覆,便準備借此重壓,再次修煉“巫道真軀”,在最關鍵的時刻,陶遠的飛劍悍然而至,最終他沒能修成,還被重創了本源。

他拔出胸口的飛劍,從上面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然後看了一眼陶遠,露出一絲笑容,其中別有深意。然後看著半空中的華茹,回憶起剛才的一些情形,對方雖為女子,卻讓他很佩服,語氣中帶著感嘆和惋惜說道:“好手段,今日能見識到,也算不枉來這世上走一回。”

華茹依舊在戒備著對方,沒有開口回應。雙方的立場不同,本就無需多言,而且過往中生死相見,早就是常有的事。不過對方看上去,估計已經無力再戰,她打算給予應有的尊重,只是靜靜地在旁邊看著。

灰衣人長長嘆息一聲,渾身的金芒朝四面八方散去,仿佛旭日播灑著自己的光輝,施予世間萬物。

在場的幾人,腦海中念頭剛剛升起,就發現金芒已經來到面前,這一招竟如此的快,叫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沒有施展?

想象中的劇痛及異樣並未出現,這陣金芒原來不是為了傷人,但又不知其目的為何,反正就這麽毫無征兆地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讓人覺得太過匪夷所思。還有就是,作為場上的焦點,灰衣人也跟著不見了。

其實並非全無影響,金芒撲面之後,李霄鳴和陶遠閉著眼睛,站在原地,沒有一點兒動作,像是被人封禁了修為。

其他人默查自身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總算松了一口氣,這個巫族修士,方才到底施展了何種手段,應該不是借機遁走,否則華茹應該已經有所動作,追了出去。

蘇月娥看著身旁的人,盡管已經用神識傳音詢問過,可卻沒有得到任何答覆。她很疑惑,也很緊張,馬上召出十二顆定元珠,護住他們兩人。為什麽自己沒事,李霄鳴卻木立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

華茹落在李霄鳴身前,細查了一番,同樣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微微蹙起眉頭。

現在李霄鳴確實無法做出回應,因為他正忙著消化送上門的好處。原來灰衣人剛才那一招,不僅不會傷人,反而將許多修行感悟,直接灌入他的識海,目前他正沈浸其中,一時之間,難以脫離這種狀態。

只不過出現在他識海中的東西,不止關於修行,還包括了陶遠的一些畫面。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陶遠的修為能夠突飛猛進,達到如今的境界。這一發現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之前和謝流照互換身份,試探對方,因此心懷愧疚,如今全部消失。

總算將那些感悟大致掃了一遍,他退出那種狀態,心底卻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和陶遠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他望了過去,從對方的眼神中,發現了某種熟悉的意味,估計和他有同樣的困擾,頓時感到極其不妙。

這位巫族的修士,手段堪稱絕妙,心思卻又如此的毒辣,就在剛才那一瞬,已在他和陶遠之間,用巫族的神通建立了某種聯系,而且給他看的那些畫面,想必陶遠也同樣見到了。那麽接下來,他和陶遠之間,必然無法善了,很可能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灰衣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自知無法報那一劍之仇,便以這種方式來布下後手。之前沼澤中的遭遇,讓他大致猜到,李霄鳴和陶遠之間,應該已經存在不少嫌隙。現在他只要稍稍推波助瀾,便可以讓雙方徹底對立,全無轉圜的餘地。

“你感覺怎麽樣?”見李霄鳴終於醒轉過來,蘇月娥急忙脫口問道。

“沒事。”李霄鳴極力做出輕松的表情,微笑著搖搖頭說道。

華茹見對方目清神明,便沒有再問什麽,轉身禦器離開了。

“師父,感覺如何?”丁路站在陶遠身旁,神色免不了有些緊張,他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個巫族修士施展了何種神通。

“應該無恙。”陶遠看起來從容平淡,仿若平日裏一般,但其實心湖中波起浪湧,久久難以平覆,原來灰衣人最後那一笑,竟是為了這個。能除掉這個生平大敵,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可是如今又出現了新的問題,如果他感覺得沒錯,李霄鳴已經成了大麻煩。

只是現在這種時機,只好暫時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他再怎麽憂心此事,也只能先隱忍一段時間。

李霄鳴見陶遠禦劍離去,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雖說對方出手的可能性極低,可只要一劍斬來,他必然無法幸免。

“我們趕緊和謝前輩會合。”他的神色馬上變得非常凝重,對蘇月娥、上官勝友說道。

三人禦器而行,李霄鳴一馬當先,已將速度催發到極致,不多會兒,來到謝流照隱居的地方。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蘇月娥剛落地便問道。現在她非常肯定,之前必然發生了大事,否則李霄鳴不至於如此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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