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鳴、蘇月娥和上官勝友三人，在看完灰衣人隕落之戰後，決定馬上去找謝流照。李霄鳴一路上將遁速催發到極致，蘇月娥猜到肯定發生了很要緊的事，便問了起來。

“見到謝前輩再細說。”李霄鳴見到了地方，才大喘了口氣，放松了一些。

見到謝流照後，經過他的一番解釋，在場的人終於明白過來，灰衣人隕落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麽說，你現在成了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上官勝友聽完，感到有些難以置信，卻也只能選擇接受。

“是這樣。”李霄鳴非常頹喪。莫名其妙就樹下一位舉世難尋的大敵，他完全不想要這種“機緣”。

“這個巫族之人，選擇讓你看到那些畫面，應該是覺得你出身於道宮，會令這位不敢輕易出手吧。”蘇月娥想了想，大致明白了灰衣人的心思。

“大概是吧。”就算是這樣，李霄鳴也並沒有感到好一些，以他的修為，遇上對方絕無幸理。

“你有沒有看到和家師有關的東西？”上官勝友非常希望能求證此事。

“我看到的畫面，是關於那人神智尚在時的見聞。”李霄鳴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這已經足夠了。你看到的，加上我見到的，他無論怎樣，都和魔門有脫不了的幹系。”謝流照得出這個結論。

“晚輩也這樣認為。”蘇月娥毫不猶豫地表示讚同，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陶遠大有問題。

“那我們該怎麽辦？即便把這些說出去，恐怕也沒幾個人會信吧。”上官勝友對此並不樂觀，因為始終沒能掌握一些實際證據，光憑他們相信是遠遠不夠的。

“正是因為這樣，李師侄的處境反倒沒那麽危險。”謝流照作為長輩，此刻非常冷靜，如此分析道。對手的確很強大，但他也絕不差。

“前輩言之有理，他應該不會急於出手，我們還有不少時間做準備。”李霄鳴總算感到了一些安慰，心裏沒那麽慌了。

“你呢，有沒有看出什麽？”謝流照看著上官勝友問道。

“丁路應該並不知情，和這些事想必沒什麽關系。”上官勝友之所以出現在丁路左右，當然並不是巧合。

“丁師兄應該是被一直蒙在鼓裏，這些事也許不告訴他更好。”李霄鳴始終覺得，丁路和其師不同，給他的感覺也完全不一樣。

“那就好。”謝流照有點感慨，目前為止，總算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陶遠已經回到宗門，灰衣人最後那一招，顯然居心不良，不過他也無法拒絕，本來確實除掉了一個大敵，可又出現了李霄鳴這個變數，對方如今和謝流照攪在一起，對他來說，自然不是什麽好事。

和灰衣人來往的畫面，對方很可能看到了，即便找些理由解釋給對方聽，也不見得有用。不過現在對他有利的一點是，灰衣人出身於巫族，其行為肯定有圖謀不軌的嫌疑，因此這件事就算公之於眾，應該也沒幾個人會信。

不過謝流照竟然還活著，讓他多少有些意外，對方當初連法刃都弄丟了，卻能夠奇跡般地活到現在，不知怎麽做到的，今後有機會他很想問一問。

蒼月劍派和天行宗此次的行動，可以說非常成功，將沼澤裏的隱患徹底清除，兩宗的修士都非常開心，當然除了個別人。

蒼華真人的心情不錯，這次雖沒有參戰，但捷報傳來，還是很為對方感到高興。這位新晉的映月真人，算是坐穩了掌門之位，即便還有人對此存有異議，也無需在意了。

不過剛剛他收到一個消息，這個消息本身並不如何出奇，可是傳遞消息的暗線極其隱秘，也非常可靠。執掌宗門刑律多年，這條暗線經由他一手建立培養，幾乎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才會這麽慎重。

這個消息說，有人想見他，就在離蒼月劍派最近的一座大城裏，只是沒有明說到底是什麽人。對方把見面的地點，選在凡人聚集的城裏，不知道是什麽用意，但能通過這條暗線給他傳遞消息，確實引起了他的興趣。

雁歸城人頭攢動，往來不息，一年多以前，道宮和魔門曾在這裏大戰了一場，現如今已被人們拋之腦後，只在茶餘飯後偶爾被提起，不論當時的戰況如何激烈，生活還是要繼續下去。

漱玉軒在城中極為有名，許多達官貴人、還有散修常常喜歡來這裏小聚，無論是品茗談玄，還是煮酒論道，都是極好的所在。

今天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把所有附帶陣法的包間，全部包了下來，而且還是一整天，盡管價格著實不菲，卻已經用晶石結清了。可是這位客人只要了一壺清茶，然後便吩咐，沒有他的傳喚，任何人都不得上來。

這位客人可能有什麽怪癖，但出手如此闊綽，掌櫃當然見怪不怪。反正對方已經言明，是在等人，其它的統統都不需要，既然這樣，自然樂得清閑。

蒼華真人獨自來到雁歸城，隱去氣息，還戴了一頂竹笠，徑直走向會面的地方。他並不擔心這是個陷阱，就算是也未必有用，再說他其實不太相信，這條暗線會背叛他。

他剛走進漱玉軒，還什麽都沒說，就被請到樓上的一個包間前。掌櫃示意他，要見的人就在裏面，之後便轉身離開了，他也沒去多想，既然已經來了，當然要進去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麽人。

一推開門，他就提起了全副精神，渾身劍意噴薄而出。這裏的陣法，頓時劈裏啪啦地響了起來，有些難以難以承受這股威勢，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徹底崩潰。

在這股劍意中，掌櫃只感到如墜冰窟，他雖然會一些粗淺的修行法門，可是這種層次的修士，根本不是他能夠企及的。

樓裏的夥計和兩名普通食客，頓覺惶恐不已，卻又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連樓裏的供奉都噤若寒蟬，完全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幸好這種狀況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便消失了。掌櫃大松了一口氣，瞟了一眼樓上，心道可別再出什麽事，否則他這座樓都要被拆了。

“你要是再不停下，樓裏的人都要被你嚇死了。”謝流照剛才身處洶湧澎湃的劍意之中，卻依舊絲毫氣勢不露，此刻直視著對方，波瀾不驚地說道。

蒼華真人終究沒有出劍，如果換個別的地方就不一定了，聞言收斂了劍意。眼前之人，在失蹤了許久之後，現在好端端地坐在對面，看上去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現在最重要的是，對方是怎麽知道這條暗線的，難道是以前攬月師弟……“你的命倒是很硬，想死都死不了。”

“我並不想死。”謝流照的語氣很淡，他確實不喜歡眼前之人，可是卻又不得不來，為了那些本不該逝去的人。

“攬月師弟也是。”蒼華真人的神色沈了下去，不過他想知道，對方為什麽要見他。

“我從未出手暗害過攬月道友，我願以神魂起誓。”謝流照斬釘截鐵地說道，絲毫沒有虛言相欺的意思。

蒼華真人靜靜地看著對方，沒有說話。他不信任對方，這是很明顯的事，現在對方這麽說，他雖沒有看出任何破綻，但還是無法打消所有的疑慮。

謝流照見對方一言不發，只是看著他，便馬上對神魂起誓，當日絕沒有對攬月真人出過手，連這種念頭都沒有。

蒼華真人的神色緩和了許多，可是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那時他見到攬月真人倒地不起，陶遠又被對方所傷，立馬便怒不可遏，想要將對方斬於劍下。不過現在他也不後悔，以當時的情況，換了是誰都很難克制。

他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問道：“當初你為什麽不解釋？”

“我根本沒來得及搞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更談不上去解釋什麽了。”謝流照有些無可奈何，就算是到了現在，他依然沒能弄清當時的狀況。“攬月道友究竟是怎麽離世的？”

“識海出了狀況，一直沒有醒過來。”提起這件事，蒼華真人明顯有些傷感。他當時身受重傷，有些自顧不暇，沒能仔細查證攬月真人的狀況。

“不是我妄自菲薄，在神識一道，我並不擅長。”

“我知道。”蒼華真人回應得很直接。

“那你知不知道誰擅長？”謝流照很想知道，以對方的立場，有沒有懷疑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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