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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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已掛斷許久，顧聽煙仍盯著手機發呆。
心裏想了千萬種可能，但並沒有任何一種，能夠說服她就此接受這樣的結局。
她重新撥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又是在快要掛斷的時候，被人接起來。
電話通了，她滿腔的不甘憤懣，卻忽然消失。
沈念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顧小姐。”
他用這冰冷絕情的三個字打發她。
距離上一個電話，不過過去數十分鐘，他竟已不再叫她小顧。
這個人的心到底長成什麽模樣？溫柔的時候能融化你的心，絕情的時候讓你連防備都來不及。
顧聽煙胸口悶窒，勉強笑了一聲，極力維持著鎮定：“青青，就算你著急要跟我撇清幹系，也至少當面跟我說。”
沈念青短暫地沈默了一下後，說：“對不起。”
“對不起”說得次數太多，也顯出一種機械，缺了原有的誠意。她沈著氣，問：“為什麽要同我分手？”
他答得很快，但每個字仍說得很清楚：“原因不重要了。這是我已經決定了的事。”
顧聽煙胸口劇痛。她說一句：“我以為是我們兩個人在談戀愛。這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
她已做最壞打算，等他說出更加無情的話。
他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他仍關心她的感受，就能平等。如果他不再關心她的感受，他也有足夠手段，單方面地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不相信他會這樣做。
她不相信他真的會這樣絕情。
顧聽煙拿著電話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猶如等待判決的囚犯，她很緊張，不知他會作出怎樣的回答。
長久而難耐的沈寂過後，沈念青開了口：“我很抱歉，但這件事不會改變了。一切都因為我無能，請你原諒我。”
他的聲音仍勉力維持了表面的鎮定平和，但終究帶上一絲無所遁形的痛苦。
顧聽煙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說：“為什麽？是因為Florence逼迫你？”
他沈默良久後，輕聲開口，將一句話重覆兩遍：“對不起。對不起。”
沈念青聲音裏的鎮定平和逐步崩塌。說到最後一遍“對不起”的時候，他的聲音已變得非常非常輕。
她的心，被他流露出的軟弱擊潰。
又痛楚，又心疼。
顧聽煙努力深呼吸，借以維持聲音的正常。她說：“我要見你。”
他過一會兒，輕聲地說一個字：“不。”
聲音太短，她再也無法從這一個字裏聽出任何情感。
而後，沈念青掛斷了電話。
而她，再也打不通這個電話。
……
……
……
四月。梧桐學院。
不大的教室裏，坐了五六十名學生。
講臺上，一位穿淺藍細豎紋襯衫、深藍長褲的年輕男子，正在進行本年度海藍會計事務所的招聘宣講。
男子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看起來很年輕，舉手投足間卻又比在校學生顯得要沈穩許多。他手裏握著翻頁筆，配合著幕布上投影的PPT說著話。
他講話的時間不長，最後放了一段視頻作為收尾。再然後，就是提問交流的環節。
海藍會計事務所在業內聲名顯赫，世界聞名，每年的招聘都流程規範，規模甚巨。像這樣的小規模宣講，恐怕也只有梧桐學院這樣的超一流學府的學生能受此青眼。
提問交流又進行了半個小時，這次的宣講才算完成。等最後兩名圍住那宣講的男子咨詢的學生離場，一直坐在教室最後方的女孩才起身近前來。
她留非常短的短發，短到發尾緊貼著後頸。但她整個人並不因此顯得中性。
事實上，她全身上下都透著清楚分明的“女人味”。
臉上的妝容濃淡得宜，讓她精致五官凸顯得更加出色。很年輕的一張臉，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成熟感。
身上簡約卻剪裁精良的純黑色連衣裙，將她曲線並不出眾的身體包裹出悅目線條。
女孩足下踏著的是一雙墨綠色細高跟鞋，同樣是簡約樣式，跟部近乎誇張的弧度，使原本嬌小的人，整個輪廓都孤拔起來。
她從教室的最後方走到講臺附近，步伐又穩又快。
“Jack，以前沒發現你竟然有這麽好的口才。”
Jack望著她微笑：“顧聽煙，以前我也沒發現你還有這樣一面。”
她頓了頓，笑一笑，根本對他的疑問避而不談：“這話，你應該一見到我就說。”
Jack聽出來她不想談論這話題，雖然疑惑，卻仍大度而體貼地聳聳肩，尊重了她的意願，任由話題跑偏：“先辦妥公事，再閑聊。這次多謝你幫我們聯系校方，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聚聚，怎麽樣？”
Jack不是一個人來的。實際上，他是作為業務精英來協助人力資源部門前來宣講，同行的還有兩位人力專員，都是年輕男孩。
顧聽煙沒有立刻回答，露出一點猶豫神情。
Jack笑笑：“當然我們這幾個人都比較悶，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來，給我們一個親近年輕人的機會。”
他態度明朗大方，邀約亦顯得十分誠摯。再拒絕下去顯得矯情，顧聽煙便答應了：“好。其實我晚上本來約了一位好朋友吃飯，既然你這樣說，我就請她一起來吧。”
Jack聞言，臉上笑意微微變濃了一些。
不是非常明顯的變化，但足以表示出他的愉快。
在實習期間，顧聽煙跟Jack的直接業務往來很少，兩人談不上熟絡，私底下的交情，思來想去，不過是他曾跟她坐同一輛出租送她返校，而後就是同事一起爬山時照顧中暑的她。
他曾對她示好，亦是落落大方的態度，未得回應，便不再糾纏。
時過境遷，她沒想到他們還有交集。
顧聽煙給白瑤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白瑤來了，打扮得花枝招展，青春無敵的模樣。
Jack跟她握手、遞名片，態度禮貌，表示了充足的尊重。
預定的菜館是正門外一家連鎖中餐廳，環境優雅，價格不菲。白瑤趁著跟顧聽煙一道去洗手間的機會，問：“這個王恩麟，跟你沒什麽吧？”
王恩麟，是Jack的中文名字。顧聽煙還是今天收到他一張名片後才第一次知道。
以前，她只知道他叫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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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想了千萬種可能，但並沒有任何一種，能夠說服她就此接受這樣的結局。
她重新撥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又是在快要掛斷的時候，被人接起來。
電話通了，她滿腔的不甘憤懣，卻忽然消失。
沈念青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顧小姐。”
他用這冰冷絕情的三個字打發她。
距離上一個電話，不過過去數十分鐘，他竟已不再叫她小顧。
這個人的心到底長成什麽模樣？溫柔的時候能融化你的心，絕情的時候讓你連防備都來不及。
顧聽煙胸口悶窒，勉強笑了一聲，極力維持著鎮定：“青青，就算你著急要跟我撇清幹系，也至少當面跟我說。”
沈念青短暫地沈默了一下後，說：“對不起。”
“對不起”說得次數太多，也顯出一種機械，缺了原有的誠意。她沈著氣，問：“為什麽要同我分手？”
他答得很快，但每個字仍說得很清楚：“原因不重要了。這是我已經決定了的事。”
顧聽煙胸口劇痛。她說一句：“我以為是我們兩個人在談戀愛。這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
她已做最壞打算，等他說出更加無情的話。
他們之間的關系，如果他仍關心她的感受，就能平等。如果他不再關心她的感受，他也有足夠手段，單方面地結束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不相信他會這樣做。
她不相信他真的會這樣絕情。
顧聽煙拿著電話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猶如等待判決的囚犯，她很緊張，不知他會作出怎樣的回答。
長久而難耐的沈寂過後，沈念青開了口：“我很抱歉，但這件事不會改變了。一切都因為我無能，請你原諒我。”
他的聲音仍勉力維持了表面的鎮定平和，但終究帶上一絲無所遁形的痛苦。
顧聽煙的手抖得更加厲害了，說：“為什麽？是因為Florence逼迫你？”
他沈默良久後，輕聲開口，將一句話重覆兩遍：“對不起。對不起。”
沈念青聲音裏的鎮定平和逐步崩塌。說到最後一遍“對不起”的時候，他的聲音已變得非常非常輕。
她的心，被他流露出的軟弱擊潰。
又痛楚，又心疼。
顧聽煙努力深呼吸，借以維持聲音的正常。她說：“我要見你。”
他過一會兒，輕聲地說一個字：“不。”
聲音太短，她再也無法從這一個字裏聽出任何情感。
而後，沈念青掛斷了電話。
而她，再也打不通這個電話。
……
……
……
四月。梧桐學院。
不大的教室裏，坐了五六十名學生。
講臺上，一位穿淺藍細豎紋襯衫、深藍長褲的年輕男子，正在進行本年度海藍會計事務所的招聘宣講。
男子約莫二十七八的年紀，看起來很年輕，舉手投足間卻又比在校學生顯得要沈穩許多。他手裏握著翻頁筆，配合著幕布上投影的PPT說著話。
他講話的時間不長，最後放了一段視頻作為收尾。再然後，就是提問交流的環節。
海藍會計事務所在業內聲名顯赫，世界聞名，每年的招聘都流程規範，規模甚巨。像這樣的小規模宣講，恐怕也只有梧桐學院這樣的超一流學府的學生能受此青眼。
提問交流又進行了半個小時，這次的宣講才算完成。等最後兩名圍住那宣講的男子咨詢的學生離場，一直坐在教室最後方的女孩才起身近前來。
她留非常短的短發，短到發尾緊貼著後頸。但她整個人並不因此顯得中性。
事實上，她全身上下都透著清楚分明的“女人味”。
臉上的妝容濃淡得宜，讓她精致五官凸顯得更加出色。很年輕的一張臉，卻又透著股說不出的成熟感。
身上簡約卻剪裁精良的純黑色連衣裙，將她曲線並不出眾的身體包裹出悅目線條。
女孩足下踏著的是一雙墨綠色細高跟鞋，同樣是簡約樣式，跟部近乎誇張的弧度，使原本嬌小的人，整個輪廓都孤拔起來。
她從教室的最後方走到講臺附近，步伐又穩又快。
“Jack，以前沒發現你竟然有這麽好的口才。”
Jack望著她微笑：“顧聽煙，以前我也沒發現你還有這樣一面。”
她頓了頓，笑一笑，根本對他的疑問避而不談：“這話，你應該一見到我就說。”
Jack聽出來她不想談論這話題，雖然疑惑，卻仍大度而體貼地聳聳肩，尊重了她的意願，任由話題跑偏：“先辦妥公事，再閑聊。這次多謝你幫我們聯系校方，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聚聚，怎麽樣？”
Jack不是一個人來的。實際上，他是作為業務精英來協助人力資源部門前來宣講，同行的還有兩位人力專員，都是年輕男孩。
顧聽煙沒有立刻回答，露出一點猶豫神情。
Jack笑笑：“當然我們這幾個人都比較悶，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上你的朋友一起來，給我們一個親近年輕人的機會。”
他態度明朗大方，邀約亦顯得十分誠摯。再拒絕下去顯得矯情，顧聽煙便答應了：“好。其實我晚上本來約了一位好朋友吃飯，既然你這樣說，我就請她一起來吧。”
Jack聞言，臉上笑意微微變濃了一些。
不是非常明顯的變化，但足以表示出他的愉快。
在實習期間，顧聽煙跟Jack的直接業務往來很少，兩人談不上熟絡，私底下的交情，思來想去，不過是他曾跟她坐同一輛出租送她返校，而後就是同事一起爬山時照顧中暑的她。
他曾對她示好，亦是落落大方的態度，未得回應，便不再糾纏。
時過境遷，她沒想到他們還有交集。
顧聽煙給白瑤打了個電話。過了一會兒，白瑤來了，打扮得花枝招展，青春無敵的模樣。
Jack跟她握手、遞名片，態度禮貌，表示了充足的尊重。
預定的菜館是正門外一家連鎖中餐廳，環境優雅，價格不菲。白瑤趁著跟顧聽煙一道去洗手間的機會，問：“這個王恩麟，跟你沒什麽吧？”
王恩麟，是Jack的中文名字。顧聽煙還是今天收到他一張名片後才第一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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