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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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煙病了。
跟沈念青分開後的當天晚上，她就躺在被子裏渾身無力，頭腦昏沈。
她想，她大約是生病了。
又想，冬天的天氣裏，她不過沾了點水汽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他淋了一身的雨，手冷得像冰一樣，也許會大病一場。
顧聽煙見過沈念青發燒時候的憔悴模樣。
她只稍稍想象，就覺得心裏疼得發苦。
人一生病，身心都變得比平時軟弱。
她無比思念他，也無比痛恨他。
顧聽煙把臉埋在枕頭裏，朝著墻，無聲地流出眼淚來。
她終究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白瑤來叫她。顧聽煙說：“我有點不舒服。”
嗓音沙啞。
白瑤見她臉色酡紅，踩著凳子沿著她的床邊看她，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額，嚇了一跳。
白瑤說：“煙煙，你發燒了。快起來，我上午沒課，陪你去校醫院看看。”
顧聽煙一點也不想動，但想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坐起來穿衣服。
痛苦和流淚，如果實在無法自控，放在晚上做也就是了。太陽升起，她要站起來繼續生活。
從床上爬下來，白瑤盯著她，說：“你眼睛怎麽了？”
顧聽煙楞了一下，沒回答，徑自走到衛生間裏去。
鏡子裏的人形容憔悴，眼睛腫成了大核桃。
去往校醫院的路上，白瑤到底沒忍住，問：“你怎麽了？”
顧聽煙覺得自己現在還沒法平靜地跟白瑤討論這件事。
她想了一下，說：“我跟沈念青吵架了。”
白瑤楞了一下，剛要追問，顧聽煙沖著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怎麽說，不要問我。”
話說到這份上，白瑤只好閉上嘴。
在醫院裏量了□□溫，果然燒到39度。白瑤去替顧聽煙弄好手續，過一會兒她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掛上了吊瓶。
白瑤上廁所，在衛生間裏接到一條來自沈念青的短信。
短信的內容很簡單。
“白小姐，我是沈念青。我昨天惹小顧不高興了，她還好嗎？”
白瑤望著這條短信發了半天的呆，想了想，直接撥通了沈念青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來。
“沈先生？”
“白小姐？”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於是同時怔住。
白瑤停了一下，見對面的人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於是說：“我是白瑤。”
沈念青說：“白小姐，你好。我是沈念青。是不是小顧出了什麽事？”
他的聲音，比印象裏要沙啞了許多。
印象裏他說話永遠溫和而鎮定，但這句話聽起來卻隱約顯得急迫。
白瑤說：“你要是擔心她，自己來看她就是了，給我發短信做什麽？”
她語氣不太友善，沈念青敏銳地聽出來了。
他沈默一陣子，道：“我惹她生氣了。她不想看到我。”
白瑤呆了呆，不可思議地道：“她也許只是在說氣話。這你也聽？”
沈念青的聲音很輕：“我尊重她。”
白瑤又楞了一陣，才說：“我搞不懂你們的想法。但煙煙發燒了，正在校醫院裏掛水。你如果想表現一下，現在正是機會。”
沈念青沈默了一陣子，說：“謝謝你，白小姐。”
白瑤已經覺得自己在賣隊友了，不再多說，說完“再見”後就掛斷了電話。
顧聽煙呆坐在座位上。輸液室有臺電視，裏頭正放著狗血愛情劇。
她盯著屏幕，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白瑤走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單刀直入地說：“剛剛你的青青聯系我了，問我你的情況。”
顧聽煙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跟他怎麽說的？”
“我實話實說了。”
顧聽煙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白瑤笑笑：“別怪我多嘴，人家是先聯系我的，能看出點誠意。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他連電話都不敢直接打給你。”
顧聽煙頭腦茫然，沒法回答。
白瑤說：“我不知道你們因為什麽吵架。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見他，他一會兒又真的來了的話，我一定替你擋著。”
顧聽煙回過了神，輕聲地說：“謝謝你。我想見他。”
白瑤松了一口氣，瞅著她，笑起來。
顧聽煙卻笑不出來。心裏想，她是想見他，可他未必會來。
她猜錯了。
吊瓶裏的液體還剩下一半的時候，她看見沈念青出現在輸液室的門口。
一夜不見，他完全憔悴下去，臉色白的嚇人。
白瑤見了他的樣子，也微微有些吃驚。
這兩個人是在真人演繹愛情狗血片，彼此折磨，都落得一副滄桑模樣，倒讓局外人看著著急。
白瑤站起身，沖沈念青招招手：“這裏。”
沈念青的目光本來是落在顧聽煙臉上的，見白瑤招手，才看著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顧聽煙的默許，終於給足他勇氣。他一步步走到她身邊來，站在那裏，仍有些局促。
白瑤說：“我去上個洗手間。沈先生，你先坐。”
白瑤走出去好遠，沈念青還是站在那裏，呆望著顧聽煙，沒有坐，也沒有說話。
直到顧聽煙輕聲說一句：“坐吧。”
她聲音平和，聽起來仿佛還很溫柔。
他眼裏閃過一絲欣喜，點了一下頭，而後坐到她身側的位置上去。
沈念青開口說了見面來的第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吃過早飯沒有，帶了一點粥過來。”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顧聽煙看著他將手裏提著紙袋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只保溫杯，又從紙袋裏拿出一支粗吸管。
他擰開保溫杯，把粗吸管□□去，而後把杯子遞給她。
顧聽煙沒有接，望著他，問：“你感冒了嗎？”
他怔了一下，而後小心翼翼地說：“有一點。”
她停了停，又問：“你吃過早飯了沒有？”
沈念青搖了搖頭。
顧聽煙說：“那你先把粥喝了。”
沈念青遲疑一瞬，說：“這是給你帶的。我可以過一會兒再吃。”
她笑一笑，堅持著說：“把粥喝了吧。”
這還是吵架以來，她第一次對他笑。雖然這笑很淺，也顯得疏離客套，但沈念青還是覺得心裏有些安慰。
他不想冒任何同她發生爭執的風險，於是順從地將吸管塞到口裏去，慢慢地將熱的粥一口口地吃下肚去。
一杯粥喝完，花了五六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裏她也只是安靜地坐著，並不說話。
他喝完了，她才說：“生病了要看醫生。你要照顧好自己。”
這句話令他既高興又恐慌。
高興於她似乎仍關心他，恐慌於她似乎意欲遠離他。
沈念青沈默良久，含混地說一句：“我會的。我會盡快處理好。”
顧聽煙垂下眼，笑了一下。
她說：“我等著你處理好。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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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念青分開後的當天晚上，她就躺在被子裏渾身無力，頭腦昏沈。
她想，她大約是生病了。
又想，冬天的天氣裏，她不過沾了點水汽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他淋了一身的雨，手冷得像冰一樣，也許會大病一場。
顧聽煙見過沈念青發燒時候的憔悴模樣。
她只稍稍想象，就覺得心裏疼得發苦。
人一生病，身心都變得比平時軟弱。
她無比思念他，也無比痛恨他。
顧聽煙把臉埋在枕頭裏，朝著墻，無聲地流出眼淚來。
她終究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白瑤來叫她。顧聽煙說：“我有點不舒服。”
嗓音沙啞。
白瑤見她臉色酡紅，踩著凳子沿著她的床邊看她，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額，嚇了一跳。
白瑤說：“煙煙，你發燒了。快起來，我上午沒課，陪你去校醫院看看。”
顧聽煙一點也不想動，但想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坐起來穿衣服。
痛苦和流淚，如果實在無法自控，放在晚上做也就是了。太陽升起，她要站起來繼續生活。
從床上爬下來，白瑤盯著她，說：“你眼睛怎麽了？”
顧聽煙楞了一下，沒回答，徑自走到衛生間裏去。
鏡子裏的人形容憔悴，眼睛腫成了大核桃。
去往校醫院的路上，白瑤到底沒忍住，問：“你怎麽了？”
顧聽煙覺得自己現在還沒法平靜地跟白瑤討論這件事。
她想了一下，說：“我跟沈念青吵架了。”
白瑤楞了一下，剛要追問，顧聽煙沖著她搖搖頭：“我不知道怎麽說，不要問我。”
話說到這份上，白瑤只好閉上嘴。
在醫院裏量了□□溫，果然燒到39度。白瑤去替顧聽煙弄好手續，過一會兒她坐在窗邊的座位上掛上了吊瓶。
白瑤上廁所，在衛生間裏接到一條來自沈念青的短信。
短信的內容很簡單。
“白小姐，我是沈念青。我昨天惹小顧不高興了，她還好嗎？”
白瑤望著這條短信發了半天的呆，想了想，直接撥通了沈念青的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來。
“沈先生？”
“白小姐？”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於是同時怔住。
白瑤停了一下，見對面的人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於是說：“我是白瑤。”
沈念青說：“白小姐，你好。我是沈念青。是不是小顧出了什麽事？”
他的聲音，比印象裏要沙啞了許多。
印象裏他說話永遠溫和而鎮定，但這句話聽起來卻隱約顯得急迫。
白瑤說：“你要是擔心她，自己來看她就是了，給我發短信做什麽？”
她語氣不太友善，沈念青敏銳地聽出來了。
他沈默一陣子，道：“我惹她生氣了。她不想看到我。”
白瑤呆了呆，不可思議地道：“她也許只是在說氣話。這你也聽？”
沈念青的聲音很輕：“我尊重她。”
白瑤又楞了一陣，才說：“我搞不懂你們的想法。但煙煙發燒了，正在校醫院裏掛水。你如果想表現一下，現在正是機會。”
沈念青沈默了一陣子，說：“謝謝你，白小姐。”
白瑤已經覺得自己在賣隊友了，不再多說，說完“再見”後就掛斷了電話。
顧聽煙呆坐在座位上。輸液室有臺電視，裏頭正放著狗血愛情劇。
她盯著屏幕，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實際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白瑤走回來，在她身邊坐下，單刀直入地說：“剛剛你的青青聯系我了，問我你的情況。”
顧聽煙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跟他怎麽說的？”
“我實話實說了。”
顧聽煙看著她，半天沒說出話來。
白瑤笑笑：“別怪我多嘴，人家是先聯系我的，能看出點誠意。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他連電話都不敢直接打給你。”
顧聽煙頭腦茫然，沒法回答。
白瑤說：“我不知道你們因為什麽吵架。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見他，他一會兒又真的來了的話，我一定替你擋著。”
顧聽煙回過了神，輕聲地說：“謝謝你。我想見他。”
白瑤松了一口氣，瞅著她，笑起來。
顧聽煙卻笑不出來。心裏想，她是想見他，可他未必會來。
她猜錯了。
吊瓶裏的液體還剩下一半的時候，她看見沈念青出現在輸液室的門口。
一夜不見，他完全憔悴下去，臉色白的嚇人。
白瑤見了他的樣子，也微微有些吃驚。
這兩個人是在真人演繹愛情狗血片，彼此折磨，都落得一副滄桑模樣，倒讓局外人看著著急。
白瑤站起身，沖沈念青招招手：“這裏。”
沈念青的目光本來是落在顧聽煙臉上的，見白瑤招手，才看著她，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顧聽煙的默許，終於給足他勇氣。他一步步走到她身邊來，站在那裏，仍有些局促。
白瑤說：“我去上個洗手間。沈先生，你先坐。”
白瑤走出去好遠，沈念青還是站在那裏，呆望著顧聽煙，沒有坐，也沒有說話。
直到顧聽煙輕聲說一句：“坐吧。”
她聲音平和，聽起來仿佛還很溫柔。
他眼裏閃過一絲欣喜，點了一下頭，而後坐到她身側的位置上去。
沈念青開口說了見面來的第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吃過早飯沒有，帶了一點粥過來。”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顧聽煙看著他將手裏提著紙袋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只保溫杯，又從紙袋裏拿出一支粗吸管。
他擰開保溫杯，把粗吸管□□去，而後把杯子遞給她。
顧聽煙沒有接，望著他，問：“你感冒了嗎？”
他怔了一下，而後小心翼翼地說：“有一點。”
她停了停，又問：“你吃過早飯了沒有？”
沈念青搖了搖頭。
顧聽煙說：“那你先把粥喝了。”
沈念青遲疑一瞬，說：“這是給你帶的。我可以過一會兒再吃。”
她笑一笑，堅持著說：“把粥喝了吧。”
這還是吵架以來，她第一次對他笑。雖然這笑很淺，也顯得疏離客套，但沈念青還是覺得心裏有些安慰。
他不想冒任何同她發生爭執的風險，於是順從地將吸管塞到口裏去，慢慢地將熱的粥一口口地吃下肚去。
一杯粥喝完，花了五六分鐘的時間。這段時間裏她也只是安靜地坐著，並不說話。
他喝完了，她才說：“生病了要看醫生。你要照顧好自己。”
這句話令他既高興又恐慌。
高興於她似乎仍關心他，恐慌於她似乎意欲遠離他。
沈念青沈默良久，含混地說一句：“我會的。我會盡快處理好。”
顧聽煙垂下眼，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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