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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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她快樂，所以絕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沈念青微微地笑：“我就當你已經答應了。我們吃川味火鍋好不好？”
她思索了半秒鐘後，道：“不好。”
他沒有因為這生硬的拒絕而露出任何尷尬表情，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那麽，你想吃什麽？我都聽你的。”
顧聽煙簡直恨死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溫柔模樣——她生性吃軟不吃硬，沈念青這樣子，她完全無法抗拒。
顧聽煙定定神，問：“你過一會兒還要工作嗎？”
沈念青不易覺察地微微皺眉，又很快松開：“不用，我今天休息。”
“那，我們回去。我煮面給你吃。”
這個建議太過誘人，反而顯得十分可疑。
沈念青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無法抵禦誘惑，慢慢說出一個字：“好。”
……
再次回到沈念青的公寓裏，顧聽煙連感慨的脾氣都沒有了。
說起來，跟沈念青認識那麽久，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有絕大部分都是在這裏度過的。
她蹲下身換拖鞋的時候，強烈地感覺到哪裏不對。
換好拖鞋，顧聽煙不再深想。她伸手去接沈念青提著的裝滿食材的塑料袋，同時指揮他：“不要進廚房來，我煮面有秘方，不能讓你看見。”
他乖乖地松開手，讓她拿走塑料袋，非常聽話：“好。”
“現在去床上躺好，閉上眼睛，等我煮好面了來叫你。”
她說這句的語氣並不柔軟。
可沈念青望著她發了呆，心腸都化了。
他猶豫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等了等，追加一句：“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罷工。”
沈念青反應過來：“我聽話。我現在就去。”
顧聽煙不再看他，提著東西往廚房裏去了。
……
顧聽煙站在竈臺前，仔細地回想了一遍下面的過程，確保準確無誤後，按照腦子裏列出的順序，洗菜、燒水、打蛋、煮面……
兩碗面很快就煮好了。她在放碗的櫃子裏找到了托盤，就將兩碗面一起端了出去，放到餐廳桌上。
客廳空無一人。他說了會聽話，就一定會聽話。
顧聽煙想到他可能睡著了，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主臥房房門緊閉，側臥房房門虛掩。
她有些意外，想了想，推開虛掩的那扇門。
沈念青果然在裏面。
他仍穿著剛剛在外頭的那套正裝，並沒有掀開床罩躺進去，而是就那樣仰面倒在床上。
他是閉著眼睛的，卻沒有睡著。
她走近床邊，聽見他口裏輕輕地道：“小顧？”
顧聽煙呆在那裏。
等待她應答的過程中，沈念青居然一直閉著眼睛。
他明明聽見她的呼吸，知道她就在身側，所以久得不到回應，也並沒有露出慌亂神色，只仍閉著眼睛，再度開口：“小顧？我可以睜開眼了嗎？”
她哭笑不得。
她叫他躺在床上閉上眼，是讓他睡覺，不是讓他這樣凹造型。
沈念青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顧聽煙腹誹不已。這人作起來，也是臉皮厚得不行。
奇異地，她居然不討厭，反而覺得這樣子的他，有點可愛。
——兩個月前，顧聽煙還堅定地認為，這種拿肉麻當有趣的事情匪夷所思。
回過神，她不由苦笑。
她想了想，索性坐到床沿上去。
被褥塌下一塊。他知道她靠近，還是閉著眼，卻微微彎起唇角。
沈念青滿臉都是平和溫柔的笑意。
顧聽煙的心，忽然也安靜下來。
她呆望他的臉，心裏充斥起一種酸楚的柔情。
顧聽煙下意識地想去描摹他鼻子的輪廓，輕輕揚起來的手，卻在半空中及時停住。
剎那的恍惚過去，她定下神來，問：“你既然昨天只睡了兩個小時，為什麽閉著眼睛躺這麽久還沒睡著？”
沈念青：“我惦記著你的面。”
顧聽煙：“我撒謊了。我沒有獨家秘方，只會煮最普通的青菜雞蛋面。”
他笑了一聲，道：“那我也很想吃。”
她覷準他神經放松的時機，說：“面已經煮好了。但吃面之前，你要再答應我一件事。”
聲音落地，沈念青的笑，立刻稍稍淡了一些。
他莫名有些緊張，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模棱兩可地道：“說說看。”
這真是個聰明人。她笑笑，道：“吃完面，你就好好睡一覺。”
他閉著眼，微微蹙起眉頭。
她猜他會追問一句，他睡覺，她要做什麽。
她已在考慮應對的措辭，沒料到，他猶豫到最後，居然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個字：“好。”
顧聽煙楞了兩秒鐘，才說：“那睜開眼睛吧。”
她在他睜開眼之前，已經扭過頭，起身往外走。
顧聽煙不想面對沈念青的眼光。
不用看，她也知道，他看她的眼光，一定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就是知道。
……
放了一陣子的面，已經不太好吃了。但沈念青將整碗面條吃得連蔥花都不剩，面湯也喝得幹幹凈凈。
吃完了，還巴巴地望著她吃剩下的半碗。
顧聽煙無奈，把那剩下的半碗推了過去。
他笑了一下，就著她的碗，將那半碗都吃完了。
“你餓了多久？平時看你飯量不大啊。”她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沈念青正端起來喝最後一口面湯，沒有立刻回答，放下碗才道：“都說了。早上起來就沒吃過東西。”
這一說，她不由想起來早些時候的一個未解的疑惑。
顧聽煙：“為什麽不吃？”
沈念青：“那會兒沒胃口，不想吃。”
顧聽煙：“那你為什麽中午給我打電話？平時不都是下午嗎？”
她學會了他綿裏藏針的談話技巧，立刻學以致用。
沈念青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
她瞅著他，似笑非笑。
沈念青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忙完一陣，我閑下來了。就想你了。”
一句話說得又溫柔，又坦蕩。
顧聽煙呆了一陣，站起身：“我來洗碗。你去睡覺。”
他笑了笑：“好。”
她有些心不在焉，兩只已被他吃的幹幹凈凈的面碗，竟也洗了五六分鐘才算完事。
走出廚房，卻發現沈念青並沒有去睡覺，仍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
她初時有些意外，再一想也沒什麽可意外的。顧聽煙沈著氣，在他對面坐下。
沈念青搶在她前面開了口：“你要回去了嗎？”
他說這話時，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顧聽煙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她想了一下，答一個字：“嗯。”
他笑了笑。
意料之中的事。他應該奉上早就準備好的那句：“我送你。”
可是話到嘴邊，他失了控。
沈念青聽見自己說出三個字來：“不要走。”
……
長久的靜寂裏，沈念青感覺到陣陣懊悔。
一定是睡眠不足，他才會頭腦昏沈，才會說出這樣情緒化的話來。
——破壞掉好不容易修覆起的一點點平衡。
……
她愛他，又恨他。
顧聽煙的自相矛盾，是沈念青一早就知道的事。
他更是早就明白，如果想結成善果，唯一方法，就是溫柔和堅持。
他不該因為自己難受，就去逼迫她。
欲速則不達。
……
顧聽煙安靜地坐在那裏，沒有發怒，但神色裏，到底隱隱透出些許陰郁來。
他想，他如果在她開口前道歉，收回這句話，也許還來得及？
可是這樣短時間裏的出爾反爾，更大的可能是招致她劇烈的反感。
覆水難收。
自作孽，不可活。
沈念青心頭百味雜陳，猶疑之間，她到底開了口。
顧聽煙低聲說出一句：“我是不是應該將這句話理解成，你已經快沒耐心了？”
他心口猛然一悸。
沈念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罪名。這件事在他腦中清晰無比。
他什麽都來不及思考，即刻便出口否認：“不，當然不是。”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沈郁，沒有再開口，但他知道她在等他的解釋。
沈念青苦笑起來。他該怎麽辦？
這當口說“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徒增賣乖討巧的嫌疑。
但她肯給她解釋的機會，到底事情還不至於不能轉圜。
意識到這一點後，沈念青終於鎮定下來。
情勢迫人，他沒有更多時間斟酌措辭，先說一句：“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我都明白。”
她沈默不語。
沈念青凝望著顧聽煙的眼睛，語速漸漸慢下來：“你比我更加煎熬，所以我完全沒有理由不耐煩。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會那樣說話。我明明都懂，為什麽卻無法在行動上貫徹早已想通的事？我的頭腦，不能有效地控制我的行為。”
他思路不甚清晰，皺起眉頭來，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顧聽煙看著他，仔仔細細聽到最後一句，目光開始緩和。
她找到一點共鳴。
沈念青這番話說得含混不清，可她卻完全能明白。
遇見他之後，她又何嘗不是一直在失控。
一直在失守。
一念及此，顧聽煙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繃緊的神經，忽然就松懈下來了。
很多想說的話，她不再苦苦壓抑，想到哪裏，便漫無邊際地說出口去。
顧聽煙說：“我原來也一直認為，任由情感支配行為的人，是發育不健全的人。可是，”她笑了笑。
沈念青預感到她後面的話一定非常重要，本能地微微睜大了眼。
“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成的。所謂盡人事，聽天命。”
他沒太明白，睜大的眼睛裏，透著疑問。
她又笑了笑。
她已經盡力，卻仍忍不住要靠近他，哪怕冒著會遍體鱗傷的危險。
但這句話說出來未免太過悲壯。她決定言止於此。
顧聽煙站起身，越過餐桌，走近他。
沈念青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亂跳，心裏似明未明，只懂呆呆坐在原處，眼睜睜看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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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想吃什麽？我都聽你的。”
顧聽煙簡直恨死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溫柔模樣——她生性吃軟不吃硬，沈念青這樣子，她完全無法抗拒。
顧聽煙定定神，問：“你過一會兒還要工作嗎？”
沈念青不易覺察地微微皺眉，又很快松開：“不用，我今天休息。”
“那，我們回去。我煮面給你吃。”
這個建議太過誘人，反而顯得十分可疑。
沈念青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無法抵禦誘惑，慢慢說出一個字：“好。”
……
再次回到沈念青的公寓裏，顧聽煙連感慨的脾氣都沒有了。
說起來，跟沈念青認識那麽久，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有絕大部分都是在這裏度過的。
她蹲下身換拖鞋的時候，強烈地感覺到哪裏不對。
換好拖鞋，顧聽煙不再深想。她伸手去接沈念青提著的裝滿食材的塑料袋，同時指揮他：“不要進廚房來，我煮面有秘方，不能讓你看見。”
他乖乖地松開手，讓她拿走塑料袋，非常聽話：“好。”
“現在去床上躺好，閉上眼睛，等我煮好面了來叫你。”
她說這句的語氣並不柔軟。
可沈念青望著她發了呆，心腸都化了。
他猶豫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等了等，追加一句：“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罷工。”
沈念青反應過來：“我聽話。我現在就去。”
顧聽煙不再看他，提著東西往廚房裏去了。
……
顧聽煙站在竈臺前，仔細地回想了一遍下面的過程，確保準確無誤後，按照腦子裏列出的順序，洗菜、燒水、打蛋、煮面……
兩碗面很快就煮好了。她在放碗的櫃子裏找到了托盤，就將兩碗面一起端了出去，放到餐廳桌上。
客廳空無一人。他說了會聽話，就一定會聽話。
顧聽煙想到他可能睡著了，不自覺地放輕腳步。
主臥房房門緊閉，側臥房房門虛掩。
她有些意外，想了想，推開虛掩的那扇門。
沈念青果然在裏面。
他仍穿著剛剛在外頭的那套正裝，並沒有掀開床罩躺進去，而是就那樣仰面倒在床上。
他是閉著眼睛的，卻沒有睡著。
她走近床邊，聽見他口裏輕輕地道：“小顧？”
顧聽煙呆在那裏。
等待她應答的過程中，沈念青居然一直閉著眼睛。
他明明聽見她的呼吸，知道她就在身側，所以久得不到回應，也並沒有露出慌亂神色，只仍閉著眼睛，再度開口：“小顧？我可以睜開眼了嗎？”
她哭笑不得。
她叫他躺在床上閉上眼，是讓他睡覺，不是讓他這樣凹造型。
沈念青不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顧聽煙腹誹不已。這人作起來，也是臉皮厚得不行。
奇異地，她居然不討厭，反而覺得這樣子的他，有點可愛。
——兩個月前，顧聽煙還堅定地認為，這種拿肉麻當有趣的事情匪夷所思。
回過神，她不由苦笑。
她想了想，索性坐到床沿上去。
被褥塌下一塊。他知道她靠近，還是閉著眼，卻微微彎起唇角。
沈念青滿臉都是平和溫柔的笑意。
顧聽煙的心，忽然也安靜下來。
她呆望他的臉，心裏充斥起一種酸楚的柔情。
顧聽煙下意識地想去描摹他鼻子的輪廓，輕輕揚起來的手，卻在半空中及時停住。
剎那的恍惚過去，她定下神來，問：“你既然昨天只睡了兩個小時，為什麽閉著眼睛躺這麽久還沒睡著？”
沈念青：“我惦記著你的面。”
顧聽煙：“我撒謊了。我沒有獨家秘方，只會煮最普通的青菜雞蛋面。”
他笑了一聲，道：“那我也很想吃。”
她覷準他神經放松的時機，說：“面已經煮好了。但吃面之前，你要再答應我一件事。”
聲音落地，沈念青的笑，立刻稍稍淡了一些。
他莫名有些緊張，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模棱兩可地道：“說說看。”
這真是個聰明人。她笑笑，道：“吃完面，你就好好睡一覺。”
他閉著眼，微微蹙起眉頭。
她猜他會追問一句，他睡覺，她要做什麽。
她已在考慮應對的措辭，沒料到，他猶豫到最後，居然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個字：“好。”
顧聽煙楞了兩秒鐘，才說：“那睜開眼睛吧。”
她在他睜開眼之前，已經扭過頭，起身往外走。
顧聽煙不想面對沈念青的眼光。
不用看，她也知道，他看她的眼光，一定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就是知道。
……
放了一陣子的面，已經不太好吃了。但沈念青將整碗面條吃得連蔥花都不剩，面湯也喝得幹幹凈凈。
吃完了，還巴巴地望著她吃剩下的半碗。
顧聽煙無奈，把那剩下的半碗推了過去。
他笑了一下，就著她的碗，將那半碗都吃完了。
“你餓了多久？平時看你飯量不大啊。”她忍不住吐了一句槽。
沈念青正端起來喝最後一口面湯，沒有立刻回答，放下碗才道：“都說了。早上起來就沒吃過東西。”
這一說，她不由想起來早些時候的一個未解的疑惑。
顧聽煙：“為什麽不吃？”
沈念青：“那會兒沒胃口，不想吃。”
顧聽煙：“那你為什麽中午給我打電話？平時不都是下午嗎？”
她學會了他綿裏藏針的談話技巧，立刻學以致用。
沈念青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來。
她瞅著他，似笑非笑。
沈念青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忙完一陣，我閑下來了。就想你了。”
一句話說得又溫柔，又坦蕩。
顧聽煙呆了一陣，站起身：“我來洗碗。你去睡覺。”
他笑了笑：“好。”
她有些心不在焉，兩只已被他吃的幹幹凈凈的面碗，竟也洗了五六分鐘才算完事。
走出廚房，卻發現沈念青並沒有去睡覺，仍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
她初時有些意外，再一想也沒什麽可意外的。顧聽煙沈著氣，在他對面坐下。
沈念青搶在她前面開了口：“你要回去了嗎？”
他說這話時，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顧聽煙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她想了一下，答一個字：“嗯。”
他笑了笑。
意料之中的事。他應該奉上早就準備好的那句：“我送你。”
可是話到嘴邊，他失了控。
沈念青聽見自己說出三個字來：“不要走。”
……
長久的靜寂裏，沈念青感覺到陣陣懊悔。
一定是睡眠不足，他才會頭腦昏沈，才會說出這樣情緒化的話來。
——破壞掉好不容易修覆起的一點點平衡。
……
她愛他，又恨他。
顧聽煙的自相矛盾，是沈念青一早就知道的事。
他更是早就明白，如果想結成善果，唯一方法，就是溫柔和堅持。
他不該因為自己難受，就去逼迫她。
欲速則不達。
……
顧聽煙安靜地坐在那裏，沒有發怒，但神色裏，到底隱隱透出些許陰郁來。
他想，他如果在她開口前道歉，收回這句話，也許還來得及？
可是這樣短時間裏的出爾反爾，更大的可能是招致她劇烈的反感。
覆水難收。
自作孽，不可活。
沈念青心頭百味雜陳，猶疑之間，她到底開了口。
顧聽煙低聲說出一句：“我是不是應該將這句話理解成，你已經快沒耐心了？”
他心口猛然一悸。
沈念青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罪名。這件事在他腦中清晰無比。
他什麽都來不及思考，即刻便出口否認：“不，當然不是。”
她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沈郁，沒有再開口，但他知道她在等他的解釋。
沈念青苦笑起來。他該怎麽辦？
這當口說“對不起”沒有任何意義，徒增賣乖討巧的嫌疑。
但她肯給她解釋的機會，到底事情還不至於不能轉圜。
意識到這一點後，沈念青終於鎮定下來。
情勢迫人，他沒有更多時間斟酌措辭，先說一句：“我知道你需要時間，我都明白。”
她沈默不語。
沈念青凝望著顧聽煙的眼睛，語速漸漸慢下來：“你比我更加煎熬，所以我完全沒有理由不耐煩。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剛剛會那樣說話。我明明都懂，為什麽卻無法在行動上貫徹早已想通的事？我的頭腦，不能有效地控制我的行為。”
他思路不甚清晰，皺起眉頭來，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顧聽煙看著他，仔仔細細聽到最後一句，目光開始緩和。
她找到一點共鳴。
沈念青這番話說得含混不清，可她卻完全能明白。
遇見他之後，她又何嘗不是一直在失控。
一直在失守。
一念及此，顧聽煙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繃緊的神經，忽然就松懈下來了。
很多想說的話，她不再苦苦壓抑，想到哪裏，便漫無邊際地說出口去。
顧聽煙說：“我原來也一直認為，任由情感支配行為的人，是發育不健全的人。可是，”她笑了笑。
沈念青預感到她後面的話一定非常重要，本能地微微睜大了眼。
“可是，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成的。所謂盡人事，聽天命。”
他沒太明白，睜大的眼睛裏，透著疑問。
她又笑了笑。
她已經盡力，卻仍忍不住要靠近他，哪怕冒著會遍體鱗傷的危險。
但這句話說出來未免太過悲壯。她決定言止於此。
顧聽煙站起身，越過餐桌，走近他。
沈念青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砰砰亂跳，心裏似明未明，只懂呆呆坐在原處，眼睜睜看她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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