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聽煙從這一天起，深刻認識到一個道理。

陷入愛情中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是無可救藥的。

所以她決定放棄治療。

……

她站在他身側，微微躬下身，低著頭，深入地吻他。

唇齒糾纏不休，直至兩人都近乎窒息。

沈念青蒼白的臉色變得通紅。他看著她，眼底還有沒褪盡的茫然，更多的，卻是燃燒著的炙熱火焰。

顧聽煙跟他的狀態很接近。可是她越是縱情，表現出來的情狀，反而越顯得鎮定。

像爛醉卻依然眼神清亮的酒客。

她望著他笑一笑，說起調.情的話來異常流利：“喝我的礦泉水，吃我的剩面。——你早就想要跟我接吻了，是不是？”

因為剛剛那個長吻，沈念青的呼吸直到現在還有些急促。可他答她的話，也毫不含糊：“是的。我想很久了。”

顧聽煙笑出聲來，卻不再說話，只伸出手去剝他胸口的扣子。她神情鎮定，但哆嗦的手指，暴露出她的興奮與緊張。

用顫抖的手指解扣子，顯然是個技術活。

他上次不是說他再也不穿這種需要系扣子的衣服嗎？說話不算話，真是不乖得很，需要好好教育。

她好不容易解開一顆扣子，完全不耐煩了，於是問：“如果我把這件衣服扯壞了，需要賠償嗎？”

沈念青呼吸急促，臉色酡紅，聲線微微顫抖：“不用賠，都不用賠。我都已經被你弄壞了，何況是一件衣服。”

顧聽煙非常愉悅，不客氣地用力將他的襯衣沿著前襟扯開，將吻落在他的身上。

她在他耳側，輕聲細語：“放心吧，我一定負起責任來，把你徹底弄壞。”

……

他們在某種意義上，真的是天作之合。彼此都非常清楚，如何讓對方快樂。

……

糾纏的地點，從客廳到主臥大床，再到浴室，最後兩人終於平息下來。

顧聽煙的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早上起得太早沒有胃口，中午心事重重，也只吃了小半碗面條。

她側著頭，跟躺在身側的沈念青對視。

沈念青滿臉笑意，道：“你餓了。”

顧聽煙承認：“每次都很餓。”

他笑：“中國的古人說，飽暖思淫.欲，我們顛倒了次序。”

她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我們顛倒次序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沈念青笑意一盛：“沒關系。時間還長，我們可以補很多個約會。”

她聽他說起“約會”，倒想起另一樁事情來。

當時沒問，是顧及兩人的“雇傭關系”，不願惹他不快。現在沒了這層顧慮，她便問出口：“為什麽你要找我陪你玩‘校園愛情劇’的戲碼，這算是什麽惡趣味嗎？”

沈念青的臉上出現了淡淡的可疑紅暈。

他猶豫一陣，答：“應該算吧。我讀書的時候，升學速度很快，原本就不受女孩子歡迎，後來更是比身邊的同學年紀要小，加之精力更多放在課業上，所以沒有發展過校園戀情。有時候想起來，總覺得十分遺憾。而遇見你以後，看見你的學生生活，我更加羨慕。而且……”

這段話看起來很尋常，但卻提供了大量信息。

她其實非常想知道，他的過去。

因此顧聽煙聽得非常認真，見他欲言又止，催促道：“而且什麽？”

他的笑，似乎變得更加溫柔了：“而且，你還是學生。我們開始的方式不太正常，所以我希望從別的事情上，像正常的男孩一樣追求你。我學生時代的遺憾，至少你做學生的時候，不會有。”

顧聽煙呆在那裏。

過了許久，她才說：“你說你不受女生歡迎，我真的不相信。你太會哄女孩子開心了。”

沈念青眉眼溫和地看著她：“講情話，需要動機和靈感。這兩樣東西，我只在你身上找到了。我只想哄你開心。”

顧聽煙：“……”

這個人，真是……令她無言以對。

她大約，會對他的情話上癮。

顧聽煙定定神，轉移話題：“我們一會兒約會去。你選吃飯的地方，我選飯後休閑的地方，怎麽樣？”

他好脾氣地笑笑：“當然好。”

沈念青先起身，站在床邊穿衣服。

她靠在床頭盯著看，一副色.女模樣。

他慢條斯理地扣著扣子，忽然道：“吃飯之前，我先帶你去買幾件衣服好不好？”

顧聽煙不明所以，道：“衣櫃裏已經有很多裙子了。”

他笑一笑。心裏有話，但他不打算現在說，於是找了另一個理由：“你讓我選吃飯的地方。悅風大廈頂層的觀景餐廳很不錯，但是去那種地方吃飯，難免要穿得……正式一點。”

衣櫃裏舒適的棉布裙子，都太過隨意了。

顧聽煙楞了一會兒，道：“……我以為你比較喜歡‘校園愛情劇’的模式。”

沈念青溫和地笑著：“剛剛被你提醒，我忽然想到，雖然我有我的遺憾，但我畢竟不是學生了。也許你會喜歡‘校園愛情劇’的模式，可我想我也應該用真實面目來追求你。這樣才會比較認真，你覺得呢？”

她腦子裏猛然一懵。

她本來狀態極其憊懶。這番話，對她而言，簡直像一針強心劑。

顧聽煙一下子就從床上坐起了身。

她的反應很強烈。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可他依然緊張起來。

他點到為止，不再深入，微微地笑：“我們今天可以先試試換種方法約會。算是一個新的嘗試，好嗎？”

顧聽煙心緒覆雜，久久不說話。

沈念青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垂著眼凝望她。

這是很嚴肅的談話，他害怕她會嚇跑，所以非常謹慎。

他希望她真正進入他的生活。

站在他身邊，陪他出席各種場合。比如高級的西餐廳。

——這是預備式的求婚。隱晦的、婉轉的。

在她長久的沈默裏，他的掌心漸漸蓄積起了汗，潮濕黏膩，令人難受。

沈念青微微蜷了蜷手掌，兀自忍耐。

她最終開了口，輕聲細語，小心翼翼：“你現在睡眠不足，體力透支。我也很餓了。這種新嘗試，我們留著下次再試，好不好？”

沈念青沒有立刻答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濕漉漉的。

顧聽煙有些心虛，垂下眼，避開他的註視。

良久，聽見他用略有些無奈的語氣，溫和地說：“好吧。那麽，下一次。”

他縱容她。

……

他們最後進行了友好的協商。

她說：“我想去看電影。今天聽同事講，最近上映的《不日城》很不錯。”

沈念青正專心替顧聽煙拉後背的拉鏈，聞言笑了一聲：“是Jack說的嗎？”

顧聽煙楞了一下，才點點頭：“是。你不會找人去揍他吧？”

他拉好了拉鏈，走到她前面來，看著她的眼睛說：“我很想。”

她望著他，不說話。

他微微地笑，溫柔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蠱惑：“我想做的事很多。你不肯見我的時候，我什麽都想過。想收購你實習的公司，辭退掉所有跟你有工作接觸的男性員工。想買昂貴的首飾、大把的鮮花去引起你的註意力。我甚至還想像穆昕那樣去找你哥哥的麻煩，逼你來見我。可是我都沒有做，你猜是為什麽？”

顧聽煙忍不住笑了起來，配合他的話，問：“為什麽？”

“因為我一想，這些事對別人有效，對你可沒用，甚至還會適得其反。”

“看不出來你還挺了解我的。”

“機會只屬於有準備的人。”他得意地笑一笑。

這個晚上，他們先去吃了一頓川式火鍋，而後去看了電影。

電影放到一半，他輕輕地拉了她的手，說了一句什麽。

她聽不清他的聲音，便湊近了一些：“你說什麽？”

他笑了笑，吻上她的唇。

屏幕上，《不日城》裏，極光掠過。

鏡頭畫面美得驚人。

他們卻沒有精力分心去看一眼。

他們全心全意，只想取悅此刻親吻的這個人，同時感覺至高的快樂。

……

這一天的肆意縱情透支了他們的精神和體力。

顧聽煙一覺睡醒，發現時間已經是周日的中午十二點半。

大床一側空空的。沈念青不在。

她先去簡單洗漱，才走出臥室去找人。

結果公寓裏空空蕩蕩的，居然沒有沈念青的人影。

她在茶幾上找到一張字條。字條上壓著一把鑰匙。

“小顧：工作上有點急事要處理。你醒了就自己出去吃飯，叫外賣也可以。我晚上回來。——沈念青。”

他的字跡並不算瀟灑漂亮，但十分工整。

顧聽煙去附近超市買了菜回來，對著菜譜研究了半天，做了幾道小菜。

她在沈念青的公寓裏消磨了整個下午。而後又在四點鐘左右的時候，開始做飯。

沈念青是五點半中回來的。

進門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

顧聽煙正好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走近來，於是笑了笑。

沈念青眉眼裏透著疲憊，眼神卻亮亮的。

“小顧，你比我想象得要能幹。”

“一時興起而已，你可千萬別指望我天天都這樣。”

她看著他眼睛下方深濃的青色，有些心疼，卻只不動聲色地微笑答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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