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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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過得十分平靜。除去周六晚上十點鐘在住處附近吃了一頓簡餐，周日一整天，他們都沒有出門。
她早上起來，手洗了換下的工裝後便無事可做，戴上了耳機看美劇《豪斯醫生》。很長的電視劇，一開始看，時間就過得飛快。
他坐在客廳另一端擺弄筆記本電腦。中途，躲到陽臺去打電話。
“我明天處理，今天我休息。”
“晚上我沒有時間，你看著辦吧。”
“好，再見。”
打完電話，沈念青回來，走近她，拍拍她的肩膀。
顧聽煙取下耳機。
“我去買一點東西回來。你先玩。”
她下意識地想說“我跟你一起去”，話到口邊吞了下去。
顧聽煙望著他，說了一個字：“好。”
這次，沈念青將失望情緒妥帖地掩飾起來了，毫無痕跡。
她看到他微微點頭，溫和地笑了笑。
不到半小時，沈念青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他甚至沒有按門鈴，而是自己拿鑰匙開了門。
顧聽煙戴著耳機看美劇的時候本來很容易陷入類似鴕鳥的狀態，兩耳不聞周圍事。可是門一打開，她就聽到了。
她假裝沒有聽見。
沈念青的動作非常輕，提著大包小包走進廚房，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進了廚房，沒再出來。過一會兒，顧聽煙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
她坐著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沈念青從廚房裏出來了。
他走近她身側，微微蹲下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這樣一來，顧聽煙再也不能裝作看不見。她按下暫停鍵，取下耳機看他。
他白色棉麻襯衣的袖子挽在肘間，額上有細微的汗，臉上泛著淡淡的紅色。
“吃飯吧，吃完再看？”
她微微垂眼，避開他的溫柔眼色，含混地說了一個字：“嗯。”
吃完飯，她說：“我來收拾，洗碗。你吃感冒藥。”
他說：“我的燒已經完全退了。”
她想了想：“那你去多喝點白開水。”
下午的時候，他們仍是各坐一張沙發，占據客廳兩側，重覆上午的勞動。
四點多鐘的時候，她看完一集，走到他邊上去。
他蹙著眉，正在看筆記本電腦，但擡起眼看她的時候，即刻舒展了眉頭，露出溫和神情。
“小顧，怎麽了？”
她避開他的眼光。
“我回去了。”
沈念青怔了一下。
他出聲挽留：“你可以住在這裏，我明天一早送你去上班，來得及。”
她低頭看他面前的地面，不說話。
沈念青明白過來，聲音低下去：“至少吃完晚飯再走。我買了很多東西回來，你不和我一起吃，會浪費掉。”
顧聽煙還是沒有說話。
沈念青沈默下去。過一會兒，他輕輕地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她終於擡起頭來看他。
觸到他的眼光，一句“不用了”，沒有說出去。
他望著她，目光裏有淡淡懇求。
她終於說：“那麻煩你。”
……
周一，顧聽煙終於在忙碌的工作中解放了自己。
忙得雞飛狗跳，就沒有時間和心思去細想那些風月事。
下午五點半，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手機響起來。
顧聽煙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起來。
“小顧。下班了嗎？”沈念青的聲音傳來。平靜溫和的聲線，好像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覺得，他有時候真的像機器人。
顧聽煙誠實地答：“還在公司，準備走了。”
沈念青說：“我在外面。晚上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剛剛還覺得他像機器人，可是這一刻她就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小心翼翼。
這樣子的沈念青令她難以招架。如果不是在電話裏，而是當著面，她一定說不出拒絕的話。
顧聽煙有些煩躁地將桌上廢棄的面巾紙揉做一團，扔進紙簍裏，一邊說：“我上了一天班，很累，想早點回宿舍睡覺。”
他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那我送你回學校？”
她幾乎就要張口答應。
反正人來也來了，送一段路也沒什麽。
再想了一下，慢慢會過意來。
他是打算采用死纏爛打的戰術，步步為營，逼她妥協。
仗著她不忍。
她的確不忍。心裏悶得發疼，但顧聽煙居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輕聲地道：“送我回學校以後，我是不是可以順便邀請你吃頓食堂的大鍋飯？”
他鮮少見識她面孔猙獰的一面，並沒意識到這是個陷阱，只溫和地道：“如果你願意，我當然很榮幸。”
她笑出了聲。
“沈先生，先不說這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跟你吃一頓晚飯擠破頭，只說我，我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普通大學生，正是該擠公交車為未來奮鬥的年紀，不適合享受專車接送的高級待遇。”
這句話裏的諷刺意味很明顯了。他顯然發了呆，久久不答話。
她心煩意亂，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掛了。”
“抱歉。”
顧聽煙聽不得他說抱歉，索性將刀口劃拉得更深一點：“不，不，你不用道歉。是我不識擡舉，請你多見諒。”
沈念青過了一會兒，道：“你好好休息。怪我太心急了。再見。”
他語氣又平靜下來了，聽不到一點點怒氣。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楞在那裏，說不出話。
沈念青已經說了“再見”，但是並沒有掛斷電話。
他那邊略有些嘈雜。大約是在街邊。
可即便他沈默，她卻知道他依然在聽。
她能聽見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呼吸。
顧聽煙回過神來，苦笑。
跟他認識不是第一天了。顧聽煙在這一刻，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遠比她擅長控制情緒，暴露給她的，通常都是他希望她看到的。
他希望她知道他的誠意，希望她知道他是溫柔的。
但他鮮少當著她的面發怒，只除了她提出要分手的那日。
顧聽煙苦笑著想，是她不自量力。
他們是雲泥之別。他不是當日那個站在她面前怯弱古怪的小男孩，她也不是那個飽受寵愛活潑大膽的小女孩。
她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顧聽煙莫名有些自慚起來。
猶豫了一陣，她終於緩和了語氣，重新開口：“是我過分了。但是，請你不要這樣逼我。”
沈念青頓了頓，輕聲地道：“是，抱歉。”
她覺得十分疲憊，說：“那麽，再見。”
他輕聲回應：“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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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上起來，手洗了換下的工裝後便無事可做，戴上了耳機看美劇《豪斯醫生》。很長的電視劇，一開始看，時間就過得飛快。
他坐在客廳另一端擺弄筆記本電腦。中途，躲到陽臺去打電話。
“我明天處理，今天我休息。”
“晚上我沒有時間，你看著辦吧。”
“好，再見。”
打完電話，沈念青回來，走近她，拍拍她的肩膀。
顧聽煙取下耳機。
“我去買一點東西回來。你先玩。”
她下意識地想說“我跟你一起去”，話到口邊吞了下去。
顧聽煙望著他，說了一個字：“好。”
這次，沈念青將失望情緒妥帖地掩飾起來了，毫無痕跡。
她看到他微微點頭，溫和地笑了笑。
不到半小時，沈念青就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他甚至沒有按門鈴，而是自己拿鑰匙開了門。
顧聽煙戴著耳機看美劇的時候本來很容易陷入類似鴕鳥的狀態，兩耳不聞周圍事。可是門一打開，她就聽到了。
她假裝沒有聽見。
沈念青的動作非常輕，提著大包小包走進廚房，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進了廚房，沒再出來。過一會兒，顧聽煙聞到一股淡淡的飯菜香氣。
她坐著不動。
又過了一會兒，沈念青從廚房裏出來了。
他走近她身側，微微蹲下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這樣一來，顧聽煙再也不能裝作看不見。她按下暫停鍵，取下耳機看他。
他白色棉麻襯衣的袖子挽在肘間，額上有細微的汗，臉上泛著淡淡的紅色。
“吃飯吧，吃完再看？”
她微微垂眼，避開他的溫柔眼色，含混地說了一個字：“嗯。”
吃完飯，她說：“我來收拾，洗碗。你吃感冒藥。”
他說：“我的燒已經完全退了。”
她想了想：“那你去多喝點白開水。”
下午的時候，他們仍是各坐一張沙發，占據客廳兩側，重覆上午的勞動。
四點多鐘的時候，她看完一集，走到他邊上去。
他蹙著眉，正在看筆記本電腦，但擡起眼看她的時候，即刻舒展了眉頭，露出溫和神情。
“小顧，怎麽了？”
她避開他的眼光。
“我回去了。”
沈念青怔了一下。
他出聲挽留：“你可以住在這裏，我明天一早送你去上班，來得及。”
她低頭看他面前的地面，不說話。
沈念青明白過來，聲音低下去：“至少吃完晚飯再走。我買了很多東西回來，你不和我一起吃，會浪費掉。”
顧聽煙還是沒有說話。
沈念青沈默下去。過一會兒，他輕輕地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她終於擡起頭來看他。
觸到他的眼光，一句“不用了”，沒有說出去。
他望著她，目光裏有淡淡懇求。
她終於說：“那麻煩你。”
……
周一，顧聽煙終於在忙碌的工作中解放了自己。
忙得雞飛狗跳，就沒有時間和心思去細想那些風月事。
下午五點半，她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手機響起來。
顧聽煙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起來。
“小顧。下班了嗎？”沈念青的聲音傳來。平靜溫和的聲線，好像從頭至尾都沒有任何變化。
她覺得，他有時候真的像機器人。
顧聽煙誠實地答：“還在公司，準備走了。”
沈念青說：“我在外面。晚上可以一起吃晚飯嗎？”
剛剛還覺得他像機器人，可是這一刻她就聽出來他語氣裏的小心翼翼。
這樣子的沈念青令她難以招架。如果不是在電話裏，而是當著面，她一定說不出拒絕的話。
顧聽煙有些煩躁地將桌上廢棄的面巾紙揉做一團，扔進紙簍裏，一邊說：“我上了一天班，很累，想早點回宿舍睡覺。”
他短暫地沈默了一下。
“那我送你回學校？”
她幾乎就要張口答應。
反正人來也來了，送一段路也沒什麽。
再想了一下，慢慢會過意來。
他是打算采用死纏爛打的戰術，步步為營，逼她妥協。
仗著她不忍。
她的確不忍。心裏悶得發疼，但顧聽煙居然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輕聲地道：“送我回學校以後，我是不是可以順便邀請你吃頓食堂的大鍋飯？”
他鮮少見識她面孔猙獰的一面，並沒意識到這是個陷阱，只溫和地道：“如果你願意，我當然很榮幸。”
她笑出了聲。
“沈先生，先不說這一晚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跟你吃一頓晚飯擠破頭，只說我，我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普通大學生，正是該擠公交車為未來奮鬥的年紀，不適合享受專車接送的高級待遇。”
這句話裏的諷刺意味很明顯了。他顯然發了呆，久久不答話。
她心煩意亂，說：“如果沒有其他事，我掛了。”
“抱歉。”
顧聽煙聽不得他說抱歉，索性將刀口劃拉得更深一點：“不，不，你不用道歉。是我不識擡舉，請你多見諒。”
沈念青過了一會兒，道：“你好好休息。怪我太心急了。再見。”
他語氣又平靜下來了，聽不到一點點怒氣。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楞在那裏，說不出話。
沈念青已經說了“再見”，但是並沒有掛斷電話。
他那邊略有些嘈雜。大約是在街邊。
可即便他沈默，她卻知道他依然在聽。
她能聽見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有節奏的呼吸。
顧聽煙回過神來，苦笑。
跟他認識不是第一天了。顧聽煙在這一刻，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遠比她擅長控制情緒，暴露給她的，通常都是他希望她看到的。
他希望她知道他的誠意，希望她知道他是溫柔的。
但他鮮少當著她的面發怒，只除了她提出要分手的那日。
顧聽煙苦笑著想，是她不自量力。
他們是雲泥之別。他不是當日那個站在她面前怯弱古怪的小男孩，她也不是那個飽受寵愛活潑大膽的小女孩。
她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顧聽煙莫名有些自慚起來。
猶豫了一陣，她終於緩和了語氣，重新開口：“是我過分了。但是，請你不要這樣逼我。”
沈念青頓了頓，輕聲地道：“是，抱歉。”
她覺得十分疲憊，說：“那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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