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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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聽煙無言以對。
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對的。那天她倉促離開，的確是生了這樣的心思。只要他不來，她便不會去見他。
她一度以為，他真的不會再來。
像這樣，彼此各有各的生活，漸漸也就相忘於江湖，還可省去一番正式告別帶來的撕心裂肺。
顧聽煙看不出自己的決定有什麽問題。
這簡直已是最妥當的方法。
但沈念青站在對面，疾言厲色地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控訴。
她覺得是他不講道理，但自己的心口，卻隨著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而隱隱作痛。
強自按捺住的情緒，又被他激出來。顧聽煙亦覺得非常委屈，理智的力量減弱，她難得地被情緒支配，爭辯般地說出一句：“是，我就是打算這樣一直晾著你，又怎麽了？”
聲音不大，但發著抖。
她自己沒有覺察，沈念青卻感覺到了。
他楞住。
沈念青向來是極其通透敏銳的人。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在做什麽？愛是善待，不是像這樣對著她吼。
她的痛苦不比他少。
沈念青沈默良久，才低聲地道：“小顧。這是我跟你兩個人的事，不能由你單方面地做決定。”
她呆望著他，下意識地道：“你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他知道她終究有此一問，只說：“我想要試一試。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至少給我掙紮的機會。”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你也說了，這是兩個人的事。如果過一段時間我們依然沒法解決這個問題，我也許已經舍不得離開你。”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裏已帶上崩潰的哭音。
沈念青聽見她後半句，完全懵在那裏，還來不及思考，已伸出手去攬住了她的肩，將她擁進懷裏。
顧聽煙喪失了抵抗的力氣，任由他將她緊緊箍在胸口。
沈念青低聲地說：“我們一起來找辦法。”
……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精疲力盡。
分手未遂，算是暫時達成妥協。
顧聽煙什麽話都不想說，動也不想動，被沈念青牽著手走回他車子旁。他把她扶進副駕駛的座位，替她扣好安全帶。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得小心翼翼。
摸到她手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而後用指腹細細摩挲了一遍。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顧聽煙笑了笑：“以後不要這樣了。”
沈念青目光沈黯地盯著她半截雪白手腕，輕聲地道：“……是。對不起。”
他替她關了車門，從另一側上車。
開車之前，沈念青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小顧，你最喜歡我哪一點？”
她睨他一眼，眼光古怪：“你提問的方式有問題，怎麽像十幾歲的女孩子。”
沈念青閉上了嘴，啟動車子。
是他問得太愚蠢。可是他的確很想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在她心裏加重自己的分量。
——十二年，他的過失讓她顛簸流離十二年。可人生還有很多個十二年，只要他能讓她離不開他，他總有一日，能讓她放下這些沈重過往。
可顧聽煙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對很多女孩子有用的方法，對她沒有用。
這是他一早便明白的事。只是因為最近發生的種種，令他心急如焚，大失方寸。他居然還犯了她的大忌，對她粗魯。
真是……作死。
沈念青在心底提醒自己。他需要長久的時間與耐心。
……
沈念青心事重重地啟動車子。一側，顧聽煙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我們去哪裏？”
他勾勾唇角，微微地笑：“你想要去哪裏？”
顧聽煙被這句問話弄得茫然起來，一時間無法答話。
沈念青重新開了口，用溫柔的聲音化解了她的尷尬：“如果這周我沒來找你，你準備做什麽？”
這個問題要容易回答得多。她據實回答：“我準備睡懶覺，看美劇。”
她平時從不睡懶覺。沈念青追問了一句：“最近工作忙嗎？”
話匣子打開。她把情況跟他講，包括她受到賞識進入工作小組，並跟同事一道順利完成任務。
他笑了笑：“你很棒。”
顧聽煙局促起來：“在你眼裏一定不算什麽。”
“不。如果我是你，未必有你做得好。”
她垂著眼，心裏暗暗地生出一種雀躍的情緒。
被他稱讚，她非常高興。
沈念青說：“你的寢室我進不去，所以今天還是回我的住處吧。你要睡懶覺，看美劇，我有床，有電腦。”
顧聽煙想了想，道：“那你呢？”
沈念青不知想到什麽，唇角上揚，露出一個笑：“你可以當我是會端茶倒水的機器人。”
……
他言出必踐。
再次回到沈念青的公寓。她站在門口，到底生出一點奇怪的感覺。
沈念青拔下鑰匙，先進了玄關，躬身找出她的拖鞋擺到她面前，才擡起眼看她。
觸到他的目光，顧聽煙在一瞬間就心軟了。
她笑了一下：“謝謝你。”
他不肯就此放棄，她也同意了，那就要一起努力。
看見她的笑，沈念青明顯松了一口氣。
進了門，他走到臥室門邊扭開門，說：“你去睡覺，下午吃飯的時間我來叫你。”
沈念青完全沒有進去的意思。這是將主臥的使用權交給她了。
顧聽煙遲疑了一瞬：“你燒沒退，要吃藥，也要休息。”
他笑了起來，眼底浮現溫柔神色：“我知道。我會吃藥的，還有一間臥室。”
“那我去那一間睡。”
他欲言又止，最後點一點頭：“好。”
側臥的床上鋪著跟主臥一樣的純棉白色床罩，但床要窄小一點。她的確困頓，躺上去就睡得昏天黑地。
一覺無夢。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耳側，輕輕叫她：“小顧，小顧。起來吃飯了。”
“我再睡一會兒。”
身邊安靜了。
再次醒來，周遭一片黑暗。她摸索著打亮了床頭燈，走出臥室外去。
客廳裏開了一盞小燈。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正朝她看過來。
他臉色蒼白，眉眼之間，透著一股淡淡倦色。
顧聽煙走過去：“我睡了多久？”
他微微笑了笑：“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半。你可真能睡。”
她從沒睡過那麽久，有些窘迫，微微紅了臉。
“你睡過了嗎？燒有沒有退？”
他笑了笑，指指額頭：“退了。不信你來試試。”
她猶豫了一下，沒過去，只笑了笑：“我信。燒退了就好。”
沈念青眼底的失望神色，極快地閃過去。
他笑著鎖上了電腦，放到一側，道：“我們出去吃飯。”
“你晚上沒有吃嗎？”
他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微笑道，“只吃了一塊三明治。現在也餓了。”
她愧疚起來，垂著眼，說：“我去洗個臉。”
他笑笑，伸出手，習慣性地想要摸她的頭發。手指剛剛貼到發絲，想起了什麽似的，收了回去。
他輕聲地說：“不急。”
顧聽煙點著頭，轉身往主臥內的浴室方向走，聽見他溫柔的聲音響在身後：“記得換一條裙子。”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換條裙子，但還是答應了一句：“好。”
進了衛生間，顧聽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那條裙子後面，有一片殷紅的顏色。
她連頭都懵了。
自從遇見他，她的生理周期都變得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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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每個字都是對的。那天她倉促離開，的確是生了這樣的心思。只要他不來，她便不會去見他。
她一度以為，他真的不會再來。
像這樣，彼此各有各的生活，漸漸也就相忘於江湖，還可省去一番正式告別帶來的撕心裂肺。
顧聽煙看不出自己的決定有什麽問題。
這簡直已是最妥當的方法。
但沈念青站在對面，疾言厲色地說的每一句話，就像是控訴。
她覺得是他不講道理，但自己的心口，卻隨著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而隱隱作痛。
強自按捺住的情緒，又被他激出來。顧聽煙亦覺得非常委屈，理智的力量減弱，她難得地被情緒支配，爭辯般地說出一句：“是，我就是打算這樣一直晾著你，又怎麽了？”
聲音不大，但發著抖。
她自己沒有覺察，沈念青卻感覺到了。
他楞住。
沈念青向來是極其通透敏銳的人。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在做什麽？愛是善待，不是像這樣對著她吼。
她的痛苦不比他少。
沈念青沈默良久，才低聲地道：“小顧。這是我跟你兩個人的事，不能由你單方面地做決定。”
她呆望著他，下意識地道：“你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
他知道她終究有此一問，只說：“我想要試一試。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也至少給我掙紮的機會。”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你也說了，這是兩個人的事。如果過一段時間我們依然沒法解決這個問題，我也許已經舍不得離開你。”
話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裏已帶上崩潰的哭音。
沈念青聽見她後半句，完全懵在那裏，還來不及思考，已伸出手去攬住了她的肩，將她擁進懷裏。
顧聽煙喪失了抵抗的力氣，任由他將她緊緊箍在胸口。
沈念青低聲地說：“我們一起來找辦法。”
……
這樣一番折騰下來，兩人都精疲力盡。
分手未遂，算是暫時達成妥協。
顧聽煙什麽話都不想說，動也不想動，被沈念青牽著手走回他車子旁。他把她扶進副駕駛的座位，替她扣好安全帶。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得小心翼翼。
摸到她手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而後用指腹細細摩挲了一遍。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顧聽煙笑了笑：“以後不要這樣了。”
沈念青目光沈黯地盯著她半截雪白手腕，輕聲地道：“……是。對不起。”
他替她關了車門，從另一側上車。
開車之前，沈念青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小顧，你最喜歡我哪一點？”
她睨他一眼，眼光古怪：“你提問的方式有問題，怎麽像十幾歲的女孩子。”
沈念青閉上了嘴，啟動車子。
是他問得太愚蠢。可是他的確很想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在她心裏加重自己的分量。
——十二年，他的過失讓她顛簸流離十二年。可人生還有很多個十二年，只要他能讓她離不開他，他總有一日，能讓她放下這些沈重過往。
可顧聽煙是一個特別的女孩子。對很多女孩子有用的方法，對她沒有用。
這是他一早便明白的事。只是因為最近發生的種種，令他心急如焚，大失方寸。他居然還犯了她的大忌，對她粗魯。
真是……作死。
沈念青在心底提醒自己。他需要長久的時間與耐心。
……
沈念青心事重重地啟動車子。一側，顧聽煙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我們去哪裏？”
他勾勾唇角，微微地笑：“你想要去哪裏？”
顧聽煙被這句問話弄得茫然起來，一時間無法答話。
沈念青重新開了口，用溫柔的聲音化解了她的尷尬：“如果這周我沒來找你，你準備做什麽？”
這個問題要容易回答得多。她據實回答：“我準備睡懶覺，看美劇。”
她平時從不睡懶覺。沈念青追問了一句：“最近工作忙嗎？”
話匣子打開。她把情況跟他講，包括她受到賞識進入工作小組，並跟同事一道順利完成任務。
他笑了笑：“你很棒。”
顧聽煙局促起來：“在你眼裏一定不算什麽。”
“不。如果我是你，未必有你做得好。”
她垂著眼，心裏暗暗地生出一種雀躍的情緒。
被他稱讚，她非常高興。
沈念青說：“你的寢室我進不去，所以今天還是回我的住處吧。你要睡懶覺，看美劇，我有床，有電腦。”
顧聽煙想了想，道：“那你呢？”
沈念青不知想到什麽，唇角上揚，露出一個笑：“你可以當我是會端茶倒水的機器人。”
……
他言出必踐。
再次回到沈念青的公寓。她站在門口，到底生出一點奇怪的感覺。
沈念青拔下鑰匙，先進了玄關，躬身找出她的拖鞋擺到她面前，才擡起眼看她。
觸到他的目光，顧聽煙在一瞬間就心軟了。
她笑了一下：“謝謝你。”
他不肯就此放棄，她也同意了，那就要一起努力。
看見她的笑，沈念青明顯松了一口氣。
進了門，他走到臥室門邊扭開門，說：“你去睡覺，下午吃飯的時間我來叫你。”
沈念青完全沒有進去的意思。這是將主臥的使用權交給她了。
顧聽煙遲疑了一瞬：“你燒沒退，要吃藥，也要休息。”
他笑了起來，眼底浮現溫柔神色：“我知道。我會吃藥的，還有一間臥室。”
“那我去那一間睡。”
他欲言又止，最後點一點頭：“好。”
側臥的床上鋪著跟主臥一樣的純棉白色床罩，但床要窄小一點。她的確困頓，躺上去就睡得昏天黑地。
一覺無夢。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耳側，輕輕叫她：“小顧，小顧。起來吃飯了。”
“我再睡一會兒。”
身邊安靜了。
再次醒來，周遭一片黑暗。她摸索著打亮了床頭燈，走出臥室外去。
客廳裏開了一盞小燈。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正朝她看過來。
他臉色蒼白，眉眼之間，透著一股淡淡倦色。
顧聽煙走過去：“我睡了多久？”
他微微笑了笑：“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半。你可真能睡。”
她從沒睡過那麽久，有些窘迫，微微紅了臉。
“你睡過了嗎？燒有沒有退？”
他笑了笑，指指額頭：“退了。不信你來試試。”
她猶豫了一下，沒過去，只笑了笑：“我信。燒退了就好。”
沈念青眼底的失望神色，極快地閃過去。
他笑著鎖上了電腦，放到一側，道：“我們出去吃飯。”
“你晚上沒有吃嗎？”
他短暫地遲疑了一下，微笑道，“只吃了一塊三明治。現在也餓了。”
她愧疚起來，垂著眼，說：“我去洗個臉。”
他笑笑，伸出手，習慣性地想要摸她的頭發。手指剛剛貼到發絲，想起了什麽似的，收了回去。
他輕聲地說：“不急。”
顧聽煙點著頭，轉身往主臥內的浴室方向走，聽見他溫柔的聲音響在身後：“記得換一條裙子。”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換條裙子，但還是答應了一句：“好。”
進了衛生間，顧聽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那條裙子後面，有一片殷紅的顏色。
她連頭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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