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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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搖影動。
明明是炎炎夏日，但沈念青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長袖襯衣，黑色西褲，是非常正式的裝扮。眉宇間有掩飾不住的疲倦之色。
他似乎瘦了一些，臉頰微微凹陷下去，透著明顯的憔悴。
——他顯然並沒有聽從她的叮囑，“好好照顧自己”。
沈念青安靜地站在她面前。
他只消那麽看著她，無需更多言語，已令她心虛。
顧聽煙垂下眼，有意無意避開他的目光：“現在很晚了。你等了多長時間？”
沈念青微微蹙起眉頭，似乎覺得這問題很難回答似的。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地道：“如果我說我等了很久，你會感動或者歉疚嗎？”
她怔住。
數日不見，她差點忘記，面前站著的人不僅只有溫柔可欺的一面。
他深夜出現在這裏，並不是來同她閑話的。如果他不配合，她連一句無關痛癢的話，都不能敷衍過去。
顧聽煙回過神來，擡起頭，正視他的眼睛，微笑。
她問：“你是在責怪我，讓你等太久嗎？”
顧聽煙笑容裏的諷刺非常明顯，沈念青當然看出來了。
輪到他怔在那裏。
他看了她很久，才輕聲道：“你說你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你應該在這段時間裏，尋找合適的方式來解決我們的問題，而不是與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喝到午夜才回來。”
她花了一點時間來理解他的意思。
雖然是極其平和的語氣，但如沈念青這樣修養絕佳的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是有了相當的情緒。
好不容易見面，他竟有空吃醋，完全大失水準。
顧聽煙簡直覺得好笑。
她真的笑了，用一句顯而易見的敷衍，來應對他的醋意：“你發燒了嗎？”
沒想到，這句話，居然又讓沈念青沈默許久。
他本來有一肚子的火氣，但被她輕飄飄一句敷衍的話砸中，忽然沒了脾氣。
他想起來，他並不是來跟她吵架的。
就算有再多委屈不滿，眼下也不是找她算賬的好時機。他調試了一下呼吸，借以控制情緒，垂下眼去。
他輕聲問：“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發燒？”
“……？”
顧聽煙張了張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本意不過嘲笑他發燒燒壞腦袋，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幹醋，沒想到居然探出一樁事來。
沈念青望著她，臉色蒼白，目光裏微微透著些許希冀。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
顧聽煙忍了又忍，終究不忍。——她真的不能跟他見面。見了面，她一定會被他動搖。
正如此刻。
被沈念青用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顧聽煙只能宣告失守。
她嘆了口氣，朝著他輕輕地招招手：“頭低下來，我替你試試溫度。”
沈念青的眼底浮現出一絲驚喜。他沒說話，生怕她會改變主意，只乖乖地照她說的，將額頭送到她掌邊去。
顧聽煙未料到，所觸的皮膚，居然燙得驚人。
她吃了一驚：“燒成這樣還在外頭游蕩，你自己沒感覺嗎？”
沈念青看著她，眸色溫柔，臉上的笑透著一股迷離，似乎真的燒得糊塗了。
可他開口說話，思路清晰：“我今天來見你，完全不知道你會怎樣處置我。所以我隨時準備以燒糊塗當理由，使你不能對我發作。”
他大約是真燒糊塗了，才會這樣拆自己的臺。
顧聽煙呆了半天，說：“你剛剛把你的底牌都掀給我看了。你真的是ANN公司的高層管理嗎？”
沈念青聽明白了，微微地笑起來：“我是。”
他當然是擅長解決問題的人。所以他總是能找到最有效的那一種方法。
顧聽煙對他來說，是一道難題。
他憑借過往的經驗，選擇用足夠的坦白，來動搖她。
沈念青顯然成功了。
因為顧聽煙根本沒有生氣的意思，而是露出了明顯的憂慮神色。
顧聽煙：“就算你想要見我，也至少該等到病好起來。”
沈念青：“你知道一個成語，叫做‘思念成疾’嗎？我想，也許只有見到你，我的病才會好。”
她再度敗下陣來，徹底沒了脾氣。
這個人似乎燒得糊塗，卻又似乎依然精明得厲害。
顧聽煙沒有辦法。
鬥智鬥勇都不是他的對手，又硬不下心腸來當塊不動如山的大石頭，只能一敗塗地。
她換上柔軟語氣，半哄半勸地道：“現在你已經見到我了，可以乖乖回去休息嗎？”
見她終究軟化下來，沈念青把握住期待已久的機會，表達委屈：“我等了你幾個小時，你一見到我就要趕我走。小顧，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他還不敢埋怨她晾著他整整三周，只敢半真半假地撒撒嬌。
顧聽煙頭大如牛。
“我不討厭你。”
他看著她，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你送我回去。”
“……我可以替你攔出租車。”
“我生病了，想要你照顧我。”
他非常耐心地同她周旋。
他不介意同她繼續這樣的對話——直到她屈服或者暴怒為止。
她不會暴怒。因為如果要對他發狠，她早就可以那麽做，不至於等到現在。
顧聽煙這段時間，因為跟沈念青交往和參加社會工作的緣故，某些方面已經大為長進。
她看著沈念青溫柔的眼光，很快明白過來。
反正明天是周末。反正他已經找上門來，無處可躲。
而他的臉色雖然鎮定平和，但蒼白幹裂的嘴唇，額邊細密的冷汗，無一不表明，此刻站在她面前同她說話的沈念青，身體的狀態十分糟糕。
他在苦苦支撐。
真是罪過。
她也有些心疼，想了想，果斷地應了一句：“好，我照顧你。”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做過很多件胸有成竹的事情，成功的時候，並不經常感覺到快樂。
但這一刻，沈念青覺得非常開心。
開心得連眼睛都似乎亮了起來。
“謝謝你，小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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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瘦了一些，臉頰微微凹陷下去，透著明顯的憔悴。
——他顯然並沒有聽從她的叮囑，“好好照顧自己”。
沈念青安靜地站在她面前。
他只消那麽看著她，無需更多言語，已令她心虛。
顧聽煙垂下眼，有意無意避開他的目光：“現在很晚了。你等了多長時間？”
沈念青微微蹙起眉頭，似乎覺得這問題很難回答似的。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地道：“如果我說我等了很久，你會感動或者歉疚嗎？”
她怔住。
數日不見，她差點忘記，面前站著的人不僅只有溫柔可欺的一面。
他深夜出現在這裏，並不是來同她閑話的。如果他不配合，她連一句無關痛癢的話，都不能敷衍過去。
顧聽煙回過神來，擡起頭，正視他的眼睛，微笑。
她問：“你是在責怪我，讓你等太久嗎？”
顧聽煙笑容裏的諷刺非常明顯，沈念青當然看出來了。
輪到他怔在那裏。
他看了她很久，才輕聲道：“你說你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你應該在這段時間裏，尋找合適的方式來解決我們的問題，而不是與其他男人一起喝酒，喝到午夜才回來。”
她花了一點時間來理解他的意思。
雖然是極其平和的語氣，但如沈念青這樣修養絕佳的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是有了相當的情緒。
好不容易見面，他竟有空吃醋，完全大失水準。
顧聽煙簡直覺得好笑。
她真的笑了，用一句顯而易見的敷衍，來應對他的醋意：“你發燒了嗎？”
沒想到，這句話，居然又讓沈念青沈默許久。
他本來有一肚子的火氣，但被她輕飄飄一句敷衍的話砸中，忽然沒了脾氣。
他想起來，他並不是來跟她吵架的。
就算有再多委屈不滿，眼下也不是找她算賬的好時機。他調試了一下呼吸，借以控制情緒，垂下眼去。
他輕聲問：“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在發燒？”
“……？”
顧聽煙張了張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她本意不過嘲笑他發燒燒壞腦袋，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幹醋，沒想到居然探出一樁事來。
沈念青望著她，臉色蒼白，目光裏微微透著些許希冀。
她知道他在期待什麽。
顧聽煙忍了又忍，終究不忍。——她真的不能跟他見面。見了面，她一定會被他動搖。
正如此刻。
被沈念青用這樣“可憐兮兮”的眼神望著，顧聽煙只能宣告失守。
她嘆了口氣，朝著他輕輕地招招手：“頭低下來，我替你試試溫度。”
沈念青的眼底浮現出一絲驚喜。他沒說話，生怕她會改變主意，只乖乖地照她說的，將額頭送到她掌邊去。
顧聽煙未料到，所觸的皮膚，居然燙得驚人。
她吃了一驚：“燒成這樣還在外頭游蕩，你自己沒感覺嗎？”
沈念青看著她，眸色溫柔，臉上的笑透著一股迷離，似乎真的燒得糊塗了。
可他開口說話，思路清晰：“我今天來見你，完全不知道你會怎樣處置我。所以我隨時準備以燒糊塗當理由，使你不能對我發作。”
他大約是真燒糊塗了，才會這樣拆自己的臺。
顧聽煙呆了半天，說：“你剛剛把你的底牌都掀給我看了。你真的是ANN公司的高層管理嗎？”
沈念青聽明白了，微微地笑起來：“我是。”
他當然是擅長解決問題的人。所以他總是能找到最有效的那一種方法。
顧聽煙對他來說，是一道難題。
他憑借過往的經驗，選擇用足夠的坦白，來動搖她。
沈念青顯然成功了。
因為顧聽煙根本沒有生氣的意思，而是露出了明顯的憂慮神色。
顧聽煙：“就算你想要見我，也至少該等到病好起來。”
沈念青：“你知道一個成語，叫做‘思念成疾’嗎？我想，也許只有見到你，我的病才會好。”
她再度敗下陣來，徹底沒了脾氣。
這個人似乎燒得糊塗，卻又似乎依然精明得厲害。
顧聽煙沒有辦法。
鬥智鬥勇都不是他的對手，又硬不下心腸來當塊不動如山的大石頭，只能一敗塗地。
她換上柔軟語氣，半哄半勸地道：“現在你已經見到我了，可以乖乖回去休息嗎？”
見她終究軟化下來，沈念青把握住期待已久的機會，表達委屈：“我等了你幾個小時，你一見到我就要趕我走。小顧，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他還不敢埋怨她晾著他整整三周，只敢半真半假地撒撒嬌。
顧聽煙頭大如牛。
“我不討厭你。”
他看著她，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你送我回去。”
“……我可以替你攔出租車。”
“我生病了，想要你照顧我。”
他非常耐心地同她周旋。
他不介意同她繼續這樣的對話——直到她屈服或者暴怒為止。
她不會暴怒。因為如果要對他發狠，她早就可以那麽做，不至於等到現在。
顧聽煙這段時間，因為跟沈念青交往和參加社會工作的緣故，某些方面已經大為長進。
她看著沈念青溫柔的眼光，很快明白過來。
反正明天是周末。反正他已經找上門來，無處可躲。
而他的臉色雖然鎮定平和，但蒼白幹裂的嘴唇，額邊細密的冷汗，無一不表明，此刻站在她面前同她說話的沈念青，身體的狀態十分糟糕。
他在苦苦支撐。
真是罪過。
她也有些心疼，想了想，果斷地應了一句：“好，我照顧你。”
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做過很多件胸有成竹的事情，成功的時候，並不經常感覺到快樂。
但這一刻，沈念青覺得非常開心。
開心得連眼睛都似乎亮了起來。
“謝謝你，小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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