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查爾斯·懷特曾經的悉心教學，被我包紮好的傷口看上去還像那麽回事兒。安頓好黛安娜之後，我沖瞪我最兇、最有活力的那個鷹羽人笑了一下，問他：“朋友，你覺得我包紮傷口的手藝還不錯吧？”

他惡狠狠地開口：“麗薩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他說的麗薩顯然是我之前遇到的落單的鷹羽人。

“叫麗薩的在荒原上都這麽倒黴嗎？”我嘟囔了一句，隨即回答他，“麗薩的視力出了問題，我幫了她一點小忙。”

“邪惡的……該死，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我很有禮貌地解釋道：“她眼神不好使，我就幫她換了一只眼睛。”

“惡魔，你……”

我把血藤塞進了他的嘴裏。雖然鷹羽人沒有什麽詛咒人的天賦，但是防患於未然到底還是好習慣。再者說，我已經聽了一晚上豐富多彩的鷹羽人嚎叫，想來新的鷹羽人也嚎不出什麽有新意的聲音。只要我的新俘虜們出現掙紮或者咒罵的苗頭，捆住他們的藤蔓就會相應地勒緊一些。幾輪拉扯下來，這三個鷹羽人終於安靜了。

“既然你們表達完了你們的觀點，現在我該說說我想要什麽了。我知道你們的目的，殺了我，再殺掉我靈魂碎片附身的倒黴蛋——我現在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你們現在估計看明白了，單憑你們幾個是殺不死我的。這樣子，你告訴我你們來殺我的一路上發生了什麽，相應的，我不會認真阻止你們用什麽秘密方式搬救兵。提前說一句，我覺得你們不會喜歡我認真起來的樣子的。”

我的話說得很慢，給鷹羽人們留下了充足的反應時間。

看了看依然與我怒目相視的刺頭，我決定不給自己添麻煩，稍微松開了一些他旁邊一個身材嬌小的鷹羽人——就是剛剛戰鬥中第一個被血藤纏住的那個。

她並沒有在獲得了發言權之後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溫聲問道：“麗薩還能恢覆嗎？”

我攤攤手：“我不是愈療師，我只能保證她肯定不會輕易死掉。”

“我們核心的隊伍有六個人。”她低聲開口，“我們一開始就通過視野看到，會有兩個探路的同伴被你扣留在入口。麗薩本來要去探路的，我阻止了她，因為我覺得被你關押太危險了。”

她沈默很久，直到我不耐煩地收緊了藤蔓才再次開口：“是我害了她。”

“是她的無能和愚蠢害了她，在她刺殺我之前，我可沒準備對她做什麽。而且她運氣實在不好，”我思索一下，看著麗薩腹部被我掏出來的洞說，“我那時候的確有些起床氣。”

女性鷹羽人繼續說話了：“因為有視野，我們一路上並沒有太多的波折。離預言的節點越近，我們能夠看到的東西就越清晰。我們沒有能力殺死你，也沒辦法與那位天使合作——他比你危險得多。擺在我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挾持你的同伴，以此逼迫你毀掉碎片。”

我看了看昏迷中因疼痛而皺眉的黛安娜，垂落袍袖裏的手下意識攥成拳，微笑著問她：“這些都是她反抗你們受的傷？”

女性鷹羽人舔了舔嘴唇：“我們遇到你的同伴的時候，碎片的寄生體已經狂化了，我們非但沒有傷害你的同伴，反而一直在幫她對抗寄生體。只不過她的確不識好歹……她放走了寄生體，專門派出惡魔保護那個怪物，還不停地攻擊我們，麗薩就是在追擊寄生體之後和我們走散的。”

我望進鷹羽人的眼睛：“你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我們需要你的同伴做籌碼，不是為了和你結仇。戰鬥中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但她受的傷主要是寄生體的手筆。那個鬼東西，本體不知道是什麽，但絕對不是人，它前肢的肢節能變成利刃，我們身上也有和你同伴相似的傷痕，只是它狂化的時候離她最近，她受到的波及最大。”

“好吧。”我收斂表情，“你們來這裏多久了？”

“如果你指的是在荒原附近游蕩，那我們一個月前就已經到了。如果你說的是深入荒原，那是我們五天前做的決定。洛林公爵告訴過我們，如果那時候羅根還沒有和我們匯合，我們就需要獨自出發前往荒原。”

“羅根是誰？”

“羅根是洛林公爵的下屬，他是個中年男人，常穿一件灰色的鬥篷。”

我想起了地牢裏的灰衣人，暫時相信了女性鷹羽人的說辭。我點點頭，對她說：“我沒什麽要問的了。鑒於麗薩之前的表現，我實在沒辦法給你們松綁。你們就這樣直立著可以嗎？我不太熟悉你們的習性，如果倒立或者其他姿勢更讓你們習慣，請務必告訴我。”

女性鷹羽人沈默了一瞬，回答：“這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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