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並不是適合休息的地方，黛安娜沒有昏睡很久。她呻吟著醒來之後，我把水囊遞給她。補水洗漱後，她休整片刻，開始告訴我她這段時間的經歷。

“最開始，項鏈並沒有展現出任何活性，直到我帶著它到了禁魔區……”

黛安娜不知道我交給她的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因之產生的敵人會有誰，不過她一直記得我的建議——帶著巫師團逃到弗托格拉姆。當然，黛安娜並沒有執行我的建議，一方面，南邊的弗托格拉姆對她來說太過遙遠陌生，另一方面，她確定我交給她的東西十分重要，但她不確定我當時的理智是否還可信。她分析了我的建議，弗托格拉姆沒有什麽獨特的魅力，唯一能稱得上優點的只有一處，禁魔區。大陸施法者常識之一——極端的禁魔區甚至可以禁錮天使之力。

“……事情是從我進入禁魔區的第一夜發生變化的。那條項鏈對我說話了。”

“說話”其實言過其實，黛安娜仔細解釋了一下，她聽到的是一種“直擊靈魂的聲音”，然而她並不能理解這種語言。她想要聽從“話語”的安排，可理智告訴她她應該按照原來的計劃，把東西妥善藏好。在理智與“聲音”的拉扯下，黛安娜帶著項鏈離開了禁魔區，然後召喚了一只樹精。

如果儀式合適，召喚系的黑巫師也不是不能召喚出惡魔之外的東西。但是……我疑惑地提問：“樹精？為什麽是樹精？”

“樹精是一種溫柔無害的召喚物，比起精靈和樹人，它們更像是未開智的小動物，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做，但那是當時我唯一覺得安全的念頭。”

“也許靈智模糊的動物能抵抗項鏈的呼喚？”我試著不全黛安娜的邏輯。

“也許吧。”她點了點頭，“我召喚出了樹精，給它起名叫戈德，樹精沒有自己的語言，它只能比劃著告訴我它的意思。我第二次來到禁魔區，再一次聽到了項鏈的呼喚。我的預感沒有錯，戈德成功阻止了我，我沒有解開項鏈上的封印……但是它解開了。”

“我不記得上面有什麽封印。”

“我想那是你留下來的最後一重保護。最外層的保護進入禁魔區之後失效，這層保護上浮，讓除了你之外的人並不能打開項鏈，只會因之發瘋。”

我想了想怪物戈德的狀態，認同了黛安娜的話：“所以碎片其實不在戈德身上嗎？”

黛安娜嘆了一口氣：“就在他的身上。你設置的最後一重封印顯然在針對強大而有野心的人，樹精並不在無法觸碰靈魂碎片的範圍內。拿到碎片之後，它發生了變異。”

我想了想間接見過的戈德，向黛安娜確認：“力大無窮，失去理智，身體部位能變成攻擊人的利刃？”

“我覺得不完全是這樣的。”黛安娜搖搖頭，“樹精是很溫和的物種，除了智商，它們和童話故事裏的善良可愛的精靈別無二致。它最開始只是有一些身體上的變化，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它的手會變成尖刀，但仍然沒有什麽攻擊性。起初，它並沒有攻擊我。是在我把它強留在禁魔區之後，它才失去了本性。”

我沒有召喚過樹精，對它們的本性了解不多。看黛安娜像是在談論一條可憐的落水小狗，我實在無法與之共鳴。

我重覆了之前鷹羽人的說辭，想看看她的話會不會和黛安娜有出入的地方。一番核對後，我確定鷹羽人這次沒有完全說謊，目前，這件事裏似乎還沒有天使的介入。也許我的確對芬裏爾有了後遺癥，即使如此，我心中還是隱隱有不安。

黛安娜有些猶豫地開口：“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樹精變得有點像你。我不知道你交給了我什麽，但是我覺得那可能和你最後的理智和人性有關，我是因為這個保護它的。”

“謝謝你。”我看向黛安娜，她的笑容很溫和。

黛安娜又說了一些她和戈德這幾天裏相處的細節。

“這幾天？”我心中驀然一動，和黛安娜核對了戈德徹底變異的日期。

正是我進入荒原的那一天。

如果現在再相信所謂“巧合”，那我也太天真了些。我當下列出了很多種芬裏爾可能插手的方式，想要讓黛安娜幫我推敲一下哪種可能性最大。

“我覺得不是這樣的。”黛安娜搖搖頭，“我知道你的處境，但我覺得他並沒有對戈德做手腳。我不覺得這像是他的手筆。”她在試著安撫我。我看了看藤蔓群，此時天色將明，天空升起一個亮點……不對，晦暗的荒原上是沒有晨曦的。

亮點理我越來越近。我把黛安娜護在身後，召喚出更多藤蔓，想要阻止“光點”的靠近。帶著一只翅膀的樹精流星般向我飛來。不停地切割著阻擋它的藤蔓。我花了不少精力才控制住它，當我走到它身前時，它突然收起了手上的刀，嘴裏還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從那張似人的臉上，我看出來了一點委屈。

“他似乎在尋找你。”黛安娜給出了她的結論。

樹精乖乖地被我困在藤蔓裏，似乎只要我分給它足夠的註意力，它就會真的長成一株無害的小樹苗。理智告訴我，它的長相絕對算得上是一種汙染，可看著看著，我心中生出一點憐惜，藤蔓都放松了許多。看著眼前乖巧地像小狗一樣的“怪物”，一時間，我相信了黛安娜的結論——

它的確只是在努力尋找我。

--------------------

看在更新是拿我頭發換來的份上，大家多留一點評論好嗎qw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