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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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弗朗西斯:“惡魔之國的大臣經常和天使合作嗎?”

弗朗西斯回答我:“就我所知,除芬裏爾以外,其他大臣並沒有和天使聯絡的資格。”

“我猜測你並不知道他為什麽認識天使。”

弗朗西斯默認了我的說法:“很抱歉。我王。”

我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芬裏爾並沒有常駐極北之地,他不受我的調遣,像是穩定運行的魔法陣裏一顆多餘的魔晶。我並非不想簡單地用新得來的力量解決掉芬裏爾,可一方面我並沒有十全把握消滅他,另一方面……他和我過去牽扯的深刻程度遠超表象。

我用黑暗能量投射出我最後一次見比爾和維多利亞的場景。

“照顧一下安娜,小知更鳥。”比爾帶上門之前囑咐我,“我們出去之後,不要欺負妹妹。”

“我沒有欺負她,從來都是她在欺負我。她用一只手就能把我提起來!”回憶中的我甚至沒有把視線從咒語書上挪開,“她毀掉了我的新魔晶,我都沒有和她發脾氣。”

走出門的維多利亞回過頭:“埃裏克,妹妹對你的態度很敏感。”

看著我自己的投影,我甚至能分毫不差地回想起當時的想法來——巨人?敏感?但凡她多敏感一些就不會毀掉我那麽多魔法材料。

維多利亞和比爾的屍體立在水晶裏,再也無法回來。可安娜還在諾拉德。安娜。如今我回顧我們之間的相處,記憶裏的細節足以支撐維多利亞對安娜的評價——她的確是個敏感的孩子。她會在我不理她之後笨拙地討我開心,集市上的小玩意兒,路邊的野花,她得到什麽喜歡的東西都會分我一份。她打碎我的藥瓶和魔晶並不是出於她本身的魯莽和好奇,她只是想了解我喜歡做的事情,了解我和老師都沒有分享給她的那部分生活。

投影消散之後,我回想著剛剛知道的新信息,繼續向弗朗西斯提問:“魔王的覆生標記。我想這個東西你是知道的。”

弗朗西斯點點頭。

“極北之地最初並不是惡魔的聚集地,雙塔最繁榮的時候——貝洛特-賽斯雙子執塔權時期——以血族為首的黑暗生物和魔法雙塔做下約定,極北荒涼區將容納所有分散在大陸上的黑暗生物及其衍生物,而血族則會成為惡魔區的守門人,防止黑色過分肆虐大陸,與之相對的,血族看管各種有意識無意識的黑暗生物,索取的報酬就是雙塔和人類邦國進貢的一定數量的奴隸。

“被困在極北之地的黑暗生物並不全是窮兇極惡的,而血族需要的努力也漸漸趨近於飽和,活下來奴隸越來越多,逐漸形成了自己的小群落,這些奴隸會和人形以及非人形惡魔交媾,繁衍出來的後代同時具有了人類的智慧和黑暗生物的力量,於是誕生了【惡魔之國】。在顯露出向外擴張的趨勢之後,血族背叛了黑暗生物的同類,向魔法塔求援,魔法雙塔與教會共同求援於天使,以天使能量為基礎的結界將惡魔之國封印在極北之地,惡魔之國就此與大陸分隔。”

“惡魔之國最後一位混種君主在位時,有一位巫妖先知做出了預言,死而覆生的惡魔君主所塞迪洛,將帶領惡魔之國重返人間。當時的君主並不認同這則預言,直到他收到一封雙頭狼族的信件,信使連同愛欲天使一起出現在當時的王庭,他們帶來了一頭被稱為‘所塞迪洛’的兇物,當時的君主與他麾下兩位大臣合力殺死了‘所塞迪洛’,它變成了一團混亂的能量,被困在我們所在的屋子裏,直到您覆生。

“所謂魔王的覆生標記,是人類靈魂上的一種印記,據說只有天使能夠看到。我和特雷爾會定期收到天使的名單,最開始名單很短,三百年裏只有四個人,近幾十年裏名單一下子變長了。信使和天使從來沒有解釋過原因。我們只需要信仰,然後照做。”

我點點頭:“你說信使,是芬裏爾對吧。他是雙頭狼嗎?”

“信使從來沒有介紹過自己的名字和來歷。他接受‘芬裏爾’的稱呼只是因為他必須有稱呼。”弗朗西斯看著我,他停頓了許久,最後鼓起勇氣說,“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但是我這些年看到過他和愛欲天使的相處。塞拉斯對他十分恭敬,我想他知道芬裏爾的真實身份。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我王,我想您知道,這片大陸沒有所謂的神明,能讓天使臣服的——”

屋子裏光線應景地暗了幾度,弗朗西斯的聲音也黯淡了下去:“——只有更高位的天使。”

我沒有就這個話題談論下去。

“你認識我之前的惡魔君主嗎?”我想要談一些輕松的話題,能有什麽比一個估計死了幾百年的惡魔混種更適合在這個時候被當成談資的。

弗朗西斯看著我,他的眼神很柔和。他對我說:“他就在您面前,我王。我曾是這個國度的君主,特雷爾和斯蒂爾是我麾下與我共同戰勝兇物的大臣。”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答話,下意識開口:“你們看上去新鮮過了頭。”

弗朗西斯笑了,因為他只有一只眼睛,在大部分看來他的表情可能會有些猙獰。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是個溫暖柔和到像春日太陽下散發著香氣的草甸一樣的存在。

“我們的生命的確還算鮮活,我王。”

我有些好奇,提問他:“惡魔和人類的混種都能有幾百年的生命嗎?你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我不得不承認,會問出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有些想念安娜。因為芬裏爾身上的不確定性,諾拉德對她來說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我可以讓她到我身邊來……可那樣亞瑟絕對會利用她來要挾我的,而且……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我有些不敢見她。

也許弗朗西斯的某個兄弟姐妹也是會讓他產生懼怖感的存在,他這次說話停頓的時間比之前談論芬裏爾身份的時候還長。屋中的光源無人維持,在室內只剩下水晶的幽光之後,弗朗西斯終於開口了:“如今我仍然不知道他算不算和我有親緣關系。如果算的話,是的,我王。”弗朗西斯對我說,“我有一個同母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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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是不是更得很快(驕傲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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