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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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寫字樓,朗月坐在車上。

在太陽底下曬了這麽一會兒,車內又悶又熱,朗月於是發動車子,吹著空調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轉悠。

朗月是個很幹脆的人。

誰對她好,她就對那人好;若是那人變了,對她不好了,她的原本付出的那些心意也能立刻說收回就收回。

說她薄情寡義也好,愛憎分明也罷,總之,“及時止損”四個字是她最擅長的。

白色的越野在寬闊的馬路上肆意的行駛著。

朗月感到煩躁的時候就喜歡開著車到處跑。對她來說,開車是非常集中註意力的一件事,坐在駕駛座上,腦子裏紛亂的想法就會消失,眼裏心裏只看得到前方的路。

車子一路出了城,行駛到高速口的時候,放在邊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朗月瞥了一眼亮起來的屏幕,來電顯示是喬曼曼。她騰出一只手接通了電話,順便打開了擴音。

“餵,怎麽了?”

“臥槽我給你發微信你怎麽不回我?你知不知道邵奇偉那個小賤人背著你在外頭有狗了!趁著你出國,給你帶了個大帽子!綠色的!”電話那端,喬曼曼劈頭蓋臉的問:“你還在睡覺嗎?你還能睡得著嗎?”

如果說朗月脾氣爆的話,那喬曼曼就是直腸子。有什麽說什麽,肚子裏藏不住半句話。她心裏沒什麽壞心思,就是說話特別不好聽。

朗月聽了十幾年,至今都沒能適應得了。

她無比糟心的捏捏眉心,順勢截住了喬曼曼的話頭:“早都醒了。我看到你微信了,沒回你是因為剛才在處理事情。”

喬曼曼狐疑:“處理什麽事情?”

朗月言簡意賅:“分手。”

喬曼曼:“……”

喬曼曼被朗月這雷厲風行的做派給鎮住了。

隔了好半天,才道:“那什麽?這就分啦?”

“你什麽意思?”朗月被她給氣笑了:“不然我還要留著過清明嗎?”

“別別別!我不是這意思!”喬曼曼連忙道。然後又頗為納悶:“你不整點什麽措施?就這麽放過他了?這不像你啊……”

“不了,沒意思。”朗月道。

俗話說,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

方才在朗月踏出那間辦公室的時候,在她心裏,邵奇偉就已經原地去世了。

她又何必跟一個死人過意不去呢?

喬曼曼又道:“那好吧。既然你沒那想法,那就算了。不過為了慶祝你恢覆單身,姐妹今晚必須給你組一個局,你可一定要來啊!”

左右無事可做,朗月想了想,爽快答應:“行啊。時間地點你定好了發給我,我按點過去就成。”

說罷,掛斷了電話。

五分鐘後,手機提示有新訊息。

是喬曼曼發來的,信息很短,只有幾個字——

九點,老地方,333。

喬曼曼說的老地方指的是市中心的一個酒吧,333是包廂號。她們但凡出去喝酒,就一定是在那裏。

朗月看了眼時間,現下都快七點了。她現在已經把車開出了城,趕回去估計至少得一個半小時。

沒在耽擱,朗月找了處能掉頭的地方,驅車又往市中心開。

回城的路上不巧遇到了晚高峰,車子堵了許久。朗月緊趕慢趕,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

夏天晝長夜短。九點半天才黑不久。

華燈初上,城市霓虹為夜色鍍上了一層絢麗斑斕的顏色。馬路兩邊高樓林立,樓體上彩色的燈光不住的閃爍著。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成雙成對嬉戲打鬧的,也有形單影只一身疲倦的。

眾生百態。

這個點酒吧正是上人的時候,朗月在附近找不到車位,往前又開了足足兩百來米,才插空停好了車。

她背著包走進酒吧,門口的迎賓小弟禮貌的問好。朗月熟門熟路的找到了333,剛推開門,就被裏面鬼哭狼嚎的音樂聲震得退了兩步。

喬曼曼看見她來,停下了她那奪魂要命的歌聲,一手拿著麥克風,一手朝著朗月揮舞:“來來來這裏這裏,坐我旁邊!”

朗月只好走了過去。

包廂裏不止喬曼曼一個人,男男女女加起來得有十多個,其中大部分都是朗月熟悉的。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有的甚至都算不上朋友,但是不妨礙平日裏一起出來吃喝玩樂。

見朗月過來,原本趴在臺球桌上拿著臺球桿亂戳的一個男生立馬扔了手頭的東西,往朗月這邊走了過來。

朗月屁股剛挨上沙發,那位就徑直蹭著坐在了旁邊,並且趕在了喬曼曼之前先開了口:“朗大小姐,聽說你今兒不僅跟你那男朋友分手了,還砸了人家的辦公室,真的假的?”

問話這人叫楚非凡,朗月與他上小學初中高中的時候都是一個學校的,雖然朗月不想承認,但這人確實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僅次於喬曼曼。

不過最讓朗月不喜歡的一點就是,他就是一個行走的八卦傳播機,總能隨時掌握關於朗月的一手八卦,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第一時間過來找朗月本人驗證。

就比如此刻這種情況。

朗月聞言,冷聲道:“謠言。”

楚非凡卻不信:“你可別騙我啊!這點事早都傳開了,聽說你不僅澆了邵奇偉一腦袋的水,還打砸搶燒,把人家辦公室弄了個稀巴爛!”

打砸搶燒。

楚少爺這用詞,顯然是把朗月比作了土匪。

但也多虧他這麽一攪和,朗月陰郁了一個下午的心情終於好了點兒,甚至都有心思跟他臭貧了。

朗月道 :“得了吧,這都是從哪傳出來的啊?”其實這話也是白問,作為兩個當事人之一,她自己反正是沒說過一句的。

“真沒砸?”

“真沒有。”朗月頓了下,又補充了句:“愛信不信。”

楚非凡看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假,這才勉強信了。

還沒等他繼續問,旁邊的一個女生卻開口道:“管它真的假的呢,就算朗大小姐真的砸了又能怎樣?不過是個破辦公室而已,對吧朗月?”

說話的這個人叫林一夏,朗月和她不怎麽熟。這姑娘說話陰陽怪氣的,明著是向著朗月,暗裏卻恨不得給她扣個黑鍋。

朗月不傻,自然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她瞥了林一夏一眼,問:“什麽叫管它真的假的?”

林一夏一楞:“不是,我的意思是,砸了也沒關系啊,你又不是賠不起。”

“成啊。”朗月明著挑釁:“那改天我去你家砸一砸怎麽樣?反正又不是賠不起。”

林一夏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楚非凡對女孩子之間的交鋒充耳不聞。他對這事兒沒了興趣,轉而又興高采烈道:“那你現在又單身了,不如咱倆處唄,郎才女貌,也勉強算是個神仙眷侶。讓你無縫接軌,開啟人生第二春!”

神他媽人生第二春……

每次見到朗月,只要提起單身這個話題,楚非凡都要跟朗月表白,算起來估計得有個二三十次了。跟鬧著玩兒似的。

但每提一次,都會被朗月殘忍拒絕,這次也不例外。

朗月翻了個白眼,萬分無奈道:“楚非凡,別添亂,玩你的球去。”

楚非凡瞪了她一眼,癟著嘴嚷嚷了句“沒勁”,就又趴回他的臺球桌上拿著桿子戳球去了。

人一走,朗月放松了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地方,整個人窩進了沙發裏。

“這就是你給我組的局啊?我恢覆單身,你就找來楚非凡膈應我啊?”朗月懶洋洋的問。

喬曼曼嘿嘿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整天閑在家裏,我一在群裏問有沒有人出來,他第一個就響應號召了,我能有什麽辦法?”他們這幫人有個群,每次誰要組局,都會在群裏先喊人。

“算了,不提他了,喝酒吧。”朗月說完,率先拿起桌上的酒猛灌了一口。

瞧見她這模樣,喬曼曼關心道:“心情不好啊?”

朗月瞥了她一眼,幽幽地問:“你說呢?”

喬曼曼:“……”

得,是她犯蠢了。

當下,喬曼曼也不再多言,陪著她一起喝了起來。

喬曼曼酒量不小,朗月不行,但是她今天心情不好,猛灌自己一通,喬曼曼也陪著她一杯接一杯的。等她們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一打酒已經被喝光了,剩下空酒瓶子橫七豎八的擺在桌上。

剛一直喝還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一停下來,朗月肚子裏霎時酒水翻滾,發出咕嚕一聲。隨即一起襲來的,還有深深的饑餓感。

朗月這才想起來,她從倒時差到現在,至少24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不想叫飯,嫌麻煩,朗月幹脆拿起叉子吃桌上擺放著的果盤。

“餓了?”喬曼曼問。

“有點。吃點水果墊墊。”

喬曼曼點點頭,然後按響服務鈴。

朗月以為她要幫自己點些食物,剛準備說不用,就聽喬曼曼道:“我看桌上剩下的這點酒不夠喝,這麽多人呢,再來三打怎麽樣?玫瑰味的吧,清爽。”

朗月:“……”

新的啤酒上來,一群人圍了過來,說說笑笑間,桌上又多了一大半的空酒瓶子。

喬曼曼一上頭,就拿著麥開始吼了,拉都拉不住。這姑娘品味清奇,就愛唱山歌,偏偏嗓子跟不上,山路十八彎的曲調被她吼的跟吊死鬼索命一般。

朗月實在聽不下去了。

剛喝了那麽多,她不僅腦袋發暈,小腹也有些漲。

朗月站起身子,扶著墻一路往外走。路過門口的時候,被正在跟臺球作鬥爭的楚非凡喊住了:

“朗月,你幹嘛去?”

“廁所。”

楚非凡看她晃晃悠悠這樣子有點操心:“你自己行不行啊?”

“行。不行你也幫不了我啊。”

楚非凡:“……”

一番好心就這麽被她給懟了回來。想著上廁所也出不了什麽事兒,楚非凡就沒管,隨她去了。

朗月順順當當的上完廁所。

往回到了包廂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裏面傳來的慘烈的歌聲成功阻擋了她往前走的步伐,頭頂中央空調吹出來的冷氣讓朗月有些瑟縮。

朗月歪著腦袋想了想,幹脆扶著墻挪出了酒吧。

盛夏夜晚的市區就像蒸籠一般悶熱。

冷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朗月卻感覺到無比的舒適。她晃晃悠悠的又往路邊走了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面前是路邊劃得停車位,朗月就在兩輛車中間的縫隙裏坐著。

方才在酒吧裏還好點,一出來,不知道是熱還是怎麽的,酒勁立刻上來了,原本就暈乎的腦袋變得不僅暈,還發漲。

朗月閉著眼睛將頭抵在一旁的車身上,眉頭緊蹙,看起來難受的厲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她已經對時間沒有了概念。

朗月覺得臉上有點癢,還沒等她伸手撓一撓,肩膀就被人拍了兩下。

陌生的男人問:“姑娘,你沒事吧?”

他的嗓音像大提琴的琴弓劃過琴弦一般低沈又動聽。

朗月努力了兩秒鐘,才終於掀開沈重的眼皮看向來人。

作者有話要說: 鏘鏘鏘~(楠竹出場伴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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