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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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喝酒上臉。

白皙的臉頰因為醉酒染上了兩抹緋紅,目光也有些許迷離。她出了層薄汗,妝已經有點花了,好在是淡妝,又在夜色的掩映下,瞧著還算自然。

“幹嘛?搭訕啊?”被人吵醒,朗月心情差極了。會這麽問也不是她自戀,而是在酒吧遇到過挺多次了,朗月煩不勝煩,自然語氣也算不得好。

聽她毫無緣由的冒出這麽一句話,江珩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溫和的笑了笑,道:“不是,你誤會了。”

江珩前幾日剛回國,今天被以前的玩伴拉來說要給他接風洗塵,他推拒不過,只好前來赴約。

酒吧環境嘈雜,江珩實在不喜,最後找了一個理由買了單,提前先離開了。

一出酒吧門,就看見有位女士坐在自己車旁邊,靠著車身在打盹。

朗月被叫醒擡起頭的時候,江珩才看清了她的樣貌。

二十出頭,年輕漂亮。

估摸著是喝高了,這個點這副模樣坐在外邊,非常不安全。

在他思索間,朗月大著舌頭又問:“那你喊我幹嘛啊?”

江珩只好無奈的解釋:“這是我的車,你靠在它上面,我沒辦法開走。”

朗月遲鈍的大腦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若是平日裏,這等狀況肯定尷尬極了。可現在喝高了,朗月的臉皮也隨著變厚了。

她伸出一只手,磕磕巴巴道:“那,你拉我一把,我起不來,頭暈。”

雖然朗月伸出了手,但是江珩卻遲疑了一下,最終他伸出一只手異常紳士的抓住朗月細瘦的手腕,另一只手扶著她的手肘,兩手齊用力,將人拽了起來。

霎一起身,朗月暈暈乎乎的,腿也坐麻了,腦袋垂著就往下栽。

眼看著就要摔地上了,江珩只得將她拉住,於是下一秒,朗月就順勢栽進了對方的懷裏。

淡淡的木質香調的古龍水味瞬間將朗月包裹。

朗月很喜歡這個味道,於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蹭了蹭,頭一歪,又不動了。

察覺的她的小動作,江珩身子僵了一下。

他雙手垂在身側,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有些無措。

等到這個陌生的女孩子在他肩上靠著一動不動的時候,江珩直接被氣笑了。

他不喜歡喝酒,不輕易參加酒局,所以也沒怎麽見過喝高的人,更沒遇到過被一個喝醉的陌生女酒鬼靠在身上揩油這種事兒。

眼看著這位女酒鬼就要倚著他睡著了,江珩不得不上手拍她的手臂,試圖將人叫醒。

“姑娘,你醒醒。”

沒動靜。

江珩繼續:“姑娘?你有朋友或者是家人在附近嗎?”

還是沒動靜。

江珩直接無奈了:“這位姑娘……”

終於,這位姑娘有動靜了。

她將臉埋進江珩的脖子裏,蹭了蹭,嘴裏咕噥:“別鬧!好癢啊……”說完,繼續蹭。

江珩:“……”

他又嘆了口氣。

這已經是短短幾分鐘時間裏,他不知道第幾次嘆息了。

心累的不行。

江珩擡手,把人強硬的推了開來,然後抓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直。

這一站,江珩發現,這人方才還好端端的臉上這會兒竟然起了許多紅斑。她不安分的雙手往自己臉上脖子上胡亂的抓,試圖緩解那突如其來的劇烈的不適。

急性過敏。

江珩猜想。

這下更是麻煩了。

急性過敏嚴重的話,會造成呼吸器官腫脹,患者甚至會導致過敏性休克。

眼前這個人半天又叫不醒,江珩還不敢把她扔下,只好認命把人扶進了車裏,驅車跟著導航往最近的醫院趕。

在車上,朗月的癥狀愈發的嚴重。

她縮在副駕駛座上,眉頭緊皺,呼吸也明顯粗重了許多。方才臉上的紅斑面積又擴大了,甚至還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上。

江珩見狀,腳下踩緊油門加速行駛。

好在醫院離得比較近。

江珩直接把車停在了急診門口。他扶著人下了車,找到了旁邊放置的應急輪椅,把人推到了急診。

醫院這個點只有值班的醫護人員在。

咨詢臺的幾個護士晚上是分時段輪流著值班的。年輕的小護士正趴在咨詢臺打著瞌睡,冷不防的被人叫醒,她擡頭一看,是一個分外英俊的男人。

穿著一件幹凈的白襯衣,領口微敞,露出性感的喉結。他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打濕,看起來有些淩亂,不過這絲毫不影響他的魅力。

醫院裏每天都是南來北往、形形色色的人,無論美的醜的,小護士都見過不少,但卻是頭一次看到如此出眾的人。

小護士一時間竟給楞在了原地。

江珩問:“護士小姐,這裏有位病人麻煩您給看一下。”

小護士回神,視線挪向江珩身旁的輪椅。

在那裏,朗月歪七扭八的坐在輪椅上,胡亂動彈著。

小護士:“……”

江珩:“……”

小護士輕咳一聲:“麻煩您把人送進急診病床上,然後在外面稍等,我這裏幫您呼叫醫生。”

江珩道了聲謝,然後把輪椅推進了急診室。

急診病床有半米多高,他扶著朗月坐了上去,等護士和醫生進來後,自覺地退到外面等候。

檢查五分多鐘就結束了,如江珩所想的一致,是急性過敏。醫生說問題不大,掛著點滴等藥效上來就基本沒事了。

但關鍵問題是,這人喝醉了,必須得有人陪著,以防她把針頭拽下來。

醫生說完就去開了輸液單,交由護士去配藥,女酒鬼又丟給了江珩一個人。

江珩看了眼手表,已經晚上十二點了。他作息向來規律,很少有這麽晚睡得時候。

他頭疼的捏捏眉心,然後認命一般的拉過椅子,坐在了病床邊。

護士配好了藥就準備紮針。

朗月癢的難受,兩手不安分的亂抓著,根本沒法紮針。

江珩只好伸手把她兩只爪子按住,護士這才把針紮了上去,還非常人性化的在她手底下用膠帶綁了一個手掌寬的紙盒子,以防止脫針。

這種待遇江珩只在自己三歲半的侄女身上見到過。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病床上的人漸漸的停止了折騰。

她歪著腦袋枕在枕頭上,安安靜靜,呼吸均勻。

顯然是睡著了。

江珩至此才松開了手。

他疲憊的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脖子,起身去墊付了急診費後,又囑托護士照看一下裏面的病號。

小護士十分吃驚:“她不是您朋友嗎?”

江珩搖搖頭,簡短的解釋了一番,然後在小護士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先行離去。

翌日。

朗月是被小護士喊醒的。

宿醉讓她頭痛欲裂,眼睛幹澀。

鼻腔裏充斥著的消毒水味讓朗月皺起了眉頭。

“這是哪兒啊?”朗月問。一開口,自己先被那沙啞的聲音嚇一跳。

小護士值班結束,準備回家前叫醒了朗月。聽她這麽問,便答道:“這裏是醫院,你昨晚上急性過敏,被一個好心人送來的。你還記得嗎?”

當今二十一世紀,能把一個不認識的醉鬼送到醫院,還給墊付醫藥費,不是好心人是什麽?

小護士直接就給江珩定了性。

聞言,朗月一下子給清醒了。

她喝醉雖然非常糊塗,但是醒後卻不忘事。

經小護士這麽一提醒,昨晚上她喝醉幹的那些事就一件件的浮現在腦海裏,最終按照時間線拼湊成一個完整的故事。

喝醉了一個人在外邊坐著危險不說,運氣好遇到了個正直人,她卻賴在人家懷裏又聞又蹭的,最後還把人賴進了醫院……

朗月沈默了好一會,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回過神,問,“那,醫藥費……”朗月猶豫了下。她剛才暗自摸了摸兜,沒帶手機沒拿錢,得要回去取一趟。

“哦,醫藥費您不用擔心,送你來的人幫你墊付過了。”

“墊付過了?那他有沒有留下聯系方式?我要怎麽還錢給他?”朗月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小護士犯了難:“這個我們也不清楚,那位先生沒有留下聯系方式。不過他倒是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麽?”

“那位先生說,急性過敏挺危險的,讓您最好做個過敏源測試,從飲食上盡量避免過敏情況的發生。”

朗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半晌,道了句謝,說自己知道了。

昨晚上遇見的人她記不太清樣子,只知道是個男的,穿的白襯衣,身上有好聞的木香。

她坐在床上認真回想了會兒,未果,只得先起身走人,以免占用床位。

出了醫院,朗月直接打車到了喬曼曼家。

喬曼曼家在靠近市中心的某小區裏。朗月到了小區門口,在門衛處借用電話撥通了喬曼曼家的號碼。

十分鐘後,喬曼曼穿著拖鞋開著朗月的車出來了。

昨晚喝醉以後,朗月的包、手機、車鑰匙都在包廂裏。

喬曼曼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她的東西收拾好帶走,順便找代駕把郎月的車開回來。

朗月從車裏翻出自己的包,打開錢夾,多抽了一張百元大鈔連帶車費一並遞給了等得不耐煩的出租車司機。

之後,朗月和喬曼曼將車停在了路邊上,坐在裏面聊天。

剛上車坐定,喬曼曼就等不及的問:“你昨晚幹什麽去了?擔心死我了!要不是失蹤超過48小時才能立案,我早就去警局報案找你去了!我甚至都想自己去找你!”

朗月斜睨了她一眼,問:“那你怎麽不去?”

喬曼曼摸了摸鼻子,尷尬道:“那什麽,我也喝多了……”

語畢,喬曼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朗月一遍,看見人全須全尾好端端的,便繼續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昨晚到底上哪去了?出去上個廁所就不見人了。”

“進醫院了。”

“臥槽!”喬曼曼立馬不淡定了:“什麽情況啊?”

朗月解釋:“急性過敏。已經沒事了。”

聽聞人沒有大礙,喬曼曼放下心來。隨即,又好奇道:“你醉醺醺的,怎麽去的醫院啊?”

朗月淡然的表情突然就有了一絲裂縫。

稍縱即逝,喬曼曼沒有發現。

朗月清清嗓子,掩飾著自己的尷尬:“被人叫救護車送去的。”她撒了個小謊。

倒也不是不能說,就是解釋起來太麻煩,朗月懶得多費口舌。

喬曼曼被她輕而易舉的糊弄了過去。

兩人又說了幾句,朗月跟喬曼曼道了別,拿著自己的包和手機,開著車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個文案。

文名文案令我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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