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150. 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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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最艱難的那一年,將人生變得美好而遼闊。——加布瑞埃拉·澤文《島上書店》】

時與的講座深入淺出,既講解了他親自體驗過的治療暈血癥的各項專業心理輔導,也毫不避諱地講到少年時期的車禍給他帶來的心理創傷,還有波士頓馬拉松恐襲在他積極治療暈血癥期間給他造成的很難挽回的負面影響,最後還宏觀地闡述了心理輔導、心理建設、心理健康對各行各業工作者的重要性。

中途還有幾個不知該叫領導還是叫首長的進來聽了一會兒講座,但是禮堂太大,長者們坐在後排,方便遲到早退,時與就沒看清楚他們的樣貌。

時與向來出口成章、幽默風趣,又看到夏酌坐在臺下聽得專註,就更變本加厲地像只開屏的孔雀一樣展露著自己在演講方面的才能。他以雲淡風輕的語氣剖析著自己疼痛的過往,以風度翩翩的姿態切換著一張又一張血腥可怖的畫面,除了沒有特意提到自己為什麽非要去學心臟外科,基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坦誠、自信,贏得臺下提問不斷、掌聲不斷。

武警是訓練有素的武裝力量。雖然來聽這場講座的武警都是年輕的新兵,年齡與大學生相仿,也是活潑好動的年紀,但他們的生活作息比南區醫大的大學生們要嚴格規律得多,自然也就沒有太多時間上網研究八卦或是犄角旮旯裏還沒被刪完的新聞。

臺上的時醫生對他們來講就是一位年輕有為的醫生,有積極努力突破自我的勇敢,也有留學歸來報效祖國的精神。沒人知道這位醫生前不久當眾打了市刑偵隊的隊長,而且一打就是兩大拳,更沒人知道,這位醫生在去年的某個相親節目上表現得眼高於頂,前腳還誰都看不上,後腳就被不知名的富婆兒包養成了吃軟飯的小白臉。

講座圓滿結束,臺下的提問和觀眾們嚴肅認真的態度令時與十分欣慰。他不禁雀躍地思忖:寶貝兒的單位對我可真好,我能不能來當軍醫,或者讓我當個每天刻苦訓練的新兵蛋子也行,只要能讓我經常看到這麽帥的穿制服的寶貝兒!要不我去他們公安大學當教授也行啊,就是不知道能去講什麽……

演講之後,夏酌被叫去開會,時與則跟前來交流學習的市刑偵隊一起行動,由幾名武警帶領參觀營地。從操場、訓練場,到宿舍、食堂,參觀了一圈,終於在食堂見到了剛開完會的夏酌。

“時醫生的講座很精彩,謝謝你百忙之中能夠抽空過來。”夏酌冠冕堂皇地跟時與握了握手,時與則使壞地撓了一下對方的手心,引得夏酌微微挑眉。

“我實在沒想到時醫生你學醫的經歷這麽坎坷,之前也不知道暈血治療還會引起後遺癥。太不容易了。”霍秋然已經在參觀營地期間幾次三番跟時與示好,得到的卻是時與愈加疏遠的回應。

“霍隊辦過那麽多疑難雜案,應該知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時與敷衍地微笑著,明知夏酌跟他只是工作關系,卻還是越看霍秋然越不順眼。

一行人在食堂簡短地吃了頓飯,熱情好客的武警同志們就把遠道而來的市刑偵隊和嘉賓醫生帶到了下午的第一個參觀地點:靶場。

與上午走馬觀花式的參觀不同,下午的項目才是真正的“交流學習”。

訓練靶場分室內和室外兩大區域。室內的訓練場有手槍和散彈槍的專業比賽設備,可以實時在屏幕上看到每位選手的數據分析。室外則有專門為狙擊手設計的各類模擬障礙,也有針對移動中物體的手槍和步槍的訓練場。

市刑偵隊出任務時一般使用的是便攜且輕便的手槍,很少有機會用到重型步槍,所以擁有絕對主場優勢的武警同志們決定展現東道主的風度,只“交流”手槍射擊技術。

武警這邊派出十位射擊成績優異的新兵,和市刑偵隊的十位警察進行室外的二十五米移動中物體實彈手槍射擊比賽。

二十位參賽選手中並不包括雖在編制內卻特批不用參加體能訓練的犯罪心理學家和來做講座的心臟外科醫生。

兩個閑人站在後面觀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其他人聊天。

比賽接近尾聲,擁有主場優勢的武警們在平均成績上力壓市刑偵隊,但是最佳成績始終握在市刑偵隊隊長霍秋然手裏。

夏酌覺得時與好不容易請一天假出來放松,於是問他:“一會兒他們比完,你想試試嗎?”

“我沒有持槍證,可以試嗎?”時與不想給夏酌惹麻煩。

夏酌抿嘴而笑,附耳低語:“你怎麽突然這麽乖?我說可以就可以。”

光天化日之下,也不知道是挑釁還是撩撥,時與瞪了夏酌一眼,立刻讓開兩步,故作學術地問:“你們武警和他們刑偵隊的拿槍姿勢怎麽不太一樣?”

“教練不一樣,平時的訓練強度也不一樣。”夏酌一本正經地回答,“軍校和軍校之間的訓練方法都不太一樣,何況是不同編制、負責執行不同任務的隊伍。”

“我試的話,學哪種姿勢比較好?武警的姿勢,還是刑偵隊霍秋然的姿勢?”

時醫生故意把重音落在一個一個的“姿勢”上,假裝對公安大學的夏教授虛心求教,實則心裏一直在壞笑,忽聽身後傳來一段非常熟悉的聲音:“小與,想不想學學我們特部的?”

時與轉身,不禁楞住。

“太多年沒見,可是不至於不認識?”頭發半白的中年男人穿著便服,身旁站著兩位看上去比他年輕一些的武警。

“吳叔叔?”時與這才反應過來。

“首長好!”夏酌已經立正敬禮。

武警的兩位長官也向夏酌敬禮,吳星輝卻上前一步,熟絡地拍了拍夏酌的肩膀。

武警支隊的陳團長笑道:“還是得你們年輕人引薦年輕人,才能讓我們拓展視野。小夏啊,我們上午聽了時醫生的講座,一致認為,原來外面厲害的年輕人居然不止你一個!”

吳星輝看向時與:“十多年沒見,孩子,擁抱一下?”

“老吳,你認識小夏也就算了,怎麽連時醫生也認識?”陳團長驚嘆,“厲害的年輕人怎麽全被攬到你麾下了!”

“將近十四年,吳叔叔。”時與和吳星輝短暫地擁抱了一下,當即詢問,“您剛才說……”

“特部。”吳星輝解釋道,“陸軍特種部隊。”

“那您怎麽來武警這兒了?”時與用笑容掩飾著內心的波瀾,“不是特意來聽我講座的吧?”

“武警也有特部,比陸軍的特部成立的還早幾年,我們雙方一直有交流。春節期間比較亂,每年都要提前布防,我是過來開會的,沒想到正好聽到你的講座。”吳星輝嘆了口氣,“小與,苦盡甘來,回來就好。”

時與和夏酌正跟武警、武警特部和陸軍特部的三位領導聊天,不遠處的射擊比賽就宣布結束了。成績和預期的一樣,武警團隊獲勝,但是市刑偵隊霍秋然的個人成績還是名列第一。

吳星輝望向剛剛歸位的移動靶,笑問時與:“小與,你知道武警特部和陸軍特部的區別嗎?”

知識淵博的醫學博士一臉茫然。

其實時與應該知道的。奈何他小的時候父親總是很忙,難得放假陪他也不跟他講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後來又由於工作原因帶時與出國上學。小孩子出了國就更沒機會了解這些,以至於這位沒有在部隊大院長大的高幹子弟小少爺居然到今天還連這些人肩膀上的警銜、軍銜的級別都傻傻分不清楚。

吳星輝說:“武警特部的行動風格是‘不死也殘,可以留命’,我們陸軍特部的風格則是‘一招制敵,不留活口’。吳叔叔小時候可是從一個師裏選拔的頭號神槍手,這個你父親也知道。你要想試試的話,我教你?”

時與剛要點頭,又不禁看了夏酌一眼。

夏酌縱容道:“技多不壓身,你拜完師我跟你比。”

“你就算了,有吳叔叔教的話,我要跟那邊兒那位第一名比。”時與不屑地看了夏酌一眼,當即拜師,“求吳叔叔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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