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羅曼·羅蘭】

好不容易等袁庭雪掛了電話，時與終於忍不住將夏酌撲倒在沙發上，肆意狂吻。

被吻的人連喘息的機會都被吃幹抹凈，只得輕咬了一下剛扔掉手機的人。

“嗷，敢咬我！”時與撐起身子。

“你跟我膽子挺肥，怎麽被我媽查崗就慫的不敢說‘約會對象’是誰？”夏酌大力推開面前人，忍痛坐了起來。

“你媽給你介紹過對象嗎？”時與不答反問。

“我是‘國民老公’，她才懶得管我。”夏酌嘴角一勾。

時與皺起了眉頭。“她要知道咱倆……她能接受麽？”

“接受？”夏酌笑了，“這詞兒未免太低調了吧？連實習醫生都能在她那兒順利通關，如果是個心臟外科的專家，她估計會讓我八擡大轎、鳳冠霞帔、敲鑼打鼓地把人娶了。”

“可那實習醫生是女的。”時與說，“我這個心臟外科專家是男的。你爸媽或許沒那麽開明？”

“可我也沒說要娶你。”夏酌眼裏的溫度冷了下來，“這都什麽年代了，甭管男的女的，誰說睡一覺就得談婚論嫁？”

“甭管什麽年代，我把你睡了我就會對你負責。”時與捏起夏酌的下巴，“你不娶我，我可以娶你。”

“我說過，這不合法。”

“那咱倆就一直談戀愛。”

夏酌不以為意地問：“永遠不曝光的地下情你能接受嗎？”

時與認真地看著夏酌：“只要是你，不管是男是女，不管誰睡誰、誰娶誰，不管地下情還是上熱搜，怎麽著我都能接受。回敬你以前親口跟我說的——談戀愛吧，你想怎麽談都行。”

夏酌沒有立即回答，眉心卻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如果你還需要時間考慮，我可以等。畢竟已經等了那麽多年，就算讓我再等同樣長的時間，我也會等。”時與環抱住夏酌，聲音低柔，極有質感卻不造作，“對了，我的小號兒是‘最犟腦殘粉’。這位粉絲在花視充了很多錢，只看過你一個人的視頻，所以只給你一個人打賞過。”

夏酌緩緩撫著時與的背，只回應道：“好，我知道了。”

懷裏的人沒有立刻拒絕就足以讓時與眉開眼笑。他放開了夏酌，說：“你不用有壓力，咱倆也完全可以輕輕松松一塊兒待著，就像小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荷爾蒙是什麽東西的時候。”

“嗯。”

“你要工作就去工作，還是你想補個覺？我一邊涼快兒去看書。”

時與正要從沙發上起來，就聽夏酌說：“與哥，咱倆看會兒電視吧。”

“想看什麽？”時與拿過旁邊的電腦，“我搜個電影？《藍莓之夜》什麽的？”

夏酌說：“看電視臺裏的節目吧。隨便看，像小時候一樣，找到好看的就看，播廣告就換，過幾分鐘廣告播完了再換回來。”

時與笑道：“行啊，我已經八百年沒看過電視臺裏的節目了。不會還在播《西游記》和《還珠格格》吧？”

“我也八百年沒看過了。”夏酌舉起遙控器，隨意換著臺。

從電視劇調到新聞，從綜藝調到訪談，直到某個飲料廣告裏出現了夏酌。

時與奇貨可居地堅持要看這條令夏酌尷尬的廣告。硬著頭皮看完插播的廣告，夏酌見電視臺重新播起了“動物世界”，於是問：“看這個嗎？”

“好啊，經典。”時與笑道，“比你的廣告經典。”

像小學放暑假一樣，兩人一人靠著沙發一邊，懶洋洋也並不專註地看著“動物世界”。

看了沒多久，夏酌拿出手機，登入了自己的微信大號。時與九年前向他發送的好友申請早已淹沒於人海，但是夏酌記得時與的微信號，直接向他發送了好友申請。

時與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上顯示了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沒想到你會主動加我啊，不才在下，受寵若驚。”時與立刻通過了驗證，“給你起個什麽備註名呢？‘寶貝兒’是不是太普通？”

“你也可以不備註。”嘴上這麽說，夏酌卻在時與的備註名裏打了兩個字。

“就這個了！”時與也在夏酌的微信備註名裏打了兩個字。

“什麽？”夏酌瞥向時與的手機。

“當當當當！”時與亮出手機屏幕，備註明晃晃地寫著——叫獸。

夏酌哭笑不得，也把自己的手機屏幕舉起來給時與看，備註異曲同工地寫著——牲口。

四目相視，兩人皆是哈哈大笑。

又看了一會兒“動物世界”，夏酌終於忍不住吐槽：“我的職業生涯都要被你玩兒壞了。”

“誰讓你昨天晚上……”時與“嘖嘖”了幾聲，沒繼續往下說，怕再說下去會玷汙了兩人這幾分鐘內返老還童般戰後重建的純潔友誼。

時與轉念問道：“為什麽選擇這份職業？”

“網紅麽？”夏酌故意曲解。

“公安大學的心理學教授，犯罪心理學。”時與糾正。

“有趣，刺激，好玩兒。”夏酌言簡意賅。

“那你可以打游戲，跟找趙澤寧他們一起去做VR。”時與說，“不用搞真人CS。”

“人間的惡鬼，需要不怕死的人去追。”夏酌伸長了腿，悠然地靠在沙發上，“怕死的人才在游戲裏找刺激。”

“那些惡鬼招你惹你了？”時與問，“好吧，就算招惹過你，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了，說不定鬼都轉世投胎了，你何必再去抓那些沒招惹過你的鬼？”

“因為他們讓我不痛快。”夏酌坦言，“我不痛快很多年了。馬上能‘牽一發而動全身’地揪出他們，就差一點點，換你你會半途而廢嗎？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最後一道加分大題，你知道沒人算的出來，只有你能算出來，而且就快算出正確答案的感覺。”

“換我……”時與想了想，說，“只做常規題也能考年級第一的話，為什麽還要大費周章地去做加分題？”

“與哥。”夏酌凝視了時與片刻，又望向落地窗外的鵝毛大雪，十分平靜地問，“你還記得地下通道裏拿水果刀捅你的人長什麽樣子嗎？你還記得波士頓馬拉松爆炸那天，你做義工的MGH裏有多混亂嗎？你還記得終點線的煙塵和滿地的血跡甚至殘肢嗎？”

與哥，你還記得……是哪輛車撞了你爸爸的車嗎？

時與鎖眉，又聽夏酌說：“如果沒發給我這道加分題也就算了。但是卷子既然發到我手裏了，既然我想出了解題思路，既然只有我能做得出來，我就必須做。”

時與展顏一笑：“明白了。原來我喜歡的人，崇尚英雄主義。”

“嗯。”夏酌仍看著窗外飛雪。

與哥，這不是英雄主義。

是浪漫主義。

是我對你從小到大受過的所有委屈……負責到底的完美主義。

我不允許你所在的城市再有任何危險接近你。如果有，請從我身上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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