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134.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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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我最大的誠意。——網絡】

大雪天適合宅家,適合看電視,更適合看著看著電視就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睡一覺。

夏酌是躺在時與大腿上睡著的,醒來卻不見時與的蹤影,只有手機上的一條微信。

牲口:我明早有講座,先回宿舍了,寶貝兒好好休養。乖。

夏酌無語地看著這個“乖”字,登時想起時與以前戲稱他為“年級第一乖寶寶”,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剛想回覆個“嗯”字,手機就響了起來,見來電顯示是“李雲海”,夏酌立刻警覺地按下接通鍵,聲音裏卻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餵?李局好啊。”

“小夏教授。”李雲海的聲音比平時多繞了幾個調子,語氣戲謔,“我們霍隊知道你在外面兒有別人嗎?”

夏酌皺眉,卻仍然努力保持著暧昧的鼻音:“有錢人的生活,他不懂。”

李雲海笑道:“新歡舊愛,玩兒的挺開啊。”

夏酌也笑了:“您給我打電話,不會就是為了嘲諷一下我的生活作風問題吧?其實您沒必要少見多怪,在我們這個圈子裏,我還算非常潔身自好的呢。”

“貴圈的作風我可懶得管。”李雲海收斂了笑意,“我是想跟你說,你要的身份可以很快辦下來,但是現在簽證不好辦,春節之前很難讓你用新身份去美國旅游。”

“怎麽聽著是要跟我商量價格?”夏酌嘆了口氣,“李局,我早就跟您說過了,錢不是問題,我很急才是問題。”

李雲海也跟著嘆了口氣:“小夏教授,這還真不是錢的問題。全球疫情期間,誰都得諒解一下。再說,就算你春節能出去玩兒一趟,也不一定能按時回來。你看現在的機票,說取消就取消,說延期就延期,回來還有那麽漫長的隔離。你平時的行程安排的那麽滿,別為了出去玩兒就耽誤正事,對吧?”

“我可以安排自己,但我不喜歡別人安排我。”夏酌冷下了臉,不耐煩道,“您要是這麽推三阻四的話,‘變色龍’和那些航空公司有什麽區別?既然是彼此需求,不能只琢磨著讓我為你們效勞吧?這麽簡單的事兒弄的這麽費勁,要不你們幹點兒別的?我還有事,先掛……”

“等一等,夏教授。”李雲海有些局促,“現在簽證不好弄,但是有些玩意兒,我們在國內也能幫你弄到,你何必大老遠冒著感染的風險跑出國去玩兒呢?”

“我在國內的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上頭有領導班子盯著我,下頭有成百上千萬的粉絲盯著我。”夏酌說,“我能玩兒的東西,實在很有限。人吶,壓抑久了會憋出毛病的。”

“懂。”李雲海放慢了語速,“既然要合作,我們肯定會想方設法互幫互助,對不對?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在國內輕輕松松給你搞到第三重身份,幫你甩開盯著你的那些人,然後再看你想玩兒什麽,怎麽玩兒。”

“有錢人的玩兒法,越刺激越好。還用我說的更清楚具體一些麽?”夏酌繼續不耐煩。

“行,只要有錢,東西、人,都可以給你弄到。”李雲海放松地笑著,“過完陽歷新年,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東西,人,我都要。”夏酌冷哼一聲,“不然了無生趣。”

“世界絢麗多彩,怎麽會了無生趣?”李雲海問。

“真實的世界看膩了,我想要看幻境,這您也懂嗎?”

“懂。”

“士為知己者死。明年見,李局。”夏酌掛斷了電話。

……

翌日,時與上午雖然沒有主刀手術,但是得去南區醫科大學做個學術講座,畢竟他還有個掛名的教職得適當應付。

換掉白大褂的“時醫生”變成了“時教授”,講座的課題是心臟外科的革新與發展,禮堂座無虛席。學生們提問連連,問的全是他這幾年在國內外接觸過的疑難病例。

直到散場之前,一名學生才問了非學術類的問題:“時教授,我看了網上關於您去參加相親節目的評論,想冒昧問您兩個問題。第一個是:您對外科醫生和網紅明星的收入差距有什麽看法?第二個是:您長的這麽帥,出道當明星也不是問題,是什麽讓您在醫學道路上杜絕一切誘惑,走的這麽堅定呢?”

於是風度翩翩的時教授洋洋灑灑地說了篇演講課題之外的題外話——

“網上那些謠言,全是斷章取義。我對明星的收入,尤其是夏酌老師的收入,沒有任何意見。他們負責給大眾提供精神食糧,沒營養的快餐也好,有營養的大餐也罷,總之,這些精神食糧有很多人願意吃,我自己也經常看夏老師的節目,是他的粉絲。”

“夏老師親口跟我說過,當代人的心理健康和身體健康同樣重要,這應該是咱們這代人最基本的思想覺悟。所以我認為,如果吃點兒精神食糧能讓人心情愉悅,那就花錢吃呀。”

“他收入高是因為大家想花錢從他那兒買快樂,我收入低是因為大部分人都身體健康,只有少數人需要做心臟手術,疑難雜癥更少。如果這麽想的話,那我希望我的收入達不到‘溫飽線’才好呢!希望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沒病沒災,不要去支持我的工作。”

“至於我為什麽在醫學道路上走的那麽堅定……說實話,當年我只是為了一個人才選擇這條路的。他對我很重要,是親人,是朋友,是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很美好的一個人。我不想在他生病的時候,我只是無能為力地站在手術室外面等待一個結果,一個掌握在別人手裏的結果。”

“手術室外面的時間太漫長,漫長到令人窒息,像溺水的前一秒那樣,明知所有的掙紮都是在白費力氣,但是不掙紮又不行。那種糾結的過程,漫無止境,撕心裂肺,我再也不想體驗。所以我再也不會待在手術室外面等待,我要做那個有能力親自掌握結果的人。不論好結果還是壞結果,至少我不是完全被動的。”

“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同學都有自己非常在乎的人。我也聽說,很多醫學生之所以走上醫學的道路,都曾經是為了心裏非常在乎的人,不希望他們承受病痛,不希望他們離我們而去。這是很有力量的信念,希望大家堅持這樣的信念,今後無論見識多少外界的誘惑,也要記得,不忘初心。”

“最後我再借題發揮一下,多說一句。雖然我們的工作的確很苦很累,錢也賺的沒有一些行業多,患者又常常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我們,但是,我們又怎麽知道那些賺錢賺很多的人不辛苦呢?說不定他們比我們的壓力還要大、還要心驚膽戰呢?”

講到此處,時與微微一笑,闔上了筆記本電腦,開始收拾紙質的資料。

臺下,原本想給時教授鼓掌的一眾醫學院的本科生們不約而同地停頓了幾秒。

他們本以為時教授那個“但是”後面接的應該是高尚的內容,比如:雖然我們的工作很苦很累,但是我們的工作能延長他人的生命,或者,雖然我們的工作很苦很累,但是我們在跟命運抗爭……諸如此類,押題,升華。

可是誰也沒想到,時教授最後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拐出這麽個奇特的思維轉折。

學生們大跌眼鏡後,又不禁讚嘆時教授真是幽默。

階梯教室瞬間掌聲如雷。

時與收拾完東西又回答了幾個學生的學術問題,才被放行。

他在南醫大的校園裏掃碼租了一輛自行車騎回南區醫院,穿行小路抄近道,行程才十分鐘,比打車劃算,也比走去公交站方便,唯一的不足就是剛下過雪,天寒地凍非常冷。

時與決定賣力蹬車,這樣才能以自身散發的熱量抵抗寒冷。

騎回醫院,走到辦公室,時與已經滿頭大汗。

令他驚訝的是,外面寒風凜冽,他自己的辦公桌上卻春暖花開。

可這花開的不太尋常——竟然是一大束藍色的玫瑰花,誇張的很,也好看的很。

花間插著一張卡片。

卡片上的字跡他從小就覺得挺醜的,這麽多年也沒改進——

*時醫生:*

*談戀愛吧,跟我。*

*雪天別開小跑車。樓下的四驅SUV,了解一下。*

*車鑰匙我托人給你們科的前臺護士了,請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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