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見雲的飄，也能聞見花的香，但突然間，一切寡淡，天地間只剩下明亮的你。——煙羅】

“我的味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籠上一層陰霾，時與的眼角徒然一顫。

“時與，你能嘗到任何味道嗎？”夏酌早已冷下臉。

“我……”

“我去，大牛你不是得過新冠吧？”不等時與組織好語言敷衍夏酌，趙澤寧驚訝道，“你失去味覺了？新冠後遺癥嗎？”

“呃……嗯，去年在美國得了一場，失去味覺了。”時與覺得趙澤寧幫他想的理由還挺好用。

夏酌仍盯著時與，眼神銳利，像是在說“你又撒謊”，卻沒有當著趙澤寧和謝欣然的面戳穿他。

“草，去年？這都快明年了！”趙澤寧愈發驚訝。

“還好吧，不影響正常生活，偶爾還是有點兒嗅覺的。”時與不在意地笑了笑，“或許再過一陣子就好了。”

“太可怕了。”謝欣然完全不知道說什麽。

“沒那麽可怕哈，畢竟我以前也不挑食。飯嘛，吃飽就行，味道都差不多。”時與又喝了一口酒——寡淡如白開水的無味的酒。

“萬一這輩子都沒有味覺了……呸呸呸，我他媽烏鴉嘴！”趙澤寧呆呆楞楞地設想起沒有味覺的日子，立刻閉上了烏鴉嘴。

夏酌冷冷地看了時與一眼，戴上口罩起身，說：“我去躺廁所。”於是推門而去。

片刻之後，時與也起身道：“他應該偷著去結賬了，我去阻止。”

“誒，說好了我請客的！”趙澤寧正要站起來，卻被謝欣然給拉住了。

謝欣然說：“你下次再請吧，又不是客戶，以後還聚呢，不差這一次。”

“的確不差這一次，但是說好了我請的嘛。”趙澤寧又要起身。

“讓他倆在外面單獨聊一下吧。”謝欣然提示著神經大條的趙澤寧，“你沒覺得夏神和大牛這些年……怪怪的嗎？”

“哪兒怪了？沒覺得啊。”趙澤寧很茫然地乖乖坐下了。

“我也說不上來。”謝欣然蹙眉，“可是……比如咱們班微信群裏，他倆從來沒說過話，還有大牛發的朋友圈，夏神好像也從來沒給點讚過。而且剛才夏神看大牛的眼神冷冰冰的，不是很友好的樣子。”

“你想多了吧？他倆以前那麽鐵！”趙澤寧笑道，“要是一男一女的話，估計得像咱倆一樣，被找家長談話，進行早戀批評教育。”

“鐵麽？”謝欣然分析道，“剛開始好像是挺鐵的，可是後來呢？後來大牛搶了夏神年級第一的位置，數學競賽和留學申請都擋了夏神的路。並肩打架是一回事兒，真論起前途問題，我倒覺得，夏神小時候應該暗地裏挺嫉妒大牛的吧？”

“現在也一樣，大牛是三甲醫院的專家，夏神以前學習再好，現在也是靠顏值吃飯了。而且那節目播出以後，網上的黑子做了好多惡意視頻剪輯，把他倆各種比較，然後基本一邊兒倒地罵夏神名校畢業卻不務正業，走捷徑跑娛樂圈撈錢什麽的。這種從小比到大的情況，放誰身上誰都窩火兒吧？”

“所以你覺得他倆是去‘結賬’了還是去‘算賬’了？”聽謝欣然這麽分析，趙澤寧著實有些恐慌。

謝欣然“噗”地笑了出來：“‘算賬’不至於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互相看不順眼倒是有可能。”

“就算夏神嫉妒過大牛，但是大牛對夏神有什麽好看不順眼的？鍵盤俠太無厘頭。”趙澤寧仍然迷茫。

“就我剛才說的，夏神回眸一笑，隨便拍個某力士某地亞手表的廣告就能賺李青青那工廠一個季度的錢啊。大牛雖然是心外專家，不還住員工宿舍呢嗎？能跟夏神在西城那套明星房比嗎？你說一個靠知識和手藝謀生的人，怎麽能看得慣一個靠臉吃飯還吃的比他有滋有味的人？”謝欣然說，“他倆骨子裏都爭強好勝，我是怕他們借著‘結賬’的茬兒發生口角。”

“按照這個思路走下去，他倆那麽暴力的人，估計不會口角爭執，應該會直接動手打起來？剛大牛又喝了那麽多酒！”趙澤寧順著謝欣然的思路同樣皺起了眉頭。

“要不你還是去看看吧。”謝欣然儼然建議道。

“嗯，我去看看。”趙澤寧煞有介事地推門而去，探頭探腦地準備用犧牲自我的方式維護世界和平。

……

謝欣然和趙澤寧在包間裏盡情發揮想象力的時候，夏酌確實去前臺掃碼把賬給結了，並且順手在前臺拿了一塊糖。

“你果然去結賬了。”時與走到夏酌身後，擡手攬住他的肩。

“嗯。”夏酌沒說什麽，徑自往餐廳最裏面的角落走。

時與雖然攬著夏酌的肩，卻並沒用力，反而隨著夏酌的腳步被帶到了衛生間旁邊無人的角落。

角落昏暗，夏酌摘下口罩，把剛拿的那塊糖丟進嘴裏，猛然將攬著他肩膀的人推到墻上，狠狠地盯了片刻，又狠狠地吻了上去。

“你……”

直到薄荷糖被推進時與口中，夏酌的吻才戛然而止。

“寶貝兒你可是公眾人物。”時與的臉上泛著酒後的紅暈，笑說，“公共場合，註意點兒形象成嗎？”

“什麽味兒的？”夏酌瞟向時與含著糖的嘴，剛被吻過，唇還濕潤。

嘎嘣一聲，時與不小心嚼碎了那顆糖。

“啊？糖味兒的唄。”時與笑了笑。

“糖有很多種味兒。”夏酌說，“剛才那罐兒糖裏，光我看見的就有葡萄、蘋果、荔枝、薄荷和檸檬。你嘴裏是什麽味兒的？”

“甜味兒，你的kiss。”時與想也沒想，信口胡謅，邊謅邊伸手勾了勾夏酌的下巴。

重新對視的一剎那，他終於明白夏酌為什麽會眼神如冰。

因為冰是會碎裂的。

……

“神！牛！”剛從前臺繞過來的趙澤寧大步疾行，及時喝止道：“別動手！別動手！有話好好說！”

夏酌這才放開時與，戴上口罩。

“你們倆多大了都，怎麽又動起手來了？”趙澤寧一把拉開夏酌，一把拽開時與，好心相勸，“網上那幫唯恐天下不亂的鍵盤俠太離譜兒，你倆別中了離間計！隔行如隔山！各行各業都不容易，相互理解尊重一下，昂！工作壓力再大也不要拿老哥們兒撒氣，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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